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斯對于群星之神蘇迪拉的敘述整整用了一個小時。Www.Pinwenba.Com 吧尤其是他的名字,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熱衷于將神名不停重復的人,他從來不用“它”或“他”來代替蘇迪拉的名字,于是一個晚上,我們就不停的聽到他說“蘇迪拉這樣”、“蘇迪拉那樣”之類的話。
卡瑪很樂意聽到艾克斯所說的故事,但是他卻沒想到,艾克斯會從空間里取出一塊橄欖形的碎片,作為禮物送給他。
“神域里什么都沒有,我沒能給你帶出什么。這是蘇迪拉眼淚化成的隕石,我覺得你應該用的上。”
“這……太珍貴了。”卡瑪看著那片隕石,遲遲沒有伸出手。
“拿著吧。就是塊隕石。”艾克斯將隕石硬塞進卡瑪的手里,并將他的拳頭握緊。
“蘇迪拉是個不靠譜的神!他還洋洋自得的給我改造了錘子和圣徽來著,結果唯一的特殊用處也只能發發光而已!”艾克斯拿出那把閃耀著星光的錘子,“你說拿著這個能打架嗎?尤其是伏擊的時候!我要是沒有空間我都不好意思帶它上路!”
巴哈笑著搖了搖頭,“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人。即使是隕落神明,也不是凡人能夠背后議論長短的。身為圣武士首先就要謹言慎行吶。”
“圣武士?我嗎?”艾克斯皺了皺鼻子,“我可不承認自己是那種東西。我不是任何人的戰士,我就是我自己的武士,我依從我自己的意志做事。”
他可真敢講!
“難怪我一直沒有辦法簽訂契約。”卡瑪握著隕石嘆了口氣,“原來星星們的主宰隕滅了,沒有獨立的意識作為載體溝通,我很難找到象征物啊。”
“不久后你就是真正的星辰術士了。”我真心的替卡瑪歡喜,“術士不必尋求神明給予力量,也不使用瑪那的魔力,所以你只要找到能量的來源就行了。”
我指了指那塊隕石,“這塊隕石是從神域來的,它連接著神域的能量,你就通過嘗試著和它溝通,用它作為契約之物,調用規則之力吧。”
術士們只要有契約物,就能訂立契約。卡瑪早就有了使用星辰之力的實力和知識,只是缺一個“契約象征”罷了。就像一個人已經支付了房子的錢,也獲得了房子的鑰匙,但是還沒有拿到房契,所以不能任意的調用房屋做其他事情。
有神明眼淚化成的隕石在手,他應該很容易簽訂星辰契約。
“實在是萬分感謝。”卡瑪帶著滿足的笑容看著掌心里的隕石,“不管怎么說,感謝庇護冒險者的艾梵德拉將兩位送到我的面前,賜予我滿足愿望的契機。”
艾克斯立刻搖著頭說,“不,你要感謝自己。這叫好人有好報。”
他接著說道:“有因就有果,是你種下了好的因,才會結出好的果實。我向你求援,你幫助了我,我再想辦法回報你,最終大家都得到了好的結果,這就是好的因果。”
“還有,莉雅你們好像誤會了什么。我的傷口是神域里的神孽造成的,所以你們不必對那位可憐的盜賊大叔太過苛刻,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搶劫未遂的倒霉蛋罷了,肩膀被莉雅你傷成那樣,估計最近也沒辦法作惡了。”
這下子連巴哈都尷尬起來了。因為所有人都以為艾克斯的傷是那個盜賊和他的同伙干的!即使他怎么否認,巴哈都認為他說的話是罪人的狡辯,龍裔對于偷襲和詭辯之徒非常厭惡,所以那位盜賊先生這幾天的待遇真說不上好。
第四天上,艾克斯堅持要和我一起回寂靜密林。瓦斯特還在昏迷狀態,但精神上的損傷已經在巴哈姆特牧師的精心照顧下得到了好轉,要恢復意識也就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巴哈和他的翼龍騎士們想要用翼龍送我們回寂靜密林,卡瑪卻表示艾克斯的傷可能沒有辦法經受的住半空中的烈風。所以最終結果是巴哈帶著瓦斯特和我從空中走,艾克斯在巴哈姆特神廟等我送信回來再和他匯合。
對于不能騎翼龍這點,艾克斯表現的很失望,甚至企圖用事實證明自己已經可以騎翼龍出行了。此事以他半夜夜襲翼龍巢,結果差一點被翼龍們抓著丟到山崖外面去,最終甚至撕裂了肩膀上的傷口而告終。
艾克斯好像很舍不得我走,他甚至胡攪蠻纏著讓我想其他辦法。
“莉雅你不是會召喚動物信使嗎?何必那么麻煩,用動物信使送信回去就行了!”
“不。”我堅決的駁回了他的提議。“瓦斯特的事還需要解決,我必須要親自送他回去。”我看著艾克斯的眼睛,希望他能夠理解我的,“而且,冬天快到了,動物們也都正在各自艱難的時期,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事讓它們熬不過寒冬。”
最后我和巴哈坐著他的白金色翼龍飛走時,艾克斯的表情好像就要當初哭出來了。
我想了想,上前緊緊的給了他一個擁抱。
“這是我們的約定。”我在他耳邊說著,“原本我想等你傷口好了再兌現的,現在就提前實現了吧。”
艾克斯緊緊的抱住我,嘆息著說道:
“哎,怎么辦,現在我更不愿意讓你走了。”
對于這個結果我表示非常抱歉,我原本只想讓你好受些的,艾克斯。
我們終于還是乘上翼龍出發了。翼龍的飛行速度很快,被遺忘山谷訓練亞龍的技術在整個大陸都是有名的。巴哈坐在我的身后,笑著問我:“艾克斯和莉雅小姐似乎感情很好的樣子。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不久,我們才相處了十三天。”從我在寂靜密林撿到他,剛好過了十三天。
“那可真不可思議啊。精靈能和人類相處的這么和諧,我還以為兩位已經認識許多年了呢。”巴哈驚訝地說,“那么兩位是有過很有趣的經歷對嗎?”
“啊,是的,雖然僅僅過了十幾天,可我總有一種已經過去很多年的感覺。”我回憶著和艾克斯一起在森林里遇見冒險小隊、在鎮子里租車、遭遇狗頭人等一系列事件,忍不住笑著說:“有時候我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因為人類的生活總是那么刺激,所以才造成他們的壽命如此短暫。特別是艾克斯的行為,實在是經常讓我無法想象的……”
“特別,是嗎?哈哈哈!”巴哈爽朗的笑聲飄散在風里,“他是個很有意思的人類,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我覺得他和大部分的人類都不同。他關于龍裔對待塔利塔克的態度那段話,我曾給我們的大祭司轉述過,當時我們的大祭司是這么說的……”
“也許正因為人類的力量弱小,所以才會從眼前能做到的小事做起,而到了最后,往往是做的最艱難的人類完成了讓所有種族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希望他和大祭司交流的日子過得不要太無聊。”艾克斯如今在被遺忘山谷的龍裔中間也算是紅人了,治療室過后,龍裔的牧師們都親切的喊他“不能摸屁股的艾克斯”,正義與榮譽之神巴哈姆特的大祭司則經常喊他過去聊天,儼然一副忘年交的感覺。
“我們龍裔雖然經常被世人認為是高傲的種族……”巴哈得意地說著,“但對待朋友,我們還是非常熱情而謙遜的。”
我點了點頭,賽文長老也曾經很肯定龍裔對朋友的忠誠和熱情。
在和龍裔騎士們趕路的幾天里,我和巴哈聊的最多的就是艾克斯。
這就是所謂的思念么?原來我已經和艾克斯有了這么深的羈絆了啊!
某一天,我們飛過一個偏遠地區的村莊,在樹林里小憩。
林間偏僻的小路上,人類的孩子背著行囊要出發去遠方,他的母親在身后不舍的凝望著。孩子走出去很遠,又跑了回來緊緊的擁抱住他的母親。
由于我們停息在大樹的樹冠上,后面的人類母子沒有發現我們的蹤影。
只是旅途中的一段小小插曲,但人類兒子那眼眶紅紅的表情無法不讓我印象深刻。
因為那和艾克斯目送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艾克斯是個“失憶的人”吶!剛剛熟悉的朋友就馬上要離開他了,留他在獨自一人在完全不熟悉的環境里,周圍還全是不同的種族!他該有多么的不安和驚懼,又是如何壓抑著自己不舍的心情送我離開的呢?
所以說,艾克斯是把我當做媽媽一樣的情感寄托了嗎?
這可不行!
雖然我的年紀可以當他的曾曾曾曾祖母了,可我還是剛成年沒多久的精靈!回頭見面我得好好開解他一番,精靈和人類對于年紀的計算方式可一點也不相同!
我們很快回到了寂靜密林。龍裔們為了表示對森林的敬意沒有選擇直接飛進聚集地,而是在巡林客的小屋外降落。賽文長老親自帶著其他精靈伙伴們迎接了這些熱心的客人。
對于艾克斯傳達的消息,賽文長老表示他會在今日先派出銀冠森林的鷹隼信使,提前傳遞消息,讓那邊的其他幾位長老做好尋找古代傳送陣的準備,而他明日他就出發返回銀冠王庭。
瓦斯特在晚間蘇醒了,我向他描述了這段時間我的經歷,以及他為什么會在寂靜密林——畢竟他已經離開這里外出游歷快二十年了。
對于我所說的信息,瓦斯特表示很擔心,他決定盡早返回蘭斯特洛公國。一來,他的傭兵小隊還駐扎在那里,他必須早日歸隊,其他精靈同伴們肯定對他的失蹤焦急萬分。二來他想通過冒險工會的關系打探下獸人王國和蘭斯特洛結盟的具體消息。
作為幾乎是吃穿住在一起長大的朋友,我知道最重要的原因他沒有說,我都可以在心里替他配音:
‘蒂娜那個陰險狡詐的女人,我不回去找回場子我就不叫瓦斯特!’
結果第二日清早,我們就接到了游隼信使帶回來的消息。
蘭斯特洛公國,以培羅斯特王國殺死其第二順位繼承人亞瑟王子的名義,宣布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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