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看見這一幕,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次崩塌了。 原來我一直沉浸在他們給我所建造的假象之中,并且還不自知,就算偶爾會察覺到卻在下一秒自己給推翻了,這簡直是不要太蠢啊!
我忍住了一巴掌扇在自己腦門的沖動,強忍著想要嘔吐的欲-望,繼續看著,在我們面前那片樹林最中心的空地之中燃起了火堆,那火卻是暖黃色中透著一層薄薄的青藍色,交疊在一起倒是異常的好看,可是卻印得旁邊三個人,或者說鬼,越發的可怖了。
身為一家之主的馮建國此時脫下了一直穿在身上的那套整潔的西裝,換上了一身粗麻衣,頭發也從一絲不茍變成了猶如雞窩般凌亂,光著腳,腳上還粘了幾塊小小的腐肉,他青筋暴起,手上拿著一只女人的手,張開嘴在上頭狠狠的咬下一塊肉,看著這么輕松,想來這女人剛死沒多久,所以身體的肌膚肌肉還是很有彈性的,輕輕一咬就撕下來了,血順著他毫無血色的唇流了下來,一路滴在了他身下坐著的那片青草地上,他一邊啃咬著一邊嘴里發出咀嚼的聲音,眼中閃著幽幽的綠光,就像是晚上的野狼。 在他正對面坐著的張蘭也已不再是那個溫柔優雅的婦人,她長長的頭發宛如枯草一般披在身后,穿著與馮建國同款的粗麻衣,手里也拿著一只手,看來與馮建國手里的那只是一對兒的,一邊吃一邊若有所思,當咽下一塊肉之后才將手里的那只手放了放,“你說那兩個會不會察覺到了什么,我看林杰一天都待在房間里面不肯下來,那個馮雪也不見人影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別想這么多,9月就快到了,只要把他們留下來我們離開的機會就大了兩成。”
馮建國也淡淡的回應了他的話,我卻是心上一驚,自然明白他們口中說的人就是我們,當然讓我驚訝的不是這些,而是他們口中的馮雪,馮雪不就站在他們旁邊嗎?
沒錯,馮雪正在他們旁邊,不過不像那兩人一樣盤腿坐在地上,她是站在地上的,且站得格外的筆直,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一樣,眼睛也沒有半分的神采,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我看得不大真切的緣故,我感覺她的胸膛都沒有起伏,似乎沒有呼吸一樣。 “那個林杰也真是的,一點兒也不聽話,我怕的就是他要是還偷偷摸摸跑出去該怎么辦,本來想讓他入贅進來就能夠順理成章的被我們留在這里了,可看樣子他似乎并不喜歡我們造出來這個馮雪,倒是那個原版的馮雪過來了是件好事,可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萬一出了什么別的變卦怎么辦?”
“這樣,既然他喜歡的是那個真的馮雪,那這個假的就算了,只要讓他們兩個9月之前不離開這里,我們的計劃就成功了。”
一股冷意從身后襲來,從腳底一直蔓延到了頭皮,我感覺自己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聽別人說不可怕,自己親眼見到才可怕。
細細想來,現在離9月已經不遠了,要是沒有今天這一出我恐怕就真的中了他們的計,永遠都留在這里了。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的,總之當我回過神來時已經回到了房間,馮冰嘆了口氣,又拿了瓶水細心的女人瓶蓋遞給我,我猛的灌了好幾口,足足將水喝了一半之后才覺得自己再次活過來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那當然,我要是不知道敢帶你過去嗎?”
她坐在我旁邊,手抬起來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我的后背,似乎想要安撫,“你放心吧,我會帶你離開的,只是你得聽我的,你現在沒了記憶,什么都不知道,千萬不要亂來。”
我低下頭,心臟跳的厲害,“那他們說的那個馮雪是誰?”
“依然是我本人。” 馮冰,噢不,應該說是馮雪,她抿了抿唇,滿臉的和善與溫柔,“你開始接觸到的那個和我截然相反的人其實只不過是他們造出來的假人而已,沒有靈魂,跟著他們的意念而動,為的就是蠱惑你,讓你心甘情愿的留在這里,所以她除了性子之外,其他地方都和我一模一樣,但我才是真的馮雪。”
事到如今,我終于將所有的事情都理解清楚了。
第二天,張蘭又如往常一般敲響了我的門,今夜這么多事,我也沒心思睡覺了,所以又是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盯了好久才終于熬到了早晨,一聽到敲門聲就跳了起來,打開了門。
“下來吃飯了。”
“好的。”我笑瞇瞇的點頭應好,換衣洗漱下樓,坐在餐桌前,動作一氣呵成。 “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樣,看你的精神狀態好像很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能有什么喜事呀?”我慢悠悠的舀了一碗粥,拿勺子進去攪了攪,“只是突然想明白了,反正九月很快就到了,九月過后我們一家人出去旅游吧?”
我笑道,見張蘭與馮建國眼底閃過的一抹驚喜,便又將視線投到了那邊假的馮雪身上,假馮雪正低著頭慢悠悠的吃東西,沒有像往常那樣看見我就粘過來,也沒有甜甜的沖我笑說早安,看來真是像他們昨天晚上說的那樣,既然我不喜歡,那就算了吧。
“你能想明白那是最好的,我們都是為了你們好呀,等事情結束了,我們也就可以踏踏實實的生活了。”
馮建國離我挺近,他的手也很長,笑著拍了拍我的肩。
觸感依然是一片冰涼,我笑著沖他點了點頭,卻也觀察得到他的笑意并未達到眼底,而那眼底隱藏著的只不過是邪惡的冷光罷了。
昨夜過后我便與馮雪達成了共識,無論如何都要先讓他們放松警惕,只要他們放下了警戒之心,我們才有機會得到最大的空間逃跑,否則若是他們還像一開始那樣死死地盯著我們,那恐怕我們剛走出這房子沒多久就得被他們抓回去。
我默默的喝下了兩口粥,然后就裝作一副很飽的樣子拍了拍肚子,“我吃飽了,對了,我還有件事情想和你們商量。”
我說著看了一眼馮雪,馮雪也側過臉沖我點了點頭。
我才又道:“我想和馮冰結婚了。”
此話一出,我刻意觀察了馮建國和張蘭的表情,他們的神情中有一閃而過的詫異,然后試探性的問道:“你怎么會突然想到要和她結婚?”
“有一個詞叫做一見鐘情。”
我還沒開口,馮雪就替我答了話,低下頭說完這個詞之后仿佛是羞澀一般,臉上浮起了兩抹紅暈。
“爸,媽,我知道這件事情可能有些突兀,但我的確是真心實意喜歡她的,希望你能成全我們,只要娶了她,我保證乖乖聽你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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