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村的毀滅
端木合狼狽的躲閃著,手中的長劍不時朝著水蟒暴露出來的眼睛,鼻口上招呼著。
“噗!”
終于,一盞茶的功夫未到,端木合瞅準機會,猛地擲出手中長劍,狠狠的沒入水蟒的鼻孔之中。
秦朗終于松了一口氣,水蟒面部最為柔弱,而且大部分的器官都在面部,擊傷了面部,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思及于此,秦朗一個縱躍,整個人從半空墜落下來,手中長劍直指水蟒暴露出來的左眼。
“死!”
秦朗口中爆喝,不過十幾斤重的精金劍從天而降,似有億萬斤的巨力,直接沒入水蟒薄薄的眼簾,帶出一抹昏黃的汁液。
“嗚!”
水蟒發(fā)出一聲低鳴,在龍誕之下,它失去的了絕大部分的戰(zhàn)力。
秦朗飛快的將劍拔出來,困獸猶斗,多少獵人死在獵物的臨死反撲之下。
“糟糕,這畜生要逃!”
端木合驚呼一聲,秦朗還未落地,便發(fā)現(xiàn)那水蟒飛快的朝著黑河村方向溜了過去。
低沉的山丘之間,星光熹微,兩道人影不住的騰挪,不時掠過樹梢,極速朝前奔跑而去。
而在兩人追逐的方向上,大量的樹木被巨力轟擊折斷在四周,地上的草皮拖著長長的痕跡。
“不是黑河村!”
端木合吼了一聲,然后重重的朝著秦朗揮手,讓秦朗前往水蟒和黑河村的交界處堵截,而他則是毫不停歇的朝著水蟒遺留下來的痕跡追去。
秦朗長嘯一聲,魚龍百變的功法被他發(fā)揮到了極限,眨眼之間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
一蛇二人快速消失在密林之中,不時有兇獸發(fā)出一聲聲驚慌的叫聲,而后嘶鳴著四散而逃。
北海絕域雖然稱之為絕域,卻不是處處先天,金丹可見的世界,他依舊遵循著自然規(guī)律,臥龍崗和黑河村方圓百里之內(nèi),先天兇獸極少,端木合和水蟒已經(jīng)占據(jù)了這方圓百里食物鏈的頂端。
至于更遠處的天空,端木合也不過是早年游歷得到的些微信息,有些東西,便是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對于罪民,北海絕域永遠是一座難以解開的謎題。
“也許,這只是以前的事情!”端木合的腦海之中閃過臥龍崗之中進步神速的三爺和阿郎等人,明白自己所想,未嘗會是癔癥。
可以吸納濁氣,實力的提升,會讓臥龍崗的子弟渴求更加廣闊的天空。
“不好,這畜生要進水了!”
前方水流的聲音清晰的傳進端木合的耳中,端木合臉色一變,渾身真氣陡然一陣艷紅,整個人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層,與水蟒的距離飛速的拉進。
水蟒入水,不要說端木合,便是來了一尊金丹強者,也未必可以擊殺他,一旦水蟒真的進入水中,此行估計就要前功盡棄了。
端木合如何能不急。
“麻煩!”
端木合喘息著,眼中充滿悔意,水蟒蛇頭距離洶涌的河水不過數(shù)丈,眼看著就要進入水中,而他,距離水蟒至少還有七八丈的距離,便是再快上數(shù)倍,也無法阻止水蟒入水。
端木合現(xiàn)在極為懊惱,之前自己為什么要想著節(jié)省真氣,舍不得全力追擊,導致現(xiàn)在功虧于潰。
“嘩啦!”
“嘶嘶!”
眼看即將逃出生天,水蟒得意的發(fā)出嘶嘶聲,嗜血的獨眼甚至有閑暇回首看著端木合,那眼神看的端木合渾身發(fā)毛起來。
這是不死不休的眼神!
今日如果不死,那么這水蟒和端木合還有秦朗之間,未來必是血仇。
“唉!”
端木合枯瘦的老臉一陣抽搐,腳下沒有絲毫的停歇,卻是在坐著最后的努力。
“嘩啦!”
正在這時,水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水花聲,在端木合和水蟒的眼中,一道劍光陡然從水面鉆出,而后綻放出來。
那劍光如同一道閃電,如同一抹驚鴻,恰如煙火綻放,在端木合的眼前微微一顫,而后爆炸開來。
“好小子!”
端木合大喝一聲,卻是看清楚從河水之中鉆出來的人正是秦朗,當下,也不在追究秦朗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而是拔劍上前,口中緊咬著的大還丹,用盡全力朝著水蟒頸下五六丈處,宛如白線的一排蛇鱗攻去。
人長謂,蛇打七寸,這只是一個概述,入水蟒這般三十多丈的巨蛇,當然不止七寸,所謂的七寸,不過是蛇膽所在。
“嘶!”
一抹鮮血頓時從白色的鱗片上滴落下來。
端木合心中微微一喜,手中長劍不在有絲毫的保留,渾身真氣密布,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小太陽一般。
秦朗目光微微一縮,不由自主的后退數(shù)步。
“端木家的三劍?”
他見過端木合所謂的三劍之中的旭日初升和如日中天,卻從未見過眼前的景象。
此時的端木合,真氣不知不覺之中已經(jīng)將其完全包裹,原本金黃色的真氣不知不覺之中已經(jīng)慢慢變得黯淡起來,但是這種黯淡卻不是消散,而是變得更加更加凝實,變得越發(fā)的昏黃起來,甚至林間的光線都顯得低沉。
“黃昏?”
秦朗腦海之中閃現(xiàn)出一個詞語,端木合身上傳來的蕭瑟,恰如黃昏時候的夕陽,孤單而落寞。
而看著端木合好不知道自己變化,秦朗突然相信端木合的話——端木家的長輩從來只告訴端木家子弟煦日三劍的前兩劍,從不告訴第三劍。
因為,每一個人的第三劍其實都應該是不同的。
因為第三劍,依靠的完全是領悟,而不是模仿。
就如同眼前的端木合一般,他無意之間散發(fā)出來的意境,除了夕陽西下,一切歸于安寧的寂靜之外,更多了一股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的落寞。
“值得么?”
秦朗搖頭,不知道答案。
他不知道,當端木合清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第三劍卻是自己在這絕域之中幾十年的光陰歷練而出,是否會認為這一切值得。
氣旋百壽,先天也不過兩個甲子,就是金丹修士,也不過兩百載光陰,二三十年,對于任何一個人都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
“朝聞道,夕死可矣!”
秦朗忍住心中的莫名的蒼涼,目光隱隱投向波光粼粼的水面。
他特意敢在水蟒之前進入這片水域,卻發(fā)現(xiàn)了一件讓他極為感興趣的事情。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傳來,秦朗抬頭看去,只見水蟒的身體之中猶如狽塞進了一顆巨大無比的鋼珠,從頭到腳不斷膨脹著。
“廢了!”
秦朗一眼就看出,這水蟒算是完了,端木合充滿毀滅意境的真氣已經(jīng)侵入水蟒體內(nèi),那些膨脹的地方,正是真氣在不斷爆炸,現(xiàn)在水蟒體內(nèi),估計連一處完好的地方都沒有了。
“?。”
端木合突然收劍,而后怔怔的望著手里的長劍和還未完全消散的劍光,陡然長嘯起來。
“第三劍!”
“哈哈!”
秦朗默然,任由端木合發(fā)泄。
“見笑了!”
許久之后,端木合轉(zhuǎn)身朝秦朗笑笑,枯瘦的臉頰上多了幾分生機,讓秦朗微微有些恍然。
“我們回村吧!”
端木合招呼秦朗說道。
秦朗搖搖頭,而后笑笑,指著那一處水域。
“你是說?”
端木合何等人物,哪能不知道秦朗的意思,當下也大步朝著河岸邊走去,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我就說這孽畜怎么會突然開了靈智,得此奇遇!”端木合瞥了一眼已經(jīng)沒有了氣息的水蟒,看著水面,笑了起來。
于此同時,數(shù)十里之外,黑河村。
大祭司手中的蛇杖陡然炸開,血淚忍不住的從大祭司的口鼻眼耳之中流出,大祭司渾身顫抖,不時抽搐,許久之后,一股白色的漿液從七竅之中流淌出來,在地上匯成詭異的痕跡。
而在黑河村外,無數(shù)的村民發(fā)狂的嘶吼,他們繪在身上的紋身連著皮肉一起脫落,露出深深的白骨。
大量蛇類四處亂跑,相互吞噬,河岸完全被數(shù)不清的蛇類淹沒。
“轟!”
村子中央的石屋陡然傳來一陣轟鳴,無數(shù)蛇蟲從中鉆出,眨眼之間,這座寬廣的石屋便成了一堆瓦礫。
星光灑落,滿地殘垣!
秦朗從水蟒巨大的頭顱之中挖出一顆碩大的晶核,而后小心翼翼的跟在端木合的身后,慢慢的朝著水底游去。
……
河水極為清澈,即便是在這樣沒有月亮的夜晚也可以看見河底的地貌。
秦朗兩人所看到了,卻是一處水底洞府,或者說,是一個隱藏在河底的涵洞。
這涵洞隱藏在亂世之間,若非是秦朗對水蟒為什么會選擇在此處入水,而不是在更近一些的地方,甚至不是在追逐的過程之中所遇到的那一處面積廣闊的湖泊產(chǎn)生了疑問,而細心查看河底,可能還不會發(fā)現(xiàn)藏在河底亂石之中的涵洞。
這涵洞不高,但是卻足以讓秦朗兩人進去,唯一讓秦朗想不通的是,這個涵洞根本無法讓那個水蟒進入其中。
想來是在很久之前這個水蟒不小心進入了這個涵洞,那個時候水蟒的體型應該還算是正常。
秦朗回憶了一下最近這些年見到過的水蟒,心中大致有了結(jié)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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