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之風(七)
在馬蹄踐踏的踐踏下,黃色的沙礫沖天而起,放眼望去周圍是一片松軟金黃毫無生機的沙地,被踐踏出的道路四周偶爾會堆著些風化的尸骸,有野獸的骨頭,以及迷路旅者的骸骨,金色的陽光毫無顧忌的潑灑在歐迪拜爾這片毫無生機的草原,一碧如洗的蒼穹之上幾只不知名的大鳥扇動著巨大的翅膀在空中盤旋,一望無際的地面上,由一隊傭兵所保護的貨箱馬車隊正在緩緩前進。
馬車上裝載的是由羅蘭帝國最大的武器行會阿德拉姆商會所制造的騎駑箭矢與騎士砍刀,這些是運往帝國北方的一座中型軍事要塞卡斯琳堡,那里駐扎著帝國北方軍團轄下第二十八軍團的五千騎兵,軍事物資被擺放得嚴嚴實實,用密不透風的黑色帆布蓋上再加以麻繩捆住以確保物資不會因為長時間運輸損毀、掉落。
這幾年羅蘭帝國北方邊境的磨擦不斷,駐守帝國北方的暴風軍團的最高負責人阿奇伯德將軍決定增加軍備,以強大的軍力來震攝這些來自北方的蠻族以及心懷不軌的宵小之徒。
負責保護運送這批物資的是受北方軍團雇傭的傭兵團之一烏鴉傭兵團,這些為金錢所奔走的雇傭軍除了接受捕殺魔獸的任務之外,也經常受軍隊或者貴族私軍的酬勞邀請,正所謂沒有任何立場純粹只為利益而幫雇主作戰的軍人。
烏鴉傭兵團是由七十多名無業的武士組成的一個小型的傭兵組織,傭兵團的團長名叫米歇爾·羅曼,是一位五級武士,而此時米歇爾正一身戎裝騎著他那匹黑色的戰馬走在隊列的正前方,帶領著運輸隊前進,他緊緊地握住手中的長槍,隨時準備擊退來犯之敵,久經戰陣的他今天不知為何,心中有著強烈的不安。
身旁穿著亮眼銀色類似丘山鎧戰甲的男人策馬靠了過來望著手中緊握長槍的米歇爾道“沒事吧,米歇爾,你看起來怪怪的。”
說話的男人背著一把厚重的大劍,這種劍使用起來威力巨大,類似于戰斧,適合體格健壯的戰士使用。
“不不,尼斯哥特,我想我并沒有什么問題。”
“不會是被那幫小妞給榨干凈了吧,老兄我可看見你去過那種地方”尼斯哥特拍了拍米歇爾的后背打趣道。
“我可是個強壯的男人。”米歇爾并被有發怒,只是淡淡的微笑。
尼斯哥特單手從背后拿出巨劍,朝天空掄了半圈,幾天疏于打理滿是胡碴子的面龐露出開心的笑容:“哈哈,這才是團長的風格啊,安靜得像個娘們,這可不像你。”
“尼斯哥特啊,你來到烏鴉傭兵團已經有三年了吧。”米歇爾仰天看了看,語氣平靜。
“嗯,俺好像是在三年前加入的,您這是?”尼斯哥特露出疑惑的表情。
“當初你為了給你那生病的妻子看病,從一個過著安穩生活的農夫變成一個刀頭舔血的傭兵,由那時起已經三年了啊。”
尼斯哥特都快記不起自己是如何與團長米歇爾相遇的了,仿佛那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了。
與烏鴉的其他成員不同,尼斯哥特在以前并不是戰士,而是一位普通的農夫。
剛加入傭兵團的時候,他不太愛與同伴們說話,每次任務結束后,都只是靜靜的坐在角落里用石頭不停的打磨著自己武器,就像農夫愛惜自己的農具一般。
他來自于帝國南方的一個小村莊,一直以務農為生,與帝國千千萬萬的農民一樣,過著非常普通不過的生活,他身體強健以至于他所種植的農作物也為鄰人所羨慕,經常會有人感嘆,尼斯哥特,你的農田里看起來總是碩果累累。
只是完美從來就讓人們難以企及,他的妻子法爾娜自成婚以來就一直體弱多病,大約五年前的冬天,法爾娜的肺病變得更嚴重了,那時,她咳嗽著,上氣不接下氣,看著妻子因為呼吸困難而漲紅的臉,尼斯哥特內心焦急如焚,他四處尋找能夠治好妻子肺病的良方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積蓄,為了繼續幫妻子看病,他一路奔波,直到他遇見了米歇爾。
這份收入,終于能夠滿足他妻子治病的開支,他臉上的笑容自那時起也變得多了起來,與同伴們的相處也變得漸漸地融洽,顯得不再那么隔閡了。
“多虧了團長的照顧,我才能夠讓法爾娜身體慢慢好起來。”壯如鐵塔般的巨漢那剛毅的臉龐收起笑容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那為什么團長大人不娶妻生子卻總是要在那種地方閑逛呢?”身后另一名騎馬的傭兵不合時宜的問道。
“哈哈哈哈哈……”米歇爾只是大笑,卻不回答。
車隊緩慢地行走在這片沙化的草地上,并不是車隊松懈,而是因為在這種情況下裝滿貨物的馬車很容易因為載物過重而陷入沙地,至于為什么不用馱的,要知道馬匹的租金可不便宜。
必須盡快走出這片沙地,否則夜間的風沙會給車隊帶來很大的困擾。
陽光由耀眼的金色逐漸變為柔美的橘黃,深藍的夜色逐漸占據夜空,原本難以辨認的銀色星辰也慢慢的變得美麗神圣,夜幕降臨了。
米歇爾命令車隊點起火把,看來他并不準備在此扎營,似乎準備一口氣突破這片荒漠。
遠處傳來男人高昂的歌聲,曲調古樸而悠揚。
“北國的烈風喲,去吹散弱者的魂。
命草原吞噬自己寵愛的幼子,
讓蒼狼拔出它那顎下的利牙,
毀滅神圣的巨龍,移除它的種!
使生命在你的呼嘯中喜或悲。
北國的烈風喲,請你肆意摧殘那!
這絕望的世界和她易謝的芳華!
只有這極度的罪惡我禁止你犯,
莫讓這歲月刻上我至愛的臉龐。
你如何呼嘯都不要把她弄臟,
好留給后世作為至美的雕像!
……”
聲音由遠及盡,借著月光的照耀,米歇爾漸漸看清了來人的裝扮,馬上坐著一名衣著華麗的男人,深紫色的長發肆意披散,細長的眼眸里靈氣逼人,如同刀刻斧鑿雕像般線條分明的臉龐里露出了無限的自信,頸邊精致的銀色狐裘更加彰顯了主人不俗的品味。男人身邊站立著一位披著黑袍的武士,由于臉被帽檐擋住無法辨認樣貌,而腰間烏黑頎長的劍鞘卻證明了他武士的身份。
“諸位,一曲可好?”男人細長的眼眸面帶笑意的望著米歇爾,那眼神就像毒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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