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破舊粘著泥土的碗里裝著一碗褐色夾雜綠色的液體,咕嚕咕嚕的冒著泡,而這液體中央,一些長長的還在蠕動的細細蟲子盤旋在里面,像是面條,湯汁很多,最上頭漂浮著一小節手指,一個發紅的眼珠,還有幾片已經生了蛆,發了霉的腐肉。*菠蘿小*說 我剛才居然把這東西放進嘴里了!
我捂住了嘴彎下腰開始干嘔,手上的碗被我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那蟲子飛了起來粘在了我的鞋上,我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使勁的扭動著身子踹了踹腳才終于將它給甩開,又再跳了幾下,脫離了那碗液體灑到的地方,才發現手上那老者的手仍然沒有放開我,我下意識的往那邊望去,見那老者竟是輕飄飄的飄在半空之中,仿佛沒有任何重量一樣就在方才被我甩來甩去呢!
這姿勢極其的詭異,他裂開了嘴角笑了起來,唯剩的幾顆泛黃的枯老的牙齒在口腔之中搖搖欲墜,隨著他的笑聲在顫動,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來了。 “小伙子,我辛辛苦苦給你盛了面,你怎么不吃完呀?”
瘋了,這個世界都瘋了,我一定是在做夢,對,我肯定是還沒有睡醒,我一定是餓糊涂了。
“不,不!”我瘋狂的大喊,瘋狂的搖頭,使勁的揮舞著手臂,試圖將他甩走,然扒在我身上的那老者卻依然在笑,依然死死地抓著我的胳膊上,沒有被甩出半分,于是我一咬牙,轉頭跑出這個店子,邊跑一邊凄厲的慘叫,而大抵是這些叫聲實在太過刺耳,不過一會兒被看見,街道的燈漸漸的亮了起來,房門打開,整個街道一下子燈火闌珊,有人推開大門罵罵咧咧道:“干什么干什么,大晚上的鬼哭狼嚎的,是不是想要再死一遍?”
想要再死一遍? 我注意到了這句話中的這個點兒,
什么叫做再死一遍,難道他們本來就是死的?
我當即不受控制的將視線轉了過去,而后便見那大媽腦袋上盤著幾條吐著蛇信子的蛇,身上穿著破舊的帶著血跡的圍裙,手里拿著一條血淋淋正在往下滴血的人腿,不知道是不是肌肉反應,那腿的腳趾還時不時動一下,大媽嘴里吐字不清,因為她正在咀嚼著從腿上撕下來的一塊肉。 這個場面可以說是極其驚悚恐怖的了。
“救命啊!救命啊!”
我尖叫著跑開,貼在我身上的那老者繼續大笑著,于是我瞅準了那邊屠夫手里拿著的一把刀,也不管屠夫滿臉兇神惡煞的表情便搶了他的刀往老者身上一砍,這一砍血肉橫飛,冰涼的血濺到了我的身上,臉頰,血腥味蔓延開,從而又帶著一股腐爛的味道,他的手被我砍了下來,整個人飛出了幾米外,可他依然在哈哈大笑著,仿佛不知疼痛,而在我身上的手也自然的脫落了下來。 雖然知道這是個鬼,可我仍然不受控制的開始恐懼,開始顫抖,扔掉了手里的刀繼續跑著。
那大笑的聲音一直在耳邊回蕩。
“你跑啊,你繼續跑呀,你是跑不出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猶如魔音貫耳,就仿佛是復讀機一般被安在了我的腦子里,一直在回蕩。 “林杰,林杰!”
我看不見前方,漫無目的的奔跑,撞到了什么才被迫停下,卻依然在搖頭念念有詞道:“救命,救命!”
直到臉頰上傳來痛意之后才回過神來,意識到好像又碰見什么東西了,雙眼的視覺也就慢慢的回來了,我看清了面前那張屬于馮雪的臉。
她擔憂的望著我,輕輕皺了皺眉頭,抬起手細細的在我臉頰上擦了擦,“你跑出去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們很擔心你?”
不知為什么,看見她我總有一種莫名的安心的感覺,大概是因為她身上的體溫吧,又或者是因為我總能在他身上找到莫名的熟悉的感覺。 我愣愣的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而后撲了過去,摟住她,控制不住的掉眼淚。
原來由于太恐懼,我一通亂跑正好就撞見了出來尋我的馮雪,她將我帶回了家里,推開門,馮建國與張蘭正一臉嚴肅的端坐在大廳里,那神情竟然比知道我拒絕和馮雪結婚那一次還要冰冷幾分。
“我不是告訴過你9月之前不要出門嗎?你怎么這么不聽話,看看,這一出去弄成這個樣子,是成心想讓我們擔心死嗎?”
“……對不起。”
我驚魂未定,被馮雪扶著坐下之后抖了好一會兒,也終究只能說出這三個字,而后低下頭不敢去看他們。
“爸,你少說兩句,他都嚇成這個樣子了。”
見狀,馮雪有些不滿的開口勸解,哪知馮建國卻指著她的鼻子道:“你呀你,我從小就把你慣壞了,這也就罷了,你還帶壞了林杰,現在還幫他說話,是不是非得等哪天他鬧出什么大婁子你才肯陪著我一起好好管教他?”
馮建國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馮雪,馮雪氣鼓鼓的一撅嘴,似乎想要反駁什么,但最終還是跺了跺腳,坐在我身側輕聲安撫道:“你別害怕,爸媽雖然嚴厲了點,不近人情了點,但不會舍得打罵你的,只是你再不聽話一點,他們就真的要氣死了。”
“哎,你這孩子,哪有你這么說自己父母的。”
張蘭也是眉頭一皺,一改慈母的形象,隱約帶著些許潑婦的氣質,若非是我看錯了?
想來應該是太過慌亂,所以看錯了吧,我抿唇,頭又垂低了幾分。
“對不起,這次我給你們添麻煩了,但是大街上,大街上真的……”
我有些慌了,一想到大街上遇見的種種就不受控制的再次恐懼,再次顫抖,而后又哭了出來,作為一個大男人,特別是一個已經思想獨立的男人在這種場合,在人前不受控制的連連哭了兩次,實在是太讓人感到羞愧了,可如今的我已然顧不上這些。
“你為什么要去大街上?”
馮建國鋒利的眼神迎了過來,我咬了咬牙,“我只是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們這兩天都不讓我出門,所以我就想偷偷出去看一看,沒想到……”
我哽咽著,帶著哭腔說道,然后又可憐兮兮的看了一眼過去,馮建國和張蘭對視了一眼,馮建國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原本是怕你承受不住,畢竟你剛剛醒,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才好,可既然你都已經看見了,我也不能再瞞你了。”
“你說什么?你們瞞了我什么事兒?”
我更加的疑惑了,呆呆的望著他們,馮建國嘆了一口氣到:“你是不是在街上看到很多特別奇怪的人,不……或者說……鬼?”
“對,沒錯,我的確看見了他們,他們吃人肉,他們還抓著我的胳膊不放,他們讓我不要跑,他們說我跑不出去,他們說…他們說我會死在這里,我……我……”
“你別怕,你別怕,”馮雪緊緊的抱著我,又摟緊了幾分,而我依然在怕,依然在顫抖,隨后馮建國從懷里掏出了一張東西,貼在了我的腦門兒上,隨著這東西一貼,我就好像被什么東西控制住了情緒一樣,一瞬間停止了顫抖,連心情也平復了幾分,急促而喘不過氣兒的狀態也慢慢的平緩了。
我抬起眼睛愣愣的看著自己額門上貼著的那符,有些呆。
“事到如今我就明說了吧,其實我是一個道士。”
馮建國娓娓道來,據他所說,這個小鎮原本是格外安樂太平的,可是一夜之間突然死了很多的人,不知道死因是什么,反正他們就是死了,死因很奇怪,于是都變成了怨鬼,這些鬼很奇怪,他們往往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他們還以為自己活著,所以他們白天像人一樣正常生活,晚上卻能夠生吃人肉,就像是我所看到的那樣,而對于他們而言這些都很正常,就像我們吃飯喝水一樣正常,他們不是正常人,他們比瘋子還要可怕。
“那為什么你們還要留在這里,為什么不離開?”
張蘭輕嘆一口氣,“孩子,這也是無可奈何的,我們是一個鎮子上的,大家彼此熟知,實在是……唉……整個小鎮也就只有幾家人活下來了,我們想做的就是一點一點的清除他們的怨氣,讓他們不跑出去危害其他人,否則整個世界都會崩塌掉。”
她說的當真是繪聲繪色,一點一點的感染了我的情緒,好吧,我信她了。
大抵是她給我灌輸的這些東西是我從未接觸過的,所以我下意識的選擇了信任,再聯想到經歷的種種恐慌,再使我更加的依賴這些對我表現出善意的人,所以,我接收了他們給予我的所有信息,你的世界觀在重建的情況之下也在慢慢的適應消化所知道的東西。
馮建國告訴我,只要我不出去亂跑,他有把握在9月之前把這些冤魂都給超度掉,那時候,我們一家人就可以離開這里了,這也是為什么他不讓我九月之前出門的原因。
雖然還是有疑惑,但我沒有辦法反駁,于是選擇了全心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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