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李剛,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已經坐得筆直唯有一雙眼睛幽幽的看著我,帶著莫名的情緒,“林杰,你覺得會是誰?” “什么是誰?我哪知道。”我大驚,下意識便想逃避這個問題。
李剛在這個團隊當中一直充當領頭羊的角色,很多事情我們拿不定的主意都是他幫我們決定的,并且在這一路上也一直在為我們做最周全的計劃,這么幾天下來,連我這個外來人都已經適應了他的指揮與安排,沒想到他卻突然之間問了我這個問題,
“我連他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搞不懂,你現在問我這些,我哪里能回答的上來。”我勉強對他笑著,下意識的,這個問題我并不想多聊什么。 “弄不懂?你還想騙人,自從你和我們組成一個小隊之后,我就發現了你這人聰明是聰明,但從來不愿意把聰明表現出來,跟著我們的步伐倒也樂得輕松,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個人顯然也只對你一個人說了那些話,你又何必遮遮掩掩的不肯全道出來,難不成還怕我害你?”
“你怎么會這么想,都是同伴,我又哪里會隱瞞你,但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一句天黑請閉眼是什么意思。”
“是嗎,如果心里沒有鬼,又何必這樣掩飾,林杰,難道你不知道一個人的表情眼睛是騙不了人的嗎?”
“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這樣咄咄相逼只會讓我覺得你是心虛。” 人嘛,一種神奇的生物,一旦急了怒了,情緒極端化之后就會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讓事情一發不可收拾,還會口無遮攔,甚至說出讓自己后悔終生的話,也就是俗話說的,說話不經過大腦。
很顯然的,我與李剛一言不合…應該說是好幾言都不合,說到最后干脆只盯著對方不說話,那眼神卻是想要將對方扒干凈,好好審視一番。
“你們兩個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各自心里都有東西卻不愿意說出來,揣著明白裝糊涂,我倒沒想到你們居然是同一種人。” 看著我和李剛對著說話中間似乎有電流在閃過,兩個人互不相讓仿佛都心里憋著事兒在打著太極呢!
唯一清醒的旁觀人蘭琪看不下去了。
“誰和他是同一種人了?”我冷哼一聲,有些不屑,“再說了,人家可不樂意和我是同一種人,你這樣說他還會生氣呢,這種怪脾氣,如果我和他一樣那還不如直接去自殺,免得為禍人間。” “我這脾氣是臭的很,但好歹也沒你這么差勁,我若是像你,寧可這輩子都不出家門,免得一開口就能將人氣死,見到個人腦子里面就有無數想法。”
“你們閉嘴,都別盯著看了,告訴我現在該怎么辦,到底話里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句都聽不懂。”
“哪有什么意思,只是在商量而已,那個人所說的大概是一個提示,告訴我他要和我們玩的游戲是什么?”對于蘭琪,我還是盡量的溫和。
“這還不簡單嗎,天黑請閉眼,明明就是個找臥底的游戲,我們這一行人本來就只有這么幾個,莫名其妙消失了兩個,又經歷了這么多的事情,我說我想你們心里也會有懷疑只是一直沒提出來,到了現在,懷疑什么大可直接說出來,大家也好一起解決免得節外生枝。”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說懷疑我呢!”我抽了抽嘴,眼中卻帶著淡淡的冷意。
“你如果沒做什么虧心事,又何必怕我懷疑你。”李剛對我態度也是越來越差,語氣帶著嘲諷。
“我也沒說怕你懷疑。”
“行了,你們兩個再這樣吵下去,我們這個小隊干脆解散算了。”
嚴厲的低吼,帶些許壓抑的暗啞,一聽便能夠聽出來里面隱藏著的怒火。 說實話,聽他這么一吼,我心倒有些虛了。
在我的記憶里,蘭琪從來沒有這樣不耐煩的時候,如今眉宇間盡是慍色,舉手投足之間全然是赫人的氣勢,一改她平日里溫婉知性的模樣,冷笑道:“只不過出了點事就開始窩里斗,那以后再出什么矛盾所有人都醒了,豈不是斗得更加厲害?既然這樣還不如早早散了好,免得你們互看不順眼斗得個你死我傷。”
“你可看清楚了,是林杰這人不實誠,你這樣生氣有什么用,難不成還能逼著他不成?”
李剛一臉的怨念,蘭琪瞥了他一眼,“我干嘛要逼他,我只想告訴你們,再這樣倒不如各自散了,要活要死全憑自己,何必糾纏在一起,平白浪費時間。”
“也是,和你說這些只是浪費我的時間,你如果不信,大可以之后去考量,我自然是不怕的,只是……”我的語氣冷了下來,“只是希望你,能夠像你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這么耿直正義。”
我和李剛終究沒能打起來,僵持了一個多小時之后便扭頭背對著對方,硬憋著一股子悶氣,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醒來了。
最后一個醒來的是一達,他雙眼有些泛紅似乎被嚇得不輕,特別是粗略的聽了發生的事情之后整個人都在顫抖,我看著還是有些揪心的,正準備安慰幾句呢,怎料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林杰,是不是你出賣的我們?”
他這樣說著,眼睛明明清澈的很,聲音也是好聽的,但說出來的話卻句句誅心,我只覺得心被揪成了一團肆意的揮灑,原本好心好意想要上前安撫的意思漸漸沉了下來,我自嘲的一笑扭過頭沒說話,他卻仿佛是看到了我點頭一般縮了縮肩膀,“林杰……看來我真的猜對了,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們待你不薄,你這樣良心不會痛嗎?”
“你問我良心會不會痛?哈哈,那我倒是想知道你這樣冤枉我你的良心會不會痛?”
他瞪了瞪眼睛,“我哪會冤枉你,我們剛剛認識彼此并不熟悉,誰知道你以前…”他說到這里頓了頓,面色難看了幾分,“而且自從你出現,我們就沒有一天是好過的。”
“原來這就是你懷疑我的理由?哈,也是比起你們已經相識了幾年甚至十幾年,我這個只不過認識了幾天的人就顯得格外不靠譜了。”
如果臥底是真的,那么他們自以為互相了解所以隨意尋了理由就給人定罪,未免可笑。
小梁扶了扶額頭,滿臉的怒火,他和他哥哥大橋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大橋有肌肉,魁梧,真性情,絕對是個純正的鐵漢子,相比之下小梁更像個書生,滿腹詩書才華的那種,他語氣有些煩躁,“你們有完沒完,我一醒就聽見你們在那里爭,到現在還不停休,這些不重要的話有什么好說的?懷疑誰就用行動去證明自己的懷疑是對的,否則就不要亂說話隨便指責誰。”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直直盯向了坐在地上的一達,警告的意思很重,一達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梁子…”
“行了,我現在沒精力去管你們這檔子破事兒,我要休息,你們自便,要吵得話出去吵,要打的話別鬧出動靜,要是把我吵醒了,有你們好看的。”
還真是個有個性的男孩子,我看了看他,突然他看我的神色中完全沒有敵意,甚至和看見蘭琪她們一樣,平和沒有半分異樣。
我心上微微一動,生出了些許感謝。
大概是因為感謝他并沒有因為我是外來者的身份而對我產生敵意吧!
對于李剛與一達的懷疑,除了蘭琪之外也只有她愿意給予我足夠的尊重,以及相應的信任。
蘭琪的反應可以說是暴躁的很,她這暴躁的情緒一直持續了大半天,說話都是陰陽怪氣的足以可見這就是她生氣的模樣,所以見他這樣大家都不敢多說什么,生怕惹她發怒的更厲害,而李剛不依不饒時她開口為我反駁也是義正言辭的,“這幾天我跟他走的最近,他的人品你們不相信,我卻是能真切看到的,你們不信我信。”
我鄭重的呼出一口氣,渾身上下都是酸麻的。
李剛是頭號懷疑我的對象,一達也因為我是后來加入的所以產生了懷疑,他明顯是偏向李剛,蘭琪倒是很意外的無條件相信我,小梁沉浸在失兄之痛當中也能理智的說一句不要懷疑指責別人,而我…我已經是滿心疲憊,所有的思考截止在了一團漿糊。
沒錯,我的腦中似乎被塞入了一團的漿糊,擾得我的思緒根本轉不過彎,然后糾結著就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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