薛姨媽問道“你看那林家丫頭怎么樣。Www.Pinwenba.Com 吧”
寶釵道“就剛見了那么一面能知道什么呢,規矩到都是好的。只是明個兒林家人都要到寺里去給林夫人做法事去了,那二位女官都要跟著去的,等回來了也就過年了,那里還能有時間教導我。”
薛姨媽嘆氣道“要是你舅舅還在京里,那里用得到操心這些。”
寶釵搖頭道“舅舅已經幫咱們家良多,那里能事事都麻煩舅舅家。”
薛姨媽拉著寶釵道“我的兒,你放心,明個兒媽就跟你姨媽說去,女官不好找,兩個嬤嬤還是好辦的。”
寶釵道“本也想著能找到女官做引教嬤嬤,這進宮的能有幾個是女官教導出來的,每屆不過那么一兩個,女兒也是不怕的。”
薛姨媽看著女兒的花容月貌,感嘆的說道“咱們家也就只能考你了。”
弘文寺的香火不是非常旺盛,可是這里做法事是出了名的好,過年沒多久黛玉就讓人來這兒打聽預定了,本想著是十月份上山,過年前下山的,結果十二月份不行,只能九月份上山,十一月末下山了。
皓宇把簾子掀開一角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山上的天是比山下的冷些。”
黛玉道“平時給咱們家送菜的那個小莊子旁就有山,也不比這個矮什么,當初都一起買了下來,你要是喜歡山上,明個讓人修一個小莊子,到時候你還邀蔡先生上山去避暑。”
皓宇很高興的應了,有些好奇的問道“姐,這京里附近的山啊田莊啊什么的不是不好買么,怎么咱們家到有不少。”
黛玉道“有些是祖上傳下來的,還有些是那時候白家出事了咱們家買下來的。有些說是京城附近,你要是真去騎快馬還要一兩天呢,也算不得京里的上等土地,這才多些。”
皓軒道“到了寺里要好生呆著,不許到處亂跑知道么。”
皓宇蔫著應了。
十月一的京里已經飄雪了,黛玉看著一個人過來吃飯的皓軒道“皓宇沒跟你在一起。”
皓軒無奈的搖頭道“給娘親跪完經,我一轉身的功夫他就不見了。到了這會子也沒回來。”
黛玉道“算了,他這段時間也是憋壞了,這山上也沒什么野獸,明個兒咱們也就下山了,讓他出去走走吧,一會子也就回來了。”
正說著皓宇就回來了,黛玉捏了捏他的鼻子說道“今個兒的白米糕沒了。”
皓宇心不在焉的應了,看了眼外面,這才拉著黛玉回到內室,黛玉的小院里都是林家的下人,沒有寺里的和尚,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話怎么說都沒事兒,皓宇如此表現到讓黛玉皓軒好奇了。
皓宇也沒瞞著直接說道“剛才我從洞里鉆出去,看到有人搜山,就躲了起來,結果我看到鄭哥哥了,他受傷了。等搜山的人走了我才回來。”
黛玉道“鄭三公子?”皓軒道“傷的怎么樣,嚴重么。”
皓宇道“挺嚴重的,這么冷的天在外面呆上一天肯定會死的,我讓他進來躲躲,鄭哥哥沒干,說是要是能有止血藥什么的給他送一點就行,他馬上就下山。”
每次出門黛玉這里的藥丸子都是不少的,黛玉不愿意惹麻煩,可只是給鄭毅然送些藥丸子,黛玉還是會做的。
各種藥丸子都拿了一些給皓軒道“拿著給鄭三公子送過去就好,只要不是威脅到咱們家能幫的就幫些,有危險的事情千萬別干。”
皓軒皓宇陪著黛玉吃了東西,沒事人似的出去了,皓軒辦事還是很讓人放心的,拿著藥丸子和一點子糕點過去,黛玉看了看時辰讓林家下人都下去吃齋飯去了,寺里不比家里,他們這些主子們的飯菜都是熱的,送到屋里來的,下人就只能自己到飯堂去吃,晚了大都不熱了。
黛玉要等兩個弟弟就沒去兩位先生屋里說話,讓人告訴兩位先生說她頭有些疼先睡了,不一會子王司服就過來了,黛玉抿了一下嘴問道“先生怎么過來了,仔細路滑。”
王司服道“沒什么大事兒,就是過來看看你怎么了,可是吹了風了。”
王司服知道林家的事情比皓宇都多,黛玉也沒什么可瞞的,也就把事情說了,解釋道“不是瞞著兩位先生,只是要等著兩個弟弟回,人多嘴雜的,就沒讓雪翠過去。”
王司服道“別擔心,應該沒什么事兒,那鄭三公子才多大,能惹到什么人。”
黛玉道“我還是不放心,可皓軒想去的,我也就沒攔著,要是知道這么長時間他們還不回來說什么都要把兩個小的給攔下。”
王司服陪著黛玉等了一會子,皓宇渾身臟兮兮的過來了,黛玉嚇了一跳問道“搜山的人不是走了么,你這是怎么了。”
皓宇道“搜山的人走了,就是我和哥哥把鄭哥哥給抬回來了,我摔了一跤,剛拽個那個狗洞,哥哥讓我來看看院子里面有沒有人,沒人就把鄭哥哥給抬過來了。”
黛玉真的頭疼了,讓雪翠去守著門,王司服和黛玉跟著皓軒皓宇把人抬進了黛玉的內室,黛玉急道“皓軒,平日里看你最是穩重了,今個兒這是怎么了。鄭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還不清楚,要是牽扯到你們兩個可怎么辦。”
自從來了京里后黛玉就沒反駁過皓軒的決定,這也能看出來黛玉是真急了,皓軒開口道“姐,你別急,鄭大哥是冒死才回來的。”
黛玉聽了更急了,又不敢大聲說話,好在黛玉的內室一般人都是不讓進的,除了兩位先生皓軒皓宇下人就只有雪翠雪鵑才能進來,院子里的人都去吃飯了,雪翠雪鵑都是跟著黛玉吃的,這才沒走,幾個人在里面說話并沒有引起人的懷疑。
黛玉一面讓皓軒解釋著,一面和王司服一起照顧鄭毅然,他死了更麻煩。
皓軒道“鄭大哥昏過去前,讓我們去京里告師父生說是北庭邊城馬將軍是漏網之魚,北庭危。”說著拿出了一塊羊皮,都是些外族字,不大也就黛玉的一個巴掌大。
黛玉瞬間倒吸了一口氣,漏網之魚西北 北庭危這只要這兩年長腦袋的都知道不是好事兒了,古代的地圖不是那么好看的,那都是軍事機密,就這黛玉都知道北庭要是破城了,只要在破三城,這京里就保不住了黛玉現在恨不得一口咬死三皇子,你奪位就奪位你跟外族人勾搭什么,民族大義都不顧了,黛玉只能說三皇子瘋了。
這會子黛玉也不能說皓軒皓宇救人救的不對了,黛玉最好的一點就是她從不以紅樓為標準,認為紅樓中沒發生的事情,現實生活中一定不會發生,生活就是生活,皓軒皓宇都平安長這么大了,什么都有可能。
王司服也是冷氣之冒,先對皓軒皓宇道“不管這鄭公子說的是真是假,聽了這個消息咱們就點救人,要是京里真出什么事情了,咱們就成千古罪人了。”
黛玉到不認為什么千古罪人不千古罪人的,黛玉生活世界的歷史里沒有被外族入侵過,張希生活的世界里朝代不知變幻了多少,五代十國都有過,黛玉認為救人是對的,也是因著這事兒要是真的,過后讓人知道了林家見人而不救,林如海不說割頸自殺也差不多了,和都是漢人的朝代變幻相比讓外族入侵的朝代變幻,是更讓讀書人不能忍受的。
因而黛玉沒有說皓軒,而是勸道“這時辰平時你們怎么也應該回去休息了,平時什么樣就什么樣,這會子有一點不對咱們姐弟都不用下山了。”
皓軒點了點頭,只說道“姐,我一直都在外面。”拉著還有些不在狀態的皓宇就走了。
黛玉擦了擦眼角罵了一句“臭小子。”
王司服安撫似的摟了樓黛玉,說道“別怕玉兒,明個兒先生先進城,我去找五皇子,肯定會沒事兒的。”
黛玉點頭道“先生,我不怕,江南那么難父親不光把我們平安送出來了,家都搬到京里來了,這天子腳下皇上心腹二品大員的嫡女嫡子,怎么都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出事的。”
王司服欣慰的笑了,黛玉像往常一樣,把王司服送到門口才轉身回到內室,雪鵑則是把人送回小院外院,等雪鵑把門插上了,雪翠在才把手里的針線放心,這兩個丫頭才變了臉色,黛玉看了倒是一笑說道“我剛剛還以為你們都不怕呢。”
雪鵑道“這時候漏了怕,明個兒指不定會多慘,奴婢可不能給姑娘哥兒拖后腿。”
滅了燈,黛玉雪鵑雪翠又給鄭毅然處理了一下,傷口上了藥,鄭毅然半夜還是發了熱,黛玉等人沒法子只能給他額頭上服了帕子,喂了兩顆退燒的藥丸子,再把補血補氣的藥丸子為他吃幾顆,剩下的真就是就聽天由命了,黛玉覺得自己帶的東西還是不夠全,下次不光要帶藥丸子,鹽也是要帶的,那東西能殺菌補充身體流失的鹽分等等黛玉苦中作樂的想著。
天快亮的時候鄭毅然醒了,看到黛玉主仆三人很是警惕,黛玉開口道“鄭三公子,我是皓軒皓宇的姐姐,林家大姑娘。”
鄭毅然道“替我謝謝皓軒皓宇的救命之恩。”他說著就想下床,可是根本起不來身。
黛玉道“你‘臨終’時說的那些話,林家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皓軒皓宇既然還是決定救你,就是信了你,也表示了林家的立場,鄭三公子就不必急著走了,明早上我們一行也就到了下山的時候,鄭三公子到時候自己進城,怎么也沒有跟著我們方便。”
鄭毅然不語,他當時是真的認為活不了了,才會對皓軒皓宇說了自己知道的。
鄭毅然也是點背,到了西北他就投到馬將軍一手下的謝參將手地下,謝參將是倒賣武器案件后才到的西北,沒有自己的班底,各家投過來的橄欖枝他都沒接,人手就更不夠用了,鄭毅然腦子好使功夫好,年紀小在戰場根本就都不是事兒,只要你有本事就行,也還算受重用,結果謝參將發現了馬將軍和韃子的事情,沒等謝參將和幕僚想出對策把證據送到京城,就慘遭滅口,一行人一共就活下來六個,一路上連連受到追殺,六個人后來分開來跑的,他跑了這山上,因著還要追捕其他人,弘文寺還經常是各家達官貴人做法事的地方,人手就松些,鄭毅然本想著躲上兩天在進城,可是失血過多,內傷,加上幾天沒吃東西,根本就受不住了,看著皓軒皓宇過來給他送藥,勉強把話說完就昏死了過去。
他當時只是想著不能讓這個消息斷送在他這兒,在船上時皓宇就曾告訴過鄭毅然他們會上京拜師,蔡大人剛正是出了名的,鄭毅然也是知道的,皓軒皓宇只要告訴了蔡大人,這個消息就會傳道上面,根本就沒想到他自己還會醒過來,讓鄭毅然頗有些無地自容,把林家卷了進來。
黛玉開口道“鄭三公子不用認為連累了林家,救你是林家自己下的決定,和你無關,就像是鄭三公子不也是放棄活命的機會,只想著回京么。”人都救了黛玉自然不會在乎這兩句好話,讓林家變的更光彩一些。
黛玉說的是實話,鄭毅然要是只想活命,到京里來的這一路上找個大山一鉆,等戰事一爆發,什么都好了。
黛玉并沒有在和鄭毅然說話,鄭毅然喝了一點水后又半昏了過去,黛玉回到外廳去開了窗戶,吹了小半宿冷風,那羊皮上的字林家都沒人認識,雪翠把它逢到了小衣鄭毅然里,讓他貼身穿著。
到了早上要走的時候不光黛玉發燒,皓宇也發燒了,姐弟二人都快昏迷不醒了,這下子嚇壞了林家的仆人,賈母知道林家姐弟今天下山派了林之孝來接人,這可好姐弟三個一下病了兩個,這個年代死在高燒上面的人可不少。
先是安排林家姐弟上了一輛馬車,也不管越制不越制了,四匹馬一起拉車,先一輛車回去,剩下的一會子慢慢回去就好,再派人飛似的回到榮國府報信,林之孝求爺爺告奶奶的祈禱林家姐弟沒事兒,這一路上趕馬車的車夫都快瘋了,要求他要快速平穩的把車趕到京里,林家姐弟的謹慎還是有用的,一路上先是遇到了刑部尚書康家的馬車壞了,請求林家借個馬車。
康大人道“家母年紀大了,如今天氣寒冷,在掉馬車過來時辰太久,望林管家行個方便。”
林之孝家的“康大人,這不是小的不借,而是這車上是我們府是表小姐表少爺江南巡鹽御史林大人家的兩位公子一位姑娘,這剛給我們姑太太做完法事兒,林姑娘林二公子都病了,高燒不醒,這要是耽誤了一點,小人就是有十條命都不夠賠的啊。家里還有些人馬在后頭,”說話的時候那汗都是一腦門子一腦門子的出。
陳司籍在車里開口道“要是康老太太不嫌棄,就請上車,只是這車里只能坐下一個人了。要是不行,就請康大人讓路,這病人可是耽誤不起。”
林之孝的賠笑道“那是林大人給林姑娘請的先生,宮里出來的女官,陳司籍,王司服。”
林如海如今也是帝王心腹,康大人真不能死得罪他,一狠心把老母送上了林家的馬車。
康大人道“勞煩陳大人王大人了。”
陳司籍道“康大人客氣。”王司服“快點進城。”
后來快到城門口的時候還沖出來一幫人,橫沖直撞的,林家的馬車差點沒被逼停了,好在賈母又派了好些人來接。這才安穩的進城了。
黛玉只能慶幸,林家有藤條箱子,外面看不到里面,可是這箱子是透風的,黛玉非常喜歡,一直用著,要不然不等到京里,鄭毅然就被憋死了。
陳司籍一直摟著黛玉,王司服摟著皓宇,皓軒雪翠加上一個裝東西的行禮箱,馬車上根本沒有多大地方,康家老太太一路上好懸沒被顛散了架子,王司服道“康老太太請見諒,這孩子病的實在是太重了,看著黛玉皓宇燒紅了的小臉,康老太太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說道“孩子的病最重要,再快些都行。”王司服真的就讓人加快了速度。
馬車直接就進了榮國府黑大門,二十幾個壯漢直接就把車廂抬了起來,抬進了內室,太醫早就等著了。
陳司籍雪翠守著黛玉姐弟,賈母安撫康家老太太,王司服趁機就讓人把藤條箱子安排到她的屋里去了。
寶玉在外間急的直跳腳,說道“我就說不應該是林妹妹他們去寺里住那么長時間,這可好。”
三春寶釵都拉著他,寶玉這才沒沖進去。鮑太醫診完脈說是“沒有大事,只是一時吹風了風燒的狠了些,喝了藥只要退燒就好了。”
王司服這時進來帶著哭音的說道“這三個孩子昨晚上非點子在祭拜一下林夫人,這可好一下都病了,要是他們姐弟真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們怎么跟林大人交代。”
皓軒也是哽咽道“先生,這不怨您,是我們非要背書給娘親聽的。”
賈母都快急死了,還有康老太太在這里等著家里人來接,好在黛玉姐弟把藥喝了下去,不一會子就退燒了,鮑太醫在次診脈說道“沒事兒了,這燒來的快,去的也快,只要這兩天好生調養著就好。”賈母這才放下心來,吩咐道“這回可要好生看著他們,要是缺了什么就到我們那里去取去。”
范大娘道“這快過年了,家里也是剛送東西過來,并不缺什么,要是真有那稀少的,必是上老太君那里取去。”
賈母這才領著康老太太回了自己院子,說道“我那女兒去的早,就留下這么三個命根子,姑爺把三個孩子活蹦亂跳的交到我手上,他們要是出了什么事兒,我 ”
康老太太勸道“都是當祖母的人了,老太君的心我也都是清楚的,說起來今天也是我那兒子強人所難了。還請老太君見諒。”
賈母道“這也是康大人的一片孝心,都是知道的。”康老太太在賈母這里坐了一會子康家才來人接回康老太太。
黛玉姐弟喝了藥發了汗,也就接著睡了,寶玉倒是想守著,可是連黛玉姐弟的面都見不到,讓個三春寶釵給硬拉回去了。
王司服這才有時間去看鄭毅然,好在鄭毅然生命里堪比小強,只是傷口再次裂開了,并沒有發熱,王司服又幫著他包扎一下也就讓他躲在柜子里養傷了。讓人偷偷通知了五皇子,晚上混在給林家姐弟送吃食的車上出了榮國府,復又到了五皇子府。
黛玉躺在床上聽說鄭毅然安全了,這才長出一口氣,對自己身邊的皓軒皓宇道“咱們姐弟也沒白受這常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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