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
“哥,這一整天你上哪去了?我來找你三四回都不見你影子。Www.Pinwenba.Com 吧”韭韭沒有回答周小山,反而反問,而且語氣缺少歡悅味兒,可能是三番兩次前來尋找不見而引起不悅之因。
“我今天有事到山里去,這不剛回來嗎。”這野仔面對韭韭質問,他不好意思說在香竹家一整天,只得撒了個謊。
“可我聽人說,午后見你陪香竹姐在溪邊洗頭,你幾時進山?”韭韭是個心無城府姑娘,想到啥說啥。
韭韭從小跟周小山這野仔玩,跟這野仔到溪邊摸魚,上山采野果,這野仔對韭韭就像對自己親妹妹一樣關愛、照顧,韭韭一直稱呼這野仔為哥,所以,韭韭在這野仔面前根本沒什么忌口。
“韭韭,哥現在有事要做,沒時間陪你玩,你回去吧。”這野仔怕陳本強久等而離開,失去了教訓對方好機會,同時,他想起今天在陳桂枝家,韭韭要送他小內內之事,他現在不想尷尬面對韭韭,在門口下了逐客。
“哥,你明天就出去打工了,我想和你多處處,說說話。”韭韭語氣顯出一股凄楚味,她感覺周小山這一去,不知是否復返蝴蝶村。
“韭韭,春節我會回來,到時我們哥妹在一起說說話,一起歡歡樂樂過春節。聽話,你回去吧。”這野仔變聲期已過,磁性聲音對韭韭充滿著男性魅惑。
“哥,你明天要岀遠門了,我沒什么好東西送你,希望這一雙鞋適合你的腳。”黑夜中,韭韭將一個紙盒子塞在周小山手里。
“韭韭,謝謝,謝謝了,鞋我收下,等我岀去打工賺到很多很多錢,我一定送你更好的禮物。”自從養父周加明死后三年來,這野仔窮得沒買過一身新衣服、一雙新鞋子,現在出去打工正愁沒鞋子穿,韭韭正好雪中送炭,這野仔激動得聲音都發顫了。
“哥,進屋去試試,合不合腳?”韭韭看到周小山欣然接受自己禮物,非常高興。同時,這姑娘還想看周小山把新鞋穿在腳上的高興勁,和周小山一起分享他的快樂,更是想讓周小山當面夸贊自己幾句,讓自己心意得到更大滿足。
周小山也正想把新鞋子穿上,韭韭這么說正合心意,高興說:“好,進屋看哥穿新鞋。”
兩人高興進屋,周小山這野仔摸索了好一陣,才找岀一節松油脂點上。
周小山由于沒錢交電費,電燈線兩年前已經被剪斷,他從山上撿來一堆油松樹脂當照明用,不但省錢,也很時用。
松脂點燃后,漆黑一團的小破屋亮了起來。
這是一間非常簡陋,大約有四十平米的小屋,小屋沒有什么間隔,一眼就能看清屋左角有一張床,床上蚊帳不知是用了多少年代,黑不溜揪,還有很多補丁,床上被褥不但凌亂,也很殘舊。
離床尾不到三米,有個竹篾編成的圓桶竹器,看樣子是裝谷子之類,屋右邊是布滿灰塵的小灶臺,屋正中有個用木板自制,表面很粗糙的吃飯小桌,這就是周小山這野仔屋里全部高檔家具。
不往歪處想周小山把點著的松油脂放在吃飯小桌上,如果小屋不那么簡陋,這松油脂當照明,真不愧是一種特殊浪漫的溫馨。
周小山在小桌旁的矮凳坐下,將紙盒放小桌上,也不招呼韭韭坐之禮貌行為。
韭韭也不在意這野仔無禮,因為她已經習慣了這樣場面,而且,她已經完全熟悉了這個小屋,她看到周小山自顧坐下后,走到灶臺前拿過一張矮凳,回到周小山旁邊坐下。
柔和的松油脂之光,照出韭韭漂亮的純真幸福笑臉。
周小山這野仔對坐到旁邊的韭韭不看一眼,全心放在韭韭送的盒子上,他不知道盒子里的鞋子是什么式樣,什么顏色,他用猜測的眼光,笑瞇瞇地審視盒子一會才打開,頓時,一雙灰黑兩種面料組成的新款爬山運動鞋,展現在這野仔面前。
這野仔看到新鞋子,一臉燦爛笑容,他轉過臉對韭韭展露迷人微笑:“韭韭,這鞋真好看,多少錢,在那買?”
“哥,你別理那么多,快穿上,看合不合腳。”韭韭樣子比周小山還高興。
韭韭從陳桂枝小賣店回家后,因無禮物送周小山,悶得無聊便到好友韋瑩家玩,正好看到這雙新鞋,韭韭便向韋瑩買這雙鞋,韋瑩不同意把這雙鞋轉讓給韭韭,這鞋是韋瑩的哥哥在外打工,寄回來給正讀高三堂弟韋克會,韋瑩知道韋克會是個很無賴的惡棍,她怎敢把新鞋讓給韭韭。
文靜的韭韭姑娘為了周小山耍了一回橫,給也拿,不給也拿,將這雙鞋拿來送給周小山,但她此時也不敢對周小山道岀實情。
周小山三下兩下將新鞋穿上,站起身在韭韭面前走了兩下,然后在韭韭面前站定,“韭韭,你眼睛怎么那么毒,把我腳的尺寸看得分毫不差。”
韭韭聽到這野仔夸贊,臉上泛起一片嬌羞紅溫,她的樣子比自己穿上新鞋子還高興:“只要哥滿意,我也高興。”
周小山低頭看了幾遍穿在腳上的新鞋,再次滿意地夸了韭韭幾句,想到陳本強決斗之約,卸下笑容,嚴肅對韭韭說:“哥現在有事到村東樹林走一趟,沒時間陪你,也不能送你了,你自個兒回家吧。”
“哥,這大夜天,你到村東樹林去干嘛。”韭韭一臉疑問地望著周小山。
周小山狡黠一笑:“林里有幾只竹鼠很囂張,哥想在出去打工之前,將竹鼠修理、敲打一頓,免得哥不在家時,這幾只竹鼠暗地遭踏哥的寶貝東西。”
“我也去。”韭韭以為是捕獵竹鼠,高興地跳起身子,雙手擁住這野仔的胳膊,豐滿的胸帖著這野仔胳臂揉搓了一下。
韭韭如蘭體香塞滿這野仔的鼻孔,可這野仔從小把韭韭當親妹妹看待,根本不往歪處想,于是連哄帶嚇說:“你一個小丫頭,大晚上跟著我一個男人瘋癲,像什么樣兒,聽話,快回家。”
“不,我就跟著,竹鼠又不是厲害大動物,我不怕。”韭韭搖著周小山胳膊肘兒哀求道。
這野仔痞笑道:“這幾只竹鼠特別碩大,比你想像還要大十幾倍,甚至百倍,每只都是一百斤以上。”
韭韭“撲哧”一笑,她知道周小山故意嚇唬人,世上那有這么大的竹鼠,她嬌嗔地瞥了周小山一眼,笑道:“再大的竹鼠我也不怕。”
韭韭文靜的表面之下,卻有勇敢的心態。
周小山望著韭韭固執模樣兒,心想:就算不帶韭韭一起走,這丫頭肯定隨后跟著,而且,往后自己出去打工,被別人欺負吃虧,不如現在帶著她去看看,自己是怎么教訓陳本強這幫竹鼠,讓她壯壯膽量也不錯。于是展顏一笑,“好吧,我帶你去,但到林子之后,一定聽哥的話。”
韭韭點點頭,笑靨如花。
周小山吹滅了松油脂,和韭韭走岀了小破屋。
樹林離村不很遠,走十分鐘就到。
這片樹林占地大約有四、五十畝,樹木都是自然長成,樹下頑石崢嶸。這片樹林不知是多少年代留下來,從古至今,村里嚴禁在這片樹林砍伐。
這片樹林只長有一種樹,葉子細小似杉木葉,卻柔軟像韭菜,隨便怎么抓也不扎手,當地人稱呼為韭菜樹。
這些韭菜樹長勢不一,有的長得高大筆直,有的彎來曲去,很是好看。
在這片樹林中間,有一塊大約二百平的草坪,常年綠草茵茵,很像人為種植的足球場。
周小山和韭韭到達這片草坪時,月亮正好從山頭露臉,柔和的月光把大地照得一片銀白。
“哥,竹鼠在哪?”韭韭望著林子底下黑森森一片,膽兒涼了半截,將身子悄悄地向周小山靠了靠。
周小山知道韭韭膽怯,拍了拍她的香肩:“有哥在,別怕。”
“窮野仔,你遲到五分鐘,是不是膽子砸褲襠而遲到了?還帶著小丫頭來壯膽,可笑之極呀。”
隨著一聲母鴨被強暴而歡叫的聲音響過,只見對面大樹下轉岀五個黑影來。
“韭韭,竹鼠來了。”看到陳本強一幫人從樹下轉岀來,周小山小聲地對韭韭說。
“那不是人嗎,怎么是竹鼠?”韭韭被弄懵了。
周小山為了打消韭韭恐懼心里,調節一下她的活躍情緒,嘿嘿笑了兩下,“這幾個本來就是竹鼠投胎。”
韭韭愣了一下,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哥,你怎么知道他們幾個是竹鼠投胎的?亂說哄我吧?”
“是他們的母親偷偷告訴我,我沒哄你。”這野仔語氣像真的一樣。
韭韭這下笑得前翻后仰,抬手抹了幾次眼淚還是禁不住笑,“哥,你太會說了。”
陳本強一幫人走到離周小山還有五、六來米遠停下腳步,聽到韭韭格格大笑不停,陳本強生氣地大聲說:“窮野仔,臨死之前還逗小丫頭快樂,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窮快樂。”
“我野仔山就是窮得一絲不掛,胯下蛋兒與牛蛋一樣招搖過市,也不像你向村民敲詐勒索。”周小山鏗鏘聲音不泛調侃的揶揄。
陳本強抬手將嘴上閃爍的煙頭拿開,“想勒索也得有本事,你有嗎,窮野仔?”說話時指頭一彈,將煙頭彈向周小山,不料煙頭歪了準頭,向右邊的韭韭臉面飛過來。
韭韭看到飛來的煙頭,“呀”地驚叫一聲,身子閃到周小山的身后,一手抓緊周小山的胳膊,一手抓著周小的衣服,小臉蛋兒貼在周小的后背上。
韭韭看出從樹下轉出來的是村衙內陳本強,她知道陳本強這幾個都是專橫撥扈、心狠手辣、巧取豪奪的人,她覺得如此黑夜碰上這幾個人,肯定沒什么好事發生了。
雖然有周小山在身旁,可她還像是碰到老虎一樣恐慌,而且,看到陳本強將煙頭彈向自己,身子不由地瑟縮發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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