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臺下,周圍已經有好奇的目光在打量著我,或是猜疑或是忌憚,亦或者是幸災樂禍,假和尚也坐在我們旁邊,他亦是名單中的一員,此時心情卻看起來不大好,交談過后才知道感情這家伙是擔心我所以心情不好,只見他光溜溜的頭皮都泛白了,煞有一副愁白了頭的即視感。 我不由得滿頭黑線,“不要對我這么沒有信心啊,你就真的覺得我會死在上面?”
假和尚定定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毫不猶豫的點頭,那迅速的宛如小雞啄米一般弄得我更是一臉的不悅,恨不得連忙招呼一巴掌在他腦門上了。
當然,我也是有些擔心的,只是這擔心卻是擔心假和尚會輸,要是他輸了…… “那臺上刀劍無眼的,你可得小心一點,千萬別輸了,否則我會恥笑你的。”
我故意一臉的開玩笑語氣,價格也沒發現什么端倪,他只是扯了扯嘴角,“你且看好吧,我是不會輸的,”
“自信是好事,只是過度自信就不大好了,要不這樣,你去和那莊主說說,你不參賽了,怎么樣?”
這話實際上還真是我的真心話,我說明白的,反正我們遲早要和這山莊撕破臉,在這之前,我實在不希望假和尚出事,但又因為種種原因,我根本不能將這些事告訴他,所以糾結下來又是讓我一陣心煩, 果然,假和尚只當我是在開玩笑,笑笑便過去了,我心里卻忍不住的更加的慌了。
然后我才知道,原來我這慌亂的由頭是因為幾分鐘之后公布出來的名單,我與假和尚打的第一場,有時候人的第六感就是這么的變態。
沒錯,這擂臺兩人一打,打五場,晉級五個,第二天再比第二場,而好死不死的,我與假和尚第一場便湊在了一起,裁判念出來之后我們的臉色都不好看了,我悄悄地動了動眼睛,看向假和尚的臉,只見他臉色沉到了谷底,手指在發抖,根本沒有看我,就好像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在那臺上裁判念了三回,“請參賽選手上擂臺。”之后,他才終于下定了決心似的站了起來,卻沒有往前走,而是張開口準備要說什么。 我當下就急了,來不及對他打什么暗示,直接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在他震驚的表情之下粗略的給了個眼神,也不管他有沒有看懂,轉頭對著臺上道:“請稍等片刻,我和他實在是太興奮了,所以沒反應過來,對不住,對不住。”
而后我便半拉半拽的將他拽上了擂臺,假和尚又掙扎了幾下,但到底還是沒有在這么多人面前直接對我動手,而是張嘴咬了我的手指,一陣刺痛,我撕了撕牙收回了手,輕聲埋怨道:“你還真咬啊,就不能輕點兒?”
“你難不成怕疼不怕死?” 他又是懊惱又是無奈,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樣,我只得一邊對旁邊賠笑,一邊低聲道:“你就這么確定我會死在你手下呀?”
假和尚眉頭一橫,我收起了開玩笑的語氣,正對著他鞠了個躬,輕聲道:“一會你出手重點沒事,我死不了。”
“究竟是……”
聽了我這話他仍然是不解,想要再問,我卻沒再給他機會,倒退跑幾步直接與他隔了一大段距離,而后拱了拱手,笑道:“大家都是舊相識,還希望你手下留情,留小弟我一條命。” 假和尚面色復雜,終究還是隨了我的愿,一句話也沒說,開始動手。
他實力果真是強悍,就算我以全力和他對打估計也打不贏,所以輸的那叫一個心安理得,我甚至沒有故意露出破綻,也沒有故意迎上他的攻擊,只是自然而然的便被他一掌打中了胸口,
從臺下看來,就是擂臺上的我被他打了一掌之后便飛身三丈落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裁判數道:“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我宣布,此次比賽獲勝者是,賈!”
全場歡呼,拍手叫好,只是各有各不同的情緒,假和尚看著裁判上臺探了探我的鼻息,然后沖著臺下搖頭輕聲說了‘死了’這兩個字,表情那叫一個捉摸不透,臉色深沉的可怕。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擂臺繼續,而‘死透了’的我身體一點一點的變涼,被人抬起抬在了擔架之上,臺下的馮雪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若非旁邊張正義拉著她,她已經要撲在我的尸體上了,只是雖然沒撲上來,卻也吼得格外大聲,直道:“林杰,你怎么就去了呢,你不是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嗎?你死了,要我怎么活下去呀?”
她一邊哭一邊喊,那叫一個悲壯不已,撕心裂肺,趙無芳趙無極便充當了安慰者的身份,只是也隨著氣氛眼眶稍稍紅了紅。
我聽著這些,雖然眼睛不能睜開,但也能基本腦補出當時的場景,肯定是格外的振奮人心,我也不由得感嘆他們的演技之精湛。
我一路渾渾噩噩的被抬著,也不知是過了多久,終于停了下來,我好像是被放在了地上,周圍細碎的腳步聲慢慢消失,恢復了安靜,半晌,我睜開了眼,第一件事就是打量這個地方。
如果我們推算沒錯,這里應該就是那個禁室了,不過打量之后說是件事,倒不如說這里是一個鍛造房,里面各種鍛造所需的東西,最多的便是火,鐵,以及各種打造的工具,看樣子琳瑯滿目,實在是晃得人眼花。
而最吸引我注意的便是那邊架子上放著的一堆尸骨,尸骨上肉都被剃干凈了,剩余下來的骨頭白色中泛著點點黑黃,看著不是正常的骨頭,我不由得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未曾想一碰就聽見了細小的聲響,像是我的力氣被放大了千百倍一樣,那骨頭裂開了一個小縫,肉眼看的不大真切,但我還是被這一聲醒了神,放了手,沒敢再碰,就生怕一碰骨頭碎了后果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我也沒能觀察多久,在這里轉了四五圈,沒來得及深究,門便震動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平躺回地上,身上的血沒擦掉,閉上眼睛繼續裝死,干我們這一行的,最不缺的就是死氣,趙無芳給了我一瓶子我就直接吞下了,‘死’的便更真了,稍微有點門道的不用探鼻息,看見我身上的死氣就能確定我已經死了,這也是個瞞天過海的好法子,所以直到現在還沒有人發現端倪。
我聽見了門打開的聲音,有好幾個腳步聲律動,只是最后進來的只有一個人,細細聽來另外一個腳步聲退了,然后乖乖的站在門外,那人在關上門的那一刻輕聲道:“就在外面守著,不要亂跑,我出去之前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是。”
“聽這聲音,我能確定這人一定是那位長老了。”
裝死,心臟自然是不能跳的,所以我只能盡量的平緩心情,否則就掩蓋不住了,聽著腳步聲,他漸漸的朝我走來,而后蹲下,一陣衣服摩擦的聲音,有什么東西伸到了我的臉龐,湊到了我的鼻下,探了探鼻息,然后將手移到了我的額上,一團團黑氣死氣涌出,他的手頓了頓,然后收回。
聽得見,看不見,所以一切只能靠腦補,而后他就不在我身體周圍轉悠了,他去到了另外一邊,拿起了什么東西,只聽得一聲響,似乎又拿起了什么東西,半晌沒動靜,應該是他觀察的格外仔細,我尋思著大概是時候了,所以悄悄的將眼睛睜開了一個小縫,還真被我賭對了。
那長老背對著我,手里拿著個什么正仔細的看著,之后確定了什么似的,拿起了其中一個走到另一邊的架子,拿下一個盒子,那盒子格外的精美,雕飾華麗,他一層一層的打開,而后拿出了里面的東西,赫然便是金靈珠。
金靈珠泛著一層漂亮的輝煌的金光,多么純凈的金色,可是使用它的人卻拿著它干著喪盡天良的事情,
我從未親眼見過人煉器,如今倒是有眼福了,從我這個角度,正好能夠看見他忙忙碌碌的身影,當然,人的敏銳力是不可估量的,視線的打量會讓人有所察覺,他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偶爾會轉過身來仔細看一下我,我便繼續裝死,而這裝死,裝著裝著還真被我摸到了精髓,所以慢慢的,竟將他鍛造的過程看了個大概,雖然學不會,但也知道默默的記在腦子里面。
一開始的工序還算是的正常,只是把一堆奇奇怪怪的材料扔進火爐里面拿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材質的棍子攪和攪和,直到火爐里咕嚕咕嚕冒的泡,他繼續攪和,繼續加材料,再然后就見他拿起了旁邊架子上的一個泛黃的頭蓋骨,毫不猶豫的扔進了爐子里,只見一陣噼里啪啦的火光,也不知道是什么碰撞出來的反應,火光持續了兩三分鐘才緩了下來,我看不見爐子里面是個什么情況,卻看得見他緩緩上揚的嘴角,再然后,我閉上了眼睛,果真,在下一秒,我便發現他的視線投了過來。
這些工序做到了一半,下一步應該就是把尸體投進火爐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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