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時不時側過頭望向馮雪,馮雪神色淡淡的,的確是在找,但是并沒有任何慌亂焦急的神色。
不知是不是我的視線太過熾熱,她察覺到了,便低聲道“你說他們都去了哪兒呢?方南也就算了,其他人要是出事了可不好。”
“這個我也不清楚呀,通訊方式都試過了,可沒有用,指南針也不靈了,在這陌生的環境要是大喊大叫指不定會引來什么東西,所以實在是不好做呀,而且這路真的是顛簸的很,我眼睛幾乎都看不見了,你眼力好,要不…你拉著我走吧?”
說罷,我將手伸在了馮雪面前,而馮雪行走的身子一頓,盯著我的手腕愣了一會兒,卻終究沒有握住,“這里霧氣太大了,我看不清楚。”她說罷一臉純潔無辜的望著我,那神色真的是萬分的純粹呀!
“是嗎?我倒是沒想到這一點。”
我笑瞇瞇的放下了手,身子卻突然往前傾,馮雪一愣,而后淡定自若,似乎對于我傾身而來沒有半分的感覺,我湊到了她的面前,臉與她的距離只相隔了幾厘米,呼吸撲在對方的臉上,挨得太近幾乎都能聽見對方的心跳聲了,“怎么這么淡定呀?連呼吸都這么平緩,起風的時候不是還嚇得手腳冰涼嗎?”
我一眼不眨的盯著她的眼睛看,馮雪不躲不閃,眼中帶上了幾分笑意,“我對別的可能會害怕,但是對于你我有什么可怕的呢?”說罷微微歪了歪頭,滿眼的信任。
“這么乖呀?那剛剛怎么不讓我碰你啊,連握握手都不行,難不成是身體不舒服,不想被我發現?”
“我能有什么不想被你發現的,被風吹了不舒服你不也知道了嗎?我只是在想,這荒郊野嶺的太危險了,兩個人拉在一起雖然能夠保證不分開,但要是遇到什么危險兩個人是連在一起的,到時候來不及做反應,對方一下子就能拿捏住我們兩人,所以還是分開一點好,一個人出事,另一個人也好采取措施啊,你就不要多想了,好不好?”
馮雪無奈的抬起了右手食指點在了我的額間,向后推了推,“眼看著霧氣是不會消的,晚上容易出事兒,我們還是繼續找人吧,你想干什么……”她頓了頓,“等找完人再說好嗎?”
“我想干什么?”我嘴角揚了揚,順從的直起了身子,也沒想著再拉住她了,只回應道“那好,記住你說的呀,時間拖得越久,我可就要收利息的。”
霧氣中對方的身上也被蒙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色彩,馮雪臉上涌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們繼續往前走,因為辨不清風向只能一直往一個方向走,好再森林大得很,雖然有許多泥潭石頭,但并不能造成多大的威脅,一路過去也算是平安的,只是不管怎么走都聽不見周圍有除了風吹草動以及我們腳步聲之外的任何聲音。
就這樣走了,不知道有多久,我感覺腿都有些酸麻了,卻仍然找不到他們,再加上和馮雪這一路都是默默無言,兩兩相對比起親密的戀人都更像是碰巧湊在一起的陌生人一樣,雖然我也不知為什么自己心里會冒出這樣的想法,但當下就越發的煩躁,忍不住大吼道“蘇顏!你們在哪兒?”
我張口,然而這聲音就好像被什么東西阻礙了一樣,我自己聽起來都感覺音量變小了,當下皺了皺眉,原本也不指望能夠得到回應,不曾想剛沒走幾步前方傳來了女性的尖叫聲。
“于心!”
我聽出來了,這聲音是屬于于心的,于是我加快了腳步,伸手想要拉住馮雪,卻抓住了她的一片衣角,回頭望了望,她剛才似乎是愣住了,而且到現在才反應過來與我對視,眨了眨眼睛。
“算了,路太險了,你別跑,慢慢走過去,千萬別出事兒,我先跑過去看看。”
我先收起來心里冒出來的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想著先去解救于心吧,其他的事情一會再說。
沒等馮雪回應,我便放開了她的一腳往前跑,一溜煙兒的便鉆進了迷霧當中。
我撥開了重重的迷霧,隨著尖叫聲,一聲聲變大,于心那一聲格外奪目的紅衣出現在了眼前,我松了口氣,雖然此時的于心是被綁在大樹上,但看著她一身干干凈凈,喊出的聲音響亮又有穿透性,想來身體應該沒受什么傷害。
“林杰,是你們呀,開好了,快點,過來幫我解開繩子。”
我點了點頭,“你怎么在這里,被誰綁住了?”
說話間我伸出手,試圖去解她的繩子,然而這時在我身后已經跑了過來的馮雪卻突然大叫道“林杰,躲開!”
我手一僵,下意識的退了兩步,馮雪一把抓住了我的后頸,將我往后扯,我隨著她的動作往后昂,直接撞進了她的懷中,還沒來得及說話呢,突然胸口一痛。
“我說了,這個人歸我。”
馮雪如是說道,眼睛卻是盯著被綁在樹上的于心。
于心陰測測的笑了好幾聲,指尖一動,綁在她身上的麻繩便自動的脫落了下來,她拍了拍自己身上并沒有存在的灰塵,說話的聲音也變得與方才不一樣了,“大家的目的是相同的,誰動手不都一樣嗎?再說了,要不是你遲遲沒有動手,我又何必這樣?”
隨著他們的對話,我低下頭去呆呆的望著橫穿了我身體的那只手。
那是我所熟悉的馮雪的手,可熟悉中卻帶著一股子就不清道不明的膈應,而此時那只骨節分明的芊芊素手上粘著我的血,正順著她的指尖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馮雪向后退了幾步,手從我的身體里出來,只留下了一個大大的窟窿,我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雙眼呆呆的望著馮雪,那張我熟悉的臉上揚著陰冷的笑,抬起那只沾滿了鮮血的手湊到嘴邊,伸出了鮮紅的舌頭,舌尖輕輕舔了舔上面的血,額外滿足的半瞇起眼睛就像是終于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
“另外幾個人怎么樣了?”
“不清楚,反正是由他們負責的,人要是逃了也不關咱們的事兒。”于心嘿嘿的笑著,那聲音帶著十分的暗啞,弱化了女性嗓音的柔美,她舔了舔嘴唇,身子突然長出一層霧氣,將她包裹住,而后肉體慢慢變得透明,留下了一團漆黑的霧,就像影子一樣組成了一個人體,看不見五官只能看見身體的輪廓,“既然這個已經解決了,那咱們走吧!”
馮雪點了點頭。
然后這里又恢復了寂靜,倒在地上瞪著眼睛死不瞑目的尸體成為了最顯眼的一塊
我剛剛懸起來的心也漸漸的放了下去,抬手抹了抹額上的汗,心道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般膽小了。
沒錯,剛才被戳穿胸口倒在地上死透了的尸體是我,但卻也不是我,因為那只是我用符咒做出來的傀儡罷了,吸了我一縷陽氣收了我一縷魂魄,才與我生的一模一樣,甚至連那兩只霧面鬼也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我走過去抬起手,指尖一縷紅光漸漸壯大,我將手舉在胸前,“借爾之陰,以血為媒,點睛。”
那尸體便驟然消失,化為一道沾上了點點血跡符,符咒的最中心被穿透了一個窟窿,緩緩的飄在了半空之中,被我擒在手中,我手一動,那符紙便燃起了火焰,陽氣與魂魄擠了出來沖進我的額角回歸身體,而后符咒燒盡,化為灰燼,消散于霧氣之中了。
這個也是我從那本奪命術的秘籍里面學到的。
打從一開始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而后仔細的盯著那馮雪的眼睛,發現她雖然眼睛有神采,可是根本倒映不出來我的身影,以及她明明知道我們來這里實則是為了方南,我為什么連我手腕上依附者羅素素和曲姝的手鏈不見了她也沒有絲毫反應呢?
種種行為都指向了她的古怪,若是我還傻乎乎的信她,那我還真不如就直接死在這里算了。
所以沖進了霧氣時我留了個心眼,用符紙變了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自己躲了起來,果不其然被我猜中了。
我嘆了一口氣,馮雪不知道去了哪,有沒有危險,現在所有人都不在我身邊,剛才陰風大作,四周的磁場都被干擾了,就連羅素素也按耐不住的從我身上脫離,肯定去跑去找方南了。
“早知道就應該給她放進一個有禁錮性的法器里,不讓她說話,不讓她動,也省得在這個時候還給我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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