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師
除了神情有所不同,畫像中的青年男子完全與他父親楊天佑一模一樣。Www.Pinwenba.Com 吧他記得父親右邊眉毛邊上有一顆小痣,這青年男子竟然在相同的位置上也有一顆痣。
世上怎會有容貌這等相似之人?莫非這就是他的親生父親?若這就是他的親生父親楊天佑,那他現在會不會在神工島上?若論方向,此處也算位于錢唐的東北方,與老山龜所說的北方也算是相符……
韓寒山在香案前跪下,磕了三個頭,禱祝道:“弟子韓寒山,今日收楊戩為徒,愿列代祖師在天之靈庇佑,令我神工島發揚光大,蒸蒸日上。”說罷起身,道:“我們神工島自無名子祖師一輩起就不看重虛禮,收徒并沒有特別的儀式,但基本禮數也是不可欠缺的。老三,你跪下磕九個頭罷。老大,你也一樣?!?/p>
楊戩兀自出神,段祥見狀推了推他,先自跪下了。楊戩醒過神來,忙也跪下。
兩人鄭重磕了九下頭,聽韓寒山說道:“老大,你是三個弟子中唯一一個我親傳的弟子,入門時日最久,在鍛造之道上深得我的真傳。今后你應盡到師兄職責,盡力幫助師弟,勿要偷懶。老三,你雖然已有道法,但昨日之事昨日畢,今日之事今日始,今日起你便是我神工島弟子,須得勤奮學習,尊敬師長,不可妄自尊大目中無人。”
楊戩應道:“是,弟子謹記師父教誨,絕不敢忘。”
韓寒山微笑道:“都起來罷。”
楊戩與段祥站起身來,聽韓寒山又道:“老三,新入門弟子的一整套物品都拿到了罷?其中那本《養氣訣》看了嗎?”
楊戩慚愧地道:“弟子偷懶,未曾翻閱?!?/p>
“那本《養氣訣》是選修內容,對你應該也太過簡單了些,得空再看吧。倒是那本符經,”韓寒山道,“是所有神工島弟子乃至仙兵島弟子都要學的。這幾日你先跟著老大學會煉丹術,同時每日臨摹第一頁上的四個符,每個符五百遍。過幾日我要考你?!?/p>
楊戩傻眼,每個符五百遍?四個符,那就是兩千遍!每天要寫兩千個符!為什么?憑什么?
韓寒山似是猜透他的心思,不動聲色地看他一眼,道:“鍛造法寶,最需要的不是天賦,而是細密的心思和恒久的耐心,在這方面,女子比男子強得太多,你若不多磨練磨練,去掉浮躁好動的毛病,怎么在賽寶大會上贏過仙兵島的聶平雅?”
楊戩心道:“也不知師父你從哪里看出來我浮躁好動的,什么都不教,盡讓我學鬼畫符……不輸才怪了……”雖是這么想,嘴巴上卻不敢露出一絲一毫的質疑來,恭敬地道:“師父說的是?!?/p>
韓寒山滿意地點頭道:“好了,老大帶你師弟下去,先教他學制益氣丹和紅草丹。”
“是,師父?!倍蜗楣曇玖艘欢Y,與楊戩步出廳堂,順著來時之路出了島主府。
兩人往打鐵苑行去,楊戩心里依舊惦記方才那畫像中的年輕男子,問段祥道:“師兄,我們的祖師爺怎么看上去那么年輕?他的名諱就叫無名子么?可有其他稱呼?”
段祥笑道:“這其中有一段典故……”
原來畫像上的青年,并不是神工島的開山祖師,而是開山祖師李典的啟蒙恩師無名子。
李典祖師本是中原人士。一萬多年前,李典還是孩童之時,中原繁華地帶突然出現一場驚天動地恐怖至極的地陷,當時天地詭異變色,雷電如瀑傾下,地面震動分裂,山脈倒塌粉碎,河流倏忽干枯,李典所在的村莊頃刻間被埋入地下,李典也不能幸免。
正當此時,無名子出現,也不知怎么就把李典從地下拖了出來,救了他一命,并傳了他一些粗淺道法,以及鍛造各種兵器和法寶的手藝。待李典長到十九歲,某日無名子突然不告而別,從此再無音訊。
李典在五十歲的時候,來到神兵島上,那時神兵島只是個無名之島,全無人煙。他六十歲的時候收了第一個徒弟,創設了神兵門。為了感念無名子的恩情,奉無名子為神兵島祖師。
無名子當年傳授李典道法時,自稱俗世真人,對神仙一說深惡痛絕,毫無敬畏之意,因此李典創派之后也沿襲了恩師的思想,對天道教所尊奉的教義排斥抗拒。
數千年來,神兵島來往之人中,不乏修道之人,不乏上界仙家,在神兵島弟子眼中,神仙固然能長生不死,但也不見得就是多么高高在上。
“原來如此!”楊戩失望地道,這些典故與父親并沒有多少關聯,非要找些線索出來的話,父親當年對于神仙也同樣是不以為然的態度,但這也不能說明無名子就是他父親楊天佑,更不能找出父親的下落。
兩人說話間已經回到了打鐵苑。段祥領著楊戩往后院走,行到一間大石屋前,在門上敲了敲。
“誰???”一個懶洋洋地聲音響起,門打開了,一個面皮焦黃的中年漢子走了出來。
段祥笑道:“劉師叔,是我啊,我帶小師弟來領些藥材。”
中年漢子瞇縫著眼看了看日頭,抱怨道:“怎不早些來?我正要出門去呢,快說吧,要做什么?”
“師父讓小師弟學做益氣丹和紅草丹,我想著多領一些,省的一直來麻煩劉師叔?!倍蜗榕阒δ樀?。
漢子搖頭道:“紅草丹做不了,紫艮暫時沒有?!?/p>
段祥楞了一下,問道:“那何時會有?”
漢子似是被段祥直愣愣的問話氣壞了,嗓門一下子大了起來:“我怎么知道何時會有,你自己不是也有寵物么,讓它去采啊!”
段祥笑著賠不是道:“師叔,別生氣,我先領益氣丹的材料吧?!?/p>
漢子氣哼哼地進了石屋,搗鼓了好一陣子,才提了一包藥材出來,搡給段祥,道:“過兩天再來看看有沒有紫艮?!?/p>
“謝謝師叔。”段祥忙道了謝,拉著楊戩往回走,悄聲道:“別回頭看,劉師叔一準在看著我們呢,把他惹怒了以后可領不到藥材?!?/p>
楊戩忍住不說話,待回到自己的石屋,才問道:“師兄,這劉師叔為什么脾氣這么暴躁?”
段祥嘆了一口氣,道:“他也是個可憐人……”
劉師叔全名劉大興,與仙兵島的朱梅兒本是夫妻,原本育有一女,名劉一珍,小名寶兒。
夫妻倆對這女兒寶貝異常,天天帶在身邊。四前寶兒才五歲的時候,仙兵島島主冷凝翠招朱梅兒回島議事,寶兒就留在劉大興身邊。不知怎么搞的,寶兒竟然不見了,所有神工島弟子都出動了去找,只在海邊找到寶兒的一只小鞋。
朱梅兒傷心欲絕,遷怒丈夫,與他斷絕關系,搬回仙兵島,劉大興從此性情大變,變得古怪暴躁,也不愿在自己府里居住,非要搬到這打鐵苑來料理藥材,再不沾一下與法寶有關的任何物事。
楊戩默然,心里原有對劉師叔的厭憎之意頓時煙消云散。
“你若要什么藥材,好好跟劉師叔說,他若給你臉色,你也別計較了?!倍蜗槎诘馈?/p>
楊戩點頭應承:“知道了師兄。方才劉師叔說讓寵物去采藥,呃,我也有一只寵物,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
段祥楞了一下,問道:“你是說你那只土狗么?”
楊戩心里道:“那可不是土狗,那是上古遺族甘葉蘭靈犬!”
不過,他也知道說出來沒人信,只好默默點了點頭。二郎的母親昔童多么高大漂亮,二郎與她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也不知他爹長什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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