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我站定之后面前出現了一扇檀木的窗,窗子透出晃人眼簾的暗黃色暖光,推開窗,我走進了這一家回蕩著盈盈笑聲的房間,透過層層淡紅色的幔帳,屏風上面的美人圖猶抱著琵琶彈奏優美的樂曲,依稀可見之后的臥榻之上一窈窕身影與男子糾纏不清,處處飄滿了淡淡的迷香觸動人的心扉,我握緊了手中的正陽珠喚醒靈臺上一絲清明,再細細聞,這迷香中竟有一股子邪魅的妖氣?! 斑@位公子,更深露重潛入小女子的房間,究竟是何居心?”
那聲音嬌美,女子昂起頭似是滿足了于是將糾纏在她上空的男子一推,那男子竟如殘破的娃娃一般被她輕輕一推便推倒在了踏下,而那女子抬起雙足站立起身,邁著輕緩的步伐走出屏風,單手挑起了一層幔帳,如玉的指尖泛起流瑩的白光,露出小半張臉,線條優美,齒如含貝,那唇上的顏色像極了地獄里隨處可見的曼珠沙華,在往上一看,黑眉如遠黛,那雙流光的眸子中微微閃爍著點點紅光,輕輕勾起的上挑眼角帶著萬種風情,她盈盈一笑,這使得人的靈魂都不由得跟著一顫。
“這位公子怎么不答話,莫非是小女子生得太過難看,將你給嚇著了?” 她這一說話我倒還清醒了幾分,再回過神,她的全臉乃至全身都漏在了外頭,罩著一層薄紗,上身的薄紗里只穿了一件半露**的赤紅色鴛鴦肚兜。
“阿彌陀佛,是老衲冒犯了。”
我振振有詞,轉過身去抬起一只手裝作自己拿著一串佛珠潛心祈求佛祖原諒自己罪過的模樣,“**,空即是色,**,空即是色……”
一邊念一邊往窗子那邊走,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一腳踩進第九層地獄就進到了這里,但現在走準是沒錯的! 未曾想那身后的女人卻并不想就這么放過我,沒有腳步聲,她卻突然之間靠在了我的背后,接觸到身體,我身子一顫,準備加快腳步時被她一勾住脖子,這姿勢倒有幾分像是鎖喉,我連忙將脖子往后昂,眸子正好對著她看過來的那張臉,她半瞇起眼睛笑道:“我向來不愛走路,公子又何必剛來就走,惹得我親自來追呢?”
其實也沒想過讓你來追呀!
我一陣頭疼,干笑兩聲將她的手抽走,正了正自己的身子,下意識的做了個防御的姿勢,仍是笑著,只是面皮卻不由得有幾分紅,“這位姑娘,出家人不打誑語,老衲只是不小心進來這里,絕無冒犯之意,現下還是放我走吧!” “呵呵呵,這位公子可真是幽默,能來這兒的人有幾個等閑之輩?若說是地府辦案不公不小心亂放了幾人進來,也絕不會像公子您這樣留著發卻偽裝成和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為失心瘋呢!”
她嬌笑兩聲,只是如今在我聽來那聲音中沒有半分的悅耳,反倒是引誘之意太多濃重了,我不由的定睛仔細望著她,猶記得曾看過典籍,妖道之中除狐貍之外只有蛇族最善勾引催眠暗殺,再看這個女子,那一雙泛著血紅色冷光的眼,我連忙眼睛散光,配著默念的一段咒術,果真看到了她身上一閃而過的虛影,上半身沒什么,下半身卻是實打實的蛇尾。
半人半蛇嗎? 看她這樣子,這等功力若說是還未蛻皮成功的小蛇我是不會信的,那只有一個解釋了。
第九層里有一名馬頭男和一名蛇身女,十二生肖里巳午為火,這一男一女合在一起就是火靈珠。
現在蛇女就在眼前,可另外一位卻不知在哪里。
傳聞不是說這兩位關系很密切,時常黏在一起嗎? “公子又在想什么呢?”
蛇女嬌笑連連,不經意間又竄了過來,我連忙躲過,“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是帶發出家?!?/p>
我現在心里亂成一團,真不知該如何是好,正在此時,窗戶被重重地推開,馮雪率先跳了進來,見我沒事之后一扶額頭,“我就說你在這兒,果不其然,直覺有時候還是很準的?!?/p>
然后她將目光投向了那蛇女,張正義趙無極緊接其后也跳了進來,張正義抱著雙臂嘖嘖了兩聲,笑道:“行啊,林杰,你這是桃花開了?”
“哪來的桃花?你怕不是沒長眼睛吧!” 好不容易等來了救援,我瞬間就輕松了許多,手往那邊一敲,然后就順勢躲在了張正義身后,傳音道:“還記得火靈珠在什么地方吧?你自己好好看看,她是什么。”
我拍了拍張正義的肩,張正義便挑了挑眉頭往那邊看去,只見那蛇女雙目一瞇,散光之下只見它的蛇尾浮動,幅度變大,微微往上翹,整條蛇身都帶著一種攻擊性的意思。
“這位姑娘,我們幾個人只是碰巧路過,不小心才進了這間房,還希望你不要介意。”
“幾位公子莫不是耍我?”
“這還真不是耍你?!蔽颐嗣亲?,誠然,這件事情我沒必要騙她,因為好不容易勸服鬼君為我們打開了門之后,我確實是一入第九層地獄就站在了窗前,一打開窗就站在了房間里,然后就看見了這一幕,經歷了這些事情。
事實上我也很無奈呀,但這蛇女顯然是不幸的,她冷笑兩聲五指微彎,馮雪見狀將手放在腰間也有一種下一秒就有功力的意思。
正在此時,有一陣敲門聲音傳來,門外似有馬蹄的聲音,又像是什么東西敲擊在地面踏踏踏的作響,這其實沒什么,但蛇女聽后卻面色一沉,衣服一揚,那層薄紗便隨著她的動作而動,下一秒散出了些許迷香,我屏住了呼吸見她身子一動身形一閃便離開了這房間,仿若從未來過似的。
而門外,那聲音一停,那人站在了門后停住了腳步,然后身子頓了頓,我能聽見輕輕的呼吸聲及那與蛇女不同的妖氣,而后妖氣緩緩散了,門外也沒了別的氣息,我這才凝神走進了屏風之后,那榻上看上了還有些可疑的痕跡,而他像一具干枯的尸體聚成了一團,臉皮干巴巴的像一張作廢了的紙,毫無生機,沒剩一絲一毫的血肉,就連骨頭都變得很脆,輕輕一捏便的就能夠捏碎。
“這蛇女究竟是要做什么,看她那副狐媚的樣子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只狐貍精呢!”
“說她是狐貍精,還真委屈了狐貍,人家狐貍精即便是要吸人精氣也沒有給吸的連魂魄都消化了。”
“你的意思是這其實是個人?”
我點了點頭,馮雪寧沒蹲下身子仔細查看,半晌后也重重地點頭道:“本來是個活人?!?/p>
“對的,以前是個活人,但現在他的血肉精氣全都沒了,只剩下一張皮,以及大概一捏就能化為骨灰的骨頭,他就連魂魄都被那蛇女給吸干凈,想要輪回轉世都不可能了。
“將活人帶進第九層地獄,她也是夠厲害的?!?/p>
“其實按照傳言中的說法,她應該是去人間尋找獵物,但大抵是私自去人間禍害實在是有違規定,她怕露出馬腳,這才將人帶進了第九層地獄,還好我剛剛沒有妄動,否則……”
“難道你還怕自己被她迷惑了不成?”
張正義笑了兩聲,我沖著他搖了搖頭,“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對她不了解,而且這蛇女向來是來者不拒,她以吸食人的精氣血肉魂魄為生,而在吸食到了這些東西逐漸消化之后便會化為法力,長此以往已經到了不可估量的程度,她生得漂亮,是個*人,在人間專門勾引俊逸強壯的男人,可笑的是還鮮少有人能夠抵抗她,若是我也栽在他的手里,怕是你們就算來了也救不了我。”
我握緊了手中的正陽珠,它持續在我手中發熱,靈氣順著指尖傳入經脈神經以及靈臺,這才驅散掉她方才對我下的催眠以及咒術,“我可提醒你們了,不要跟她,正面交鋒,要不是我剛才留了個心眼兒,恐怕還真的被她迷惑了?!?/p>
“那現在可怎么辦,她都跑了,我們要去追嗎?”
“追是一定要追的,不過總得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些什么,該用什么樣的方法?!壁w無極摸了摸下巴沉思,我打了個響指,笑道:“這一點我早想過了,剛才和他掙扎了這么久,我趁機在他身上放了追蹤符,按理說他是發現不了的,剛剛來的那人我大膽假設一下就是馬面男,這兩人的關系可是錯綜復雜的很,她倆明明本體是一位,但兩人似乎不合,所以方才蛇女發現馬面來了才會是那樣的反應,我們不妨跟過去瞧瞧,看一看究竟!”
說做就做,那追蹤符的確是好用,不一下便確定了具體的方位,其實離這里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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