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x年八月二十二日天氣:陰轉小雨 我看著日歷上僅剩的最后幾張,眼睛定在了年月日上頭,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哎喲,我的乖兒啊,你這才剛醒,怎么連飯也不吃?”
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內容慈祥的中年婦女拿著一籃子水果放到了病床邊的桌上,心疼的握了握我的手,“是不是還有哪里不舒服?” 我便搖了搖頭,“我什么時候能出院?我不想待在醫院里。”
我叫林杰,今年26歲,據說不久前出了一趟車禍導致變成了植物人,今天剛剛醒來,卻遺憾的發現已經失憶了,我什么都不記得了,就連姓名都是面前這個自稱是我養母的婦女告知的。
“馬上,馬上就能出去了,等你父親過來,咱們一起回家。”
她叫張蘭,今年40歲,是普通的家庭主婦,大概是常年干家務勞累所致,所以脖子有成年舊傷,動的時候頭部的動作比身體的動作略微要慢了幾拍。 “怎么坐著說話也不加件衣服,不怕著涼了?孩他娘,拎著水果過來怎么不削了?”
門又被推開,一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我望去,只見那中年男人眉毛濃黑,面相極佳,有些不足的就是嘴唇蒼白得很,似乎有什么不治之癥,所以眼睛也有些散渙,沒什么光彩,但人卻很和氣,一進門就是笑臉相對,看見我時,那散光的眼神中隱隱帶了幾分光彩,卻也只是片刻間便洇滅了。
“是我疏忽了,孩子,這是你父親,叫馮建國,你還記得他嗎?”張蘭果真是一被提醒便拿起水果刀開始削蘋果,一邊削一邊說道:“不記得也沒關系,你只需要知道現在已經醒了,以后就要好好的生活,我們都是你最親的家人,咱們還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認識。” 是啊,這樣看起來他們對我是真的好,據說我是暈的兩年他們卻并沒有放棄我這個和他們沒有血緣關系的養子,反而每天來照顧我,終于醒了更是他們的功勞所致,可到最后我卻將他們給忘記了,想到這里我心里就多了一層愧疚,“是我不好,把你們給忘記了,不過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努力把以前的事情都想起來了。”
“不想起來也沒關系。”馮建國也坐在床邊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這些事情都沒有必要再記著了,以后是個全新的開始,再過一會兒咱們就回家,我向你介紹其他的家人。”
他的手冰冰涼涼的,隔著一層衣料,我都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體溫似乎有些偏低了,果然是身體很差嗎? 我乖巧的點頭應好。
不過一會兒,醫生便推門而入,開始為我進行身體檢查,我放下了啃了一半的蘋果,拍了拍腹部總覺得胃里空空的,可是不餓呀,難不成還是因為身體原因?
那可不好了,我非常想要出院,我不想在這里呆著,潛意識告訴我,我要是繼續在這里呆著會有****煩的,我一定要離開這里。
“醫生,我家孩子怎么樣了,照這個情況能不能出院呀?” 張蘭在旁邊擔憂的詢問道,那醫生你給我檢查了半天之后才放下了照我口腔中的手電筒,轉眼看了過去,“這位先生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切記這些日子一定要好好養著,九月之前一定不能到處亂走,現在外頭世道亂的很,他要是不小心沖撞了什么,可又得來醫院一遭了。”
醫生推了推他自己的黑框眼鏡,說到9月這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意有所指的看向張蘭以及馮建國,馮建國了然的點了點頭,“那是當然的,孩子的安全健康我們一定會放在第一位,他身體好全之前是不會讓他出來亂跑的。”
醫生便滿意的點了點頭,在單子上簽下了他的大名,拿著出院證明,我走出了醫院,直視這個據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鎮,雖然與我而言,這個小鎮是完全陌生的,是嶄新的。
外頭陰雨綿綿,那風吹著雨刷刷的往我面門的方向刮,撲在臉上竟然有宛如有針扎般的疼痛,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終于坐到了車上,“母親,為什么車上也很冷?”
我肩膀抖了抖,將衣服攏得更緊了點。 “咱家的車壞了,暖氣開不了。”張蘭對我歉意的笑了笑,脫下了自己的大衣裹在了我身上,我本想拒絕,然而她不顧我的推脫直接將扣子給系上了,我只好乖乖的說了聲謝謝。
然而披上后卻只發現那衣服薄得厲害,明明看起來摸起來都很厚呀,為什么穿在身上和沒穿是一樣的?
不過雖然疑惑,可到底是別人好心好意給我披上的,我哪能多說,當下便將這些話藏在了心里,隨著車輪的轉動,一點一點的駛向那個他們所說的家的方向,我轉頭望向窗外,窗外是一片繁華的街市,小鎮雖然只是一個鎮,但面積格外廣大,風景優美,還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吾西鎮。
“到了,就是這里,你看看這個房子你喜歡嗎?”下了車之后,張蘭親你得拉著我的手,一邊走一邊向我介紹道:“前院的那棵槐樹是你當年種下的,樹下的秋千是你八歲那年你父親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你幾乎每天都會在那里玩一玩,你看看,熟不熟悉?”
我違心的點了點頭,漂亮歸漂亮,可若說是熟悉…至今除了對于我自己的名字我有一種熟悉的感覺,能夠確定這真的是我的名字之外,其他的于我而言就像是初見。
“有些印象就好,走,我們進屋里去看看,小雪都等很久了。”
“小雪是誰?”
不知為何,聽到這個稱呼時我心里一個疙瘩,有什么東西在腦中呼之欲出了,可就在下一秒,我就找不著那個東西了,心里卻已經泛起了一陣波瀾,心跳在能夠感受到的程度劇烈的加速了幾秒,緩緩的才歸于平靜。
“哦,忘了告訴你,小雪是我的女兒,比你小兩歲,你一會兒看見她的時候可別告訴她你是失憶了,要是讓她知道你把她給忘記了,這丫頭恐怕又得哭鼻子了。”
“她不會的,她哪里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哭的人。”
不知為何,我大腦有些不受控制,身體與思想并不在同一條進度,我還未反應過來這話便脫口而出了,張蘭腳步一頓,疑惑的望向我,“你難道還記得她?”
我片努力的想了想,在腦中搜尋的一番,確定一片空白之后誠實的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張蘭便笑了,“那就是了,你要是記得又怎么會說她不愛哭,這孩子從小就嬌氣,也就是我們慣出來的,不過本心是好的,今兒原本也是想去接你,可又想著你回到家之后一定要吃一餐熱騰騰的飯菜,所以她就留在家里做飯了,你聞,飯香都飄出來了。”
我這窗戶被打開了一個小角落,暗香叢里飄了出來,我笑了笑,頓時覺得食欲大開,就連肚子也有些餓了,這是我醒來之后第一回感覺到身體的變化,當時是讓我有些欣喜,當下推開門,我想剛走了兩步,從室內便撲出來一個人影,那人身形窈窕,速度很快,撲過來時我還會看清楚臉,并已下意識反手將人給留住了,低頭一看柔順的長發范圍全程了漂亮的波浪形垂在后背,身上有著一陣陣的馨香,最重要的是他的身體是熱的。
果然張蘭與馮建國是因為年齡的問題,身體上有些不足,所以才會渾身發涼吧
貪戀這份溫暖,我沒有主動放開手,還是那人在我胸口埋了一會兒之后才緩緩抬起頭,一雙盛滿了流光的桃花眼一眼不眨的盯著我,“你終于醒了,我等你等了很久。”
“小雪,女孩子家家的都長這么大了怎么還不知道害臊啊,一見到人就撲上去抱著也不放手成何體統,我不是告訴過你要矜持嗎?”
王建國剛停完車回到了室內,半點不嚴肅的溫聲訓斥了一番,便又笑瞇瞇的坐在了餐桌旁,“都別站著了,過來坐,林杰,這是你醒來后的第一餐,快來試試合不合你的胃口。”
“我做的那當然合他胃口。”
那女孩兒一臉的嬌笑拉著我坐在了餐桌旁,在我身側親昵的貼著,依然沒放開我的手,我如今已經可以確定,這人就是張蘭與馮建國的女兒馮雪了。
“我不挑食的。”我說道:“這些飯菜看起來色香味俱全,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實話,看見這些我覺得是有些嘴饞,而肚子餓了,腹中還在打鼓,這更使得我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碗筷,夾了一塊糖醋魚塞進嘴里。
果真是好極了的味道,我在嘴里嚼嚼了幾下,吞入腹中,糖醋魚的余溫從喉嚨一直延伸到了腹中,一陣暖暖的感覺,過了幾秒之后,溫度降下,就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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