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臉
云空停住腳步,獰笑道:“小孩子果然經不得嚇……放心吧,你若是沒舌頭又聽不見,我義兄怎會不起疑心,還是得另想個萬全之策讓你既不能言語又不會搗亂……”
楊戩大松了一口氣,剛要說話,眼前陡然間一道琥珀紅光無聲無息亮起,同時一陣陰冷狂風平地而起,瞬時如風暴席卷整個密室,楊戩“哎呀”一聲被風壓推到了墻上動彈不得,耳邊呼呼風響,臉皮麻辣,眼都睜不開。Www.Pinwenba.Com 吧
“轟”
“砰”
三聲巨響過后,周圍沉靜了下來,風也停了,楊戩睜開眼,見云空和云鼎相對而立,兩人都神色凝重,空中一只銀色毛筆和一根琥珀色棍子各自上下飛舞,幻出層層疊疊的重影。
那琥珀色棍子他見過,就是云鼎的祭天令尺,與白真的哥哥那只青龍斗法時出現過,那只銀色毛筆想必是云空的法寶了,筆尖毫毛飽滿濕潤,仿佛剛從墨缸里提起,幾乎能滴出墨汁來,整只毛筆銀光閃閃,而黑毫殺氣騰騰,陰氣森森。
“云鼎,你竟然敢暗算我!”云空挑眉冷笑道“你幾百年的閱歷道行,竟然沒看出來這小子的挑撥離間計?”
楊戩臉頰發燙,暗叫一聲慚愧。他利用云空的狂妄自大,東拉西扯說了半天,只為了當著云鼎的面套出云空的底細,引誘云鼎放心出手,誰想原來云空已經有所察覺和防備。
不過眼下這局面其實更合楊戩的心意,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若是運氣再好一些,或許能借著兩人的爭斗逃出生天也有可能。
云鼎凜然道:“我不知道你說什么。此子是磐石護法的弟子,我身為祭天令,怎能看著他不明不白的死在外人手里!自然需要查清楚他究竟是不是萬魔之王轉世后再行處置。”
云空果然不負輕狂的名聲,聽這話頓時大笑不止:“好一個大義凜然的祭天令大人!哈哈哈!好!好!好!哈哈哈!”
云鼎板著臉皮道:“有何可笑之處?”
“我笑你臉皮太厚,心腸太黑!”云空手指著云鼎笑道,“你分明是怕我殺了楊戩取不到九轉玄元正功心法才要暗算我,卻把話說得這么冠冕堂皇!恬不知恥這四字用來形容你真是太輕,太輕啊!”
楊戩雖然深恨云空要取他性命,聽他這話卻也覺得心里痛快。云鼎若有心救他,早已有所表示,怎會等到現在?都這時候了,還想著說套話裝正派!
只見云鼎臉上微微泛紅,肅容道:“隨你怎么說,總之我不容你殺他。”
云空點頭道:“既是如此,那就悉聽尊便罷,楊戩留給你,焚天也留給你,我走了。”
云鼎一愣,脫口道:“不行。”
云空斜睨他,冷笑道:“不行?什么不行?”
云鼎定了下神,道:“你殺了我師弟云空,不能走。”
“哈哈哈!”云空大笑,“果然又來這一套!云鼎,你是怕我出了這個門尋幫手回來報復吧?既然如此,那就動手罷!”
密室之中,狂風再起,冰寒刺骨,幽冷入心,席卷向前,一道黑霧急劇升起,彌漫開來,所到之處,氣溫急劇下降,狂風在黑霧后推動鼓送,向云鼎涌去。半空之中,亮銀之影洋洋灑灑層層疊疊,向前沖去,筆尖朝前,烏黑發亮的毫毛猛地散開,抖出鋪天蓋地的細微黑色墨汁。
云鼎也不怠慢,一聲大喝,全身衣袍早已鼓起,狂風大作,在身后形成一道撐天立地的氣墻,向身前推去。半空之中的祭天令尺灼灼熠熠,華光閃現,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圓形盾牌,擋在那墨汁之前。
“轟”
兩種力道撞到一起,登時黑霧翻滾,氣墻炸開,可苦了楊戩。
因為是身處密室,所以云鼎與云空一出手,室內壓力陡增,楊戩雖體內又暖流涌動,卻不懂運用,登時覺得胸肺發緊,耳膜內陷,兩眼發黑,心臟跳動如鼓的聲音在耳邊轟然作響。
待到風起,楊戩站立不穩,被吹得滾到云空腳下,又在黑霧中被反彈的氣浪掀起撞到巖墻上摔了下來,登時口鼻流血,頭破血流,尤其后腦勺,劇痛無比,似已裂開。
云鼎云空各退后一步,衣衫飛舞,發梢凌亂,神情冷冽。
云空長嘯一聲,嘯聲震壁,聲波反彈,同時振臂,御使空中銀色毛筆,筆尖在空中飛毫潑墨狂書兩個黑色大字,口中喝道:“咄!”那黑色大字滾圓飽滿,蘊含濃濃墨汁,在空中翻滾向前。
云鼎也不示弱,清嘯一聲,嘯聲掀頂,抬手捏指,在原地騰挪劈斬,身姿瀟灑如同舞劍。
半空之中那祭天令師紅光彤彤,飛舞如電,逼近云空身前,隨著云鼎的動作或刺或劈,如同長劍,紅云吞吐,快急如閃電,倏忽如鬼魅。
云空頓時狼狽不已,一面閃避,一面驅使空中那兩個黑色大字加速疾飛,很快射到云鼎身前,云空大喝:“破!”
黑色大字瞬間爆裂開來,墨汁如雨灑落,云鼎大驚,猛一吸氣,運功吐氣,“吼”地一聲,一道強悍無比的氣浪洶涌奔出,將墨汁全部擋開,射在密室頂上。嘶嘶聲中,金剛巖頂竟被腐蝕得凹出幾個大洞。
云鼎臉上變色,心中凜然,又懼又恨,這墨汁果然有毒。
幸好交手幾個回合下來發現,云空的實力恰如他自己所說,與普通地仙無異,甚至略有不如。而云鼎執掌天道教已有幾百年,早已是元嬰境界,正是地仙一類。
因始終未能勘破生死飛升入仙,在元嬰境徘徊甚久,根基打得極其扎實,好比火山將噴,磅礴欲發,一旦發力,必然驚天動地。
云鼎再次厲嘯一聲,身形微矮,雙臂劇震,滔天氣浪從周身涌出,轟轟然然,氣勢吞天,直壓巖壁,震蕩向前,向著云空推擁而去。
氣壓在這密室之中無處傾瀉,使得這氣浪加倍的可怖強大。
云空勃然變色,退后一步。他雖是陸薩之子,上仙之體,含丹出世,但是天性輕狂浮躁,少時因各種原因耽于享樂,根基極其淺薄,也恰是因此,陸薩拒不傳他萬陰歸虛**,怕他控制不了陰氣之毒遭到反噬。
若與云鼎拼法寶和法術,他尚有取勝機會,若比拼修為,勝算極小。
眼見雄渾霸道的氣浪如大山一般碾壓過來,云空心中畏懼,不愿正面對敵,卻見到靠在一旁踉踉蹌蹌躲避云鼎氣浪的楊戩,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方才兩人嘯聲一起,楊戩就心煩欲嘔,苦悶難當。
若是在曠野之中,這嘯聲對他自然影響不大,偏偏這里是密室,嘯聲中所含的壓力根本傳不出去,只能在巖石墻壁上反彈回來。
云鼎與云空自是不懼,而他毫無根基,徒有那道莫名其妙的暖流,卻不懂應用,最終倒像是云鼎和云空兩人一起利用巖石墻壁對他進行攻擊一般,身上承受了全部反彈出來的力道,每一個嘯聲對他都如同重錘擊身,楊戩心里暗暗叫苦,漸漸神志不清。
云空遙遙對著楊戩揚手,一股無形力道將楊戩拉了過來,擋在身前,冷笑一聲,拍在他身上。
楊戩身體一僵,被推向前,正對著那奔騰撲來的滔天氣浪,饒是他神智已然迷糊,此時也能感到一座大山轟轟隆隆向他壓了過來。
“要殺我,先殺了這小子罷!”云空大笑,又是一掌拍在楊戩身上。
楊戩痛苦地仰天大叫,一道陰寒毒辣的氣息從他身上直穿過去,像一根錐子刺透了他的胸肋,冒出一個血洞。
云鼎大驚失色,他冒了風險偷襲云空,都是為了暫時保住楊戩的性命,得到九轉玄元正功心法,以便能駕馭異寶焚天。若楊戩被殺了,豈不是白忙一場?
急切之下,云鼎雙臂掄起,十指張開,如同鷹爪,大喝一聲,手中發力回吸,那奔騰如浪推涌如山的氣浪登時在楊戩身前硬生生停住了,隨后云鼎運掌如飛,呼呼聲中,氣浪散開,如棉如絮,飛舞若花,翩翩成形,凝成數團巨大的氣團,蓄勢待發。
云空等的就是這一刻。“哈哈哈!”狂笑聲中,云空又是一掌拍在楊戩身上,隨后又是一掌,最后又是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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