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之人
楚云飛一路上不動聲色,就像是沒有發現身后跟蹤的人一般,繼續向前走著。
周圍的雜草越來越茂盛,漸漸地就已經到了他的腰部,并且逐漸的開始出現高大的樹木和一座座的小山。
楚云飛慢騰騰的走著,當他越過一顆兩人合抱的大樹之時,突然看見一個人正站在樹下,手中拿著一把斷了七根琴弦,僅留下兩根琴弦的古琴,不斷地嘿嘿傻笑。
這神秘之地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來歷,除了濃郁到恐怖的靈氣和遍地的靈石之外,竟然也有許多殘破的靈器。
靈器的威力不同凡響,即便是破碎器物也必定不是凡物,遠超普通的法器,能夠和部分低級的寶器想必。并且鐘、鼎、琴、鈴、鼓之類的法寶煉制極難,他能撿到一把古琴,確實運氣不錯。
只不過這里是一個從來都沒有被發現過的神秘之地,此時更是又不知道多少修士存在。這人撿到寶貝有些得意忘形,連離他背靠的那顆大樹上面藏著的人,都沒有絲毫察覺。
修行之路,艱難重重,稍有不慎,下場只有一種。
“噗!”
突然間劍光一閃,血花四濺。
那人的頭顱高高揚起,隨后掉在地上,睜著一雙無辜的雙眼,臨死都不知發生了什么事情。
修行之路,不光要看運氣,更要心性和實力。
楚云飛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幕,卻并未出手。修士相爭,身死道消怨不得旁人,他也沒有多管閑事的時間。并且一把殘破的古琴,對他來說沒有絲毫的吸引力。手中的飛劍已經是極品寶器級別,除了沒有器靈之外,絲毫不遜色于下品的靈氣,除非是碰到靈器出現,不然是無法使他升起絲毫出手的欲望的。
劍光閃過之后,一個青年人從樹上一躍而下,手上打出一個法決,那把帶著絲絲血跡的飛劍便飛回了他的手中。一擊得手之后,這個人卻并沒有去撿那把古琴,而出露出一副防備的樣子,目光緊緊盯著楚云飛,不敢有絲毫大意,小心戒備著。
在這人看來,楚云飛實在是太從容淡定了。并且他身上的氣息陰晦,感覺不到絲毫的氣息外泄。這種情況,除非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要么就是實力明顯高出他一截的修士。至于究竟是哪一種,這人可不會傻到以為對方是一個普通人。
這種場面,楚云飛也絲毫不在意,只是靜靜退去,那把破碎的古琴對他沒有絲毫的吸引力,因此并未與其相爭。
神秘之地中到處充滿了殺機,隨著時間的推移,隱藏在濃郁靈氣之中的淡淡魔氣已經逐漸開始影響眾多修士的心性。這幾天以來,楚云飛見到了很多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修士。也有幾人幾個不長眼的主動找上楚云飛,全被他一劍砍成兩半。對于這些人,楚云飛倒也沒有留手的一絲,殺人者,人恒殺之。
時間已經過去了七八天,神秘之地中的人越來越多,殺戮也越來越多。
并且這其中危機四伏,不僅僅是人與人之間充滿了爭斗,有些地方都充滿了危機。
楚云飛曾親眼看見,一個修士在靠近一棵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大樹的時候,卻在那里喪了性命。幾乎是在那個修士靠近的瞬間,無數的藤條便從樹冠上面垂下,將這名修士緊緊地捆住。
按道理來說,修士即便是北困住了,也不會沒有絲毫的反抗意識。不過事情往往詭異絕倫,那名修士被藤條困住之后,便如同中了邪一般,沒有一絲掙扎,面色慘白的被藤條拖入了樹冠之中。
神秘之地處處殺機,危險遍地。
楚云飛走到一處高山腳下,身后的那個跟蹤的人一直沒有離開,依舊是不緊不慢的掉在身后,似乎是等待時機,也有可能是在等待同伴。楚云飛對于身后之人沒怎么放在心上,一個只會躲躲藏藏的跳梁小丑,任他也掀不起什么風浪。
這些天以來,楚云飛行走在這片廣闊的天地之間,發現隨著靈氣濃度的增加,其中蘊含的魔氣也越來越多,并且空氣中開始透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多少人被這些魔氣影響,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楚云飛越往深處走,與誒清晰地感覺到魔氣的增加,天地間的肅殺之氣和血腥味也越來越重。若是繼續向前走,恐怕整個人都要被這股肅殺之氣影響,再加上魔氣的作用,甚至可能見面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步。
以楚云飛金丹后期無限接近元嬰期的修為,都感覺心種一陣發緊。那些修為低下的恐怕早就已經迷失在這無邊的殺戮之中了。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楚云飛鼻尖的血腥味越來越重,到最后血腥味就像是在自己身邊一般,濃烈的氣味四處彌漫。
楚云飛站在一個峽谷之前,鼻尖環繞的血腥味就是從這里傳來,向著四處擴散出去的。他心中思忖良久,決定過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東西能夠散發出如此濃烈的血腥味。
想到這里,楚云飛腳下一動,穿過這條狹窄的峽谷,向著里面看去。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真是嚇一跳。眼前的一幕驚得楚云飛渾身一緊,全身汗毛瞬間乍起,一股不詳的預感涌上心頭。
楚云飛曾經設想過血腥味的來源,可能是大片的尸體,也可能是被鮮血滋養出的不知名靈藥。但眼前的惡意木,實在是讓他心中震撼。
血腥味的來源是一條滾滾而過的血河,血河水滾滾奔騰,血花四濺,滔滔不絕,不知流向何處,更不知道究竟是從哪里開始。血河之中浪花翻涌,偶爾能夠見到一具具起伏著的尸體和被從河底掀翻上來的破碎兵器,恐怖異常。
“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楚云飛喃喃一聲,滿臉的震撼,
這條血色大河綿延無盡,血花翻滾將無數的尸體和破碎兵器掀出來,卻沒有絲毫的聲音傳來。一直這么安靜的蹦騰著,像是無聲的嘶吼,訴說著無盡的怨恨。
看了一會兒,楚云飛突覺感覺心中一股悲涼之意涌上心頭,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莫名的悲涼之意籠罩在心頭,讓人忍不住潸然淚下。
楚云飛輕輕地擦掉臉上的淚水,心中警覺,目光四處隨意的而一掃,一個影子出現在目光之中。
楚云飛心中一驚,目光看去,對面的山巔有兩個人相對而立,絲絲若有若無的殺氣在其身上彌漫,越來越濃烈。
在這神秘之地之中,竟然有兩個人距離如此至今,并且沒有被楚云飛察覺。如果不是謹慎的性格讓他四處打量了一番,竟然都無法發現這兩個人。
楚云飛努力的平穩心神,目光向著山巔的兩人看去,腳步不敢移動分毫,他有一種感覺,如果不小心引起了兩人的注意,恐怕瞬間自己就是一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山巔站立的兩人一個白衣如雪,相貌俊朗,英氣逼人,眉宇間橫亙一絲正氣,手中抓著一柄白色的連鞘長劍。長劍藏在劍鞘之中,尚未出鋒,但卻有一個鋒銳之氣透過劍鞘****而出,令人膽寒。
白衣人對面站立的同樣是一個面目俊朗的男子,不過此人一襲黑衣,厚重所握的長劍也是漆黑一片。黑衣人的長劍同樣被鎖在劍鞘之中,無邊的煞氣透體而出,絲絲的彌漫在周圍。
一黑一白兩人兩劍相對而立,淡淡的殺氣彌漫在周圍,沒有絲毫增加也沒有絲毫的減少,就像兩人的表情一般,仿佛亙古不變,冷若冰霜。
楚云飛站在山下的血河邊上,看著這對峙的兩個人,一動也不敢動。周圍彌漫的氣機越來越強,道道氣機穿插交織,任何的一點異動都會引起兩人瘋狂的攻擊。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楚云飛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噠噠”的腳步聲,楚云飛眼睛一斜,見到兩個身著白色衣袍的修士從峽谷那邊鉆了出來,正向著河邊走來。
走來的兩人衣袍胸口繡著一個金色的“離”字,正是大離國皇室的標志。
楚云飛看到這兩個人,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暗叫一聲不妙。這才多長時間,沒想到在這神秘之地,竟這么快便與大離國皇室的人相遇。
之前楚云飛如此的羞辱蘇雪瑩,甚至是幾次都要出手殺她,現在碰到大離國皇室的人,恐怕對方是尋仇來了。
到來的兩個大離國皇室的人,修為都是在金丹后期,看他們身上氣息渾厚沉穩,想來也適合楚云飛一般,距離元嬰期也僅僅是一步之遙。
兩人穿過峽谷之后,一眼就看到了站立在血河之前一動也不動的楚云飛,隨意的看了一眼,就把目光轉向了別處。
“看來他們并不認識我,難道是蘇雪瑩并沒有把關于我的事情說出去?”楚云飛見對方沒有在意自己,心中松了一口氣。對方的修為,楚云飛其實并不在意,但是現在山巔的兩人氣機交纏,稍有不慎就會徹底爆發出來,楚云飛不敢冒險。
兩人之中的其中一個修士冷冷的看了楚云飛一眼,之后便發現了山巔對峙的黑白兩人。這人輕咦一聲,隨即似有所感,突然間面露驚恐之色。這人感受到了兩人之間糾纏的恐怖氣機,被其所攝,也和楚云飛一般不敢亂動,額頭逐漸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另外一個人看到楚云飛和自己同伴的樣子,嗤笑一聲,道:“看把你嚇得,這神秘之地不知道存在了多長時間,外面的白骨都已經在時間的侵蝕之下化為了骨粉,這里面又怎么可能會有活人出現?山巔的兩個人不過是生前在戰斗,之后同歸于盡,只留下氣機交互,沒有外力的影響下,一直保持著身體的完整而已。只要稍微有一點的動靜,那兩人便會瞬間化為飛灰,不會留下絲毫的痕跡!”
和楚云飛一般一動不動的修士聽到后者的話,頓時松了一口氣,說道:“原來如此,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那是兩個活人呢!要不是蘇哲你提醒,我真是糗大了!”
被稱為蘇哲的人聽到同伴的話,心中冷笑一聲,臉上卻是帶著微笑說道:“你自己仔細感受一下,那人哪有什么生命氣息,在這里站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已經死透了,一碰就會化為灰燼。嗯?看他手中的長劍不像是凡物,這里靈氣這么充沛,如果是靈器一下的法寶想必也已經腐朽了。不過若是靈器的話,這么長的時間恐怕早就不知道嗆到什么地步了!”
蘇哲嘴上這么說著,但他腳下卻沒有絲毫的動作,而是站在兩人身后目不轉睛的盯著山巔對峙的兩人。
楚云飛聽到這個名叫蘇哲的修士的話,心中不屑的想到:“這大離國皇室雖然強大,但這些小輩也是勾心斗角,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哪怕僅僅有兩個人。這個叫蘇哲的人明顯的心中不懷好意,山巔的兩個人雖然不知道死了多長時間,但兩人之間彌漫的氣機卻依舊存在,并且這么多年的時間都沒有消散,早就不知道強大到了什么地步。那蘇哲說的輕描淡寫,卻沒有絲毫的異動。如果那個蠢貨聽信了蘇哲的話擅自動手的話,恐怕瞬間就是魂飛魄散、身死道消的下場。”
“蘇哲兄說的不錯,這兩人都死了這么多年了,就算生前擁有通天徹地的神通,死了也不過是一捧黃土。并且最少是靈器級別的法寶啊,真是天降機緣!蘇哲兄,這兩柄長劍咱們一人一柄,也不枉白來一場!”那修士仰天大笑一聲,向前邁了幾步,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站在原地想了想,屈指一彈,一道靈氣從指間發出向著山巔兩人之中的黑衣人身上射去。
“你真當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嗎?你想拿我當槍使?嘿嘿……我偏不讓你如意,這兩柄長劍一看就不是凡物,只要我將它們拿到手,殺你易如反掌!”這人心中冷笑一聲,心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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