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出家人是不能回復凡俗的身份的。Www.Pinwenba.Com 吧但也有例外。當所在血系斷絕,或者家族喪失繼承者的時候,即使是皈依神明的人,也可以經過“改名禮”再回歸原姓。當然,這種情況很少,但也不是沒有,不然培羅斯特也不會任由亞瑟王子皈依培羅,成為圣武士了。
亞瑟王子首先是王子,然后才是培羅的圣武士。即使他皈依了培羅,人們先想起的是他的姓名而非他的身份,這不得不說是只有人類才有的一種現象了。
顯然,米修也想到了這樣的事情。
亞倫王子浪蕩,亞瑟王子如果又有什么不測的話,菲力是很有可能最后坐上那個位子的人。
但這樣還不夠,我必須要讓這個腦子缺根筋的祭司長了解事情的嚴重性。
“我是莉雅·嘉蘭諾德,現在是以金橡葉議會的議員的身份站在這里。亞瑟殿下身系著我族一樁攸關女王安危的要事,我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和他一起在前往太陽城的途中。亞瑟的失蹤,已經不是兩個國家會不會發生戰爭的問題了,事實上,銀冠森林和獸人王國也被牽扯到了其中。”
“我們在路上遇見了奈落的信徒,奈落也對亞瑟的性命表現出關心,并試圖采取謀殺的手段達到引起戰爭的目的。現在,這位奈落的爪牙應該已經被正午之羽抓到了太陽城的培羅神殿吧。”我看著米修,說出了最后一句。“也許此時,培羅的眼睛也正在某處看著我們呢!”
米修立刻拿起了權杖,闊步向前。
“我將立刻召集神殿里的所有人,請你們跟隨我來。”
拉比斯的培羅神殿在七聲鐘響下對外宣布關閉。所有的人全部聚集到了神殿的大廳。米修在處理神殿事務上依舊可以稱得上是位經驗豐富的管理者,不一會兒,我們就得知了我們想要知道的消息。
“昆西和羅賓也失蹤了,是今天早上的事。他們是前年進行洗禮的修煉士,還沒有成為牧師的資格。”米修的臉色非常難看,“他們也是我昨天要求對你們的食宿負責的幾個人手之一。”
“事情復雜了。昆西是培羅斯特的要臣肖特侯爵的小兒子。羅賓則是雷克領的領主布萊克·雷克的三子。”米修看著我們一副糊里糊涂的表情,張了一下嘴,恍然大悟地道:“哦,各位可能不太了解本國的局勢。”
帕斯卡突然抽了口氣,安德魯擔心的碰了碰他的胳膊,“少領主,你怎么了?”
我們疑惑地看著帕斯卡,只見他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然后看著米修說道:“你說的是那兩位嗎?那位宗教狂熱者的司法大臣肖特伯爵,以及那位一直叫囂著要給蘭斯特洛厲害看看的內閣鷹派首領布萊克伯爵?”
這下,連我們都了解為什么米修和帕斯卡都臉色難看了。
如果說這世界上什么樣的人最難纏,那一定是已經被狹隘的宗教主義洗腦的人類、和陷于莫名其妙的政治抱負里的人類。
人類明明是同時依從“秩序”與“混亂”的,卻又經常因為信仰神祗的原因否定自己身為“混亂”或者“秩序”的那一面。所以人類里既有蘭斯特洛第四代國王那種為了擯棄戰爭而傳播培羅信仰,最終將整國都歸入培羅斯特附屬的賢君,也有艾克斯口中亞倫的母親蘭斯特洛大公夫人那種為了信仰而將國家卷入戰爭的車輪里的妄人。
和人類世界的其他國家一樣,培羅斯特也是有鷹派和鴿派的。真是可笑!太陽怎么能一邊溫暖一邊刺眼呢?人類居然能自圓其說的做到了!
“如果是貴國的貴族想要借亞瑟的名義做出什么事情的話,那他的性命應該沒有什么大礙。對于找到羅賓和昆西,米修大人有什么頭緒嗎?”
“找人這種事,并不在光明之主的權能范圍內啊。”米修看著我們睜大的眼睛,“呵呵,別急。但是我認識一位尋找物品和人的專家。這世上沒有任何職業會比他們更會找東西了。”
“咦?”瓦斯特疑惑著說,“難道是……”
米修讓其他人全部退下,只留下我們小隊的人和修德。他這是已經連身邊的人都不相信了嗎?
“下面我的話有些讓人不可思議,但請相信他們是值得信任的人。”米修斟酌了再三,還是說道,“拉比斯城里,有著培羅斯特唯一的一家盜賊工會,并且這家盜賊工會和我們神殿保持著,咳咳,較好的關系。”
啥?!!!
這是我們所有人唯一的反應。
“諸位是不是覺得,對犯罪之人采取嚴苛法律的我國,是不允許盜賊存在的?”米修居然還能笑的出來,“原則上是這樣的。但并不是所有人一生下來就是盜賊的。貧困的人、走投無路的人、追求著自由自在生活的人……都有可能最后變成盜賊。總之,因為一些原因,拉比斯的培羅神殿和市政廳對盜賊工會持有一定的容忍度,所以在整個培羅斯特境內,只有這里有一處地下的盜賊工會。”
“我認識的那位尋找物品和人的專家,就是這里盜賊工會的首領,他叫老勞倫。”
我們在得知了這個讓人精神恍惚的消息后,還能有條不紊地分成了兩組人馬做正經事,不得不說我們在這段旅途中已經將神經鍛煉的比較堅韌了。我、巴哈、安德魯和修德出去尋找那位據說叫做“老勞倫”的頂尖盜賊,瓦斯特、帕斯卡和其他人則留在神殿里繼續搜索“第四間房”。
老勞倫就藏身在拉比斯鬧市的一家雜貨店里。
多么奇妙?在偷一根蠟燭都要被閃瞎眼睛或者砍掉手的培羅斯特,居然有一座盜賊工會存在?而且還在拉比斯的鬧市區里!
我們走在鬧市的大道上,灰原市里那種讓人窘迫的奇怪視線又聚集到我們的身上來,仿佛整條街上只有我們存在似的。他們看見我和巴哈的樣子,都在那里嘰嘰咕咕的。“那個好像是森林的種族?長得還真漂亮,后面那些奇形怪狀的家伙是什么?怎么會長出那副德行?”
“……我長出這幅德行,對你們還真抱歉啊。”
巴哈的腳步簡直是用拖著的了,我該替這座城中的居民慶幸巴哈是位脾氣溫和的白金龍裔嗎?如果換了他那幾位脾氣暴躁的紅龍龍裔屬下,恐怕這些居民的臉就要被龍息洗禮了吧?
但是巴哈只要一用威嚴的眼神看向人群,那些家伙就開始完全陷入混亂中,像被人咬了一樣的四散而開。
我們盡量不去注意到周圍那些竊竊私語的人,而是專心的找著“一家雜貨店。”
你沒聽錯,就叫“一家雜貨店。”
我攔住一個看起來很和藹的大肚子中年大叔,禮貌地向他詢問:“請問,這附近有個叫做‘一家雜貨店’的雜貨鋪嗎?”
這位大肚子的中年人一直盯著我看著,然后,他說:
“啊,是的,不過位置比較偏僻。這樣吧,我帶你們去好了。”
我正高興的想謝謝他,旁邊突然傳來特別尖銳的叫聲。
“你這個死鬼!又勾搭漂亮的姑娘!居然還勾搭到精靈身上了!”
嗯……就算我再怎么不了解人類,也明白發生了什么。
還真尷尬。我看了一眼那位大叔,又看了看正從旁邊沖出來的一位中年婦人。
她用嚴厲的視線瞪著這個中年大叔,安德魯默默地站在我的身前,防止這個婦人突然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結果到最后,這個中年人只能很親切的和我們說明雜貨鋪的位置。
我們簡直像逃竄一樣的逃離了中年婦人調教丈夫的咆哮現場。
根據可憐的中年大叔的指引,我們終于在鬧市區一處狹小巷道的入口處找到了那家雜貨店。光從外表來看,真是很像盜賊工會會選擇的地方。既在消息容易流動的鬧市之中,又不會引起大多數人的注意。
我們走進雜貨鋪,一個年輕的小伙子站在柜臺前刻著木雕。大約是牛或者羊之類的動物?總之他穿著一條皮圍裙,手指很靈活的在舞動著。
一般搭話這種事都是艾克斯在做的。可惡!一想起艾克斯我就又有點難過起來了。安德魯抓了抓頭,走到了柜臺前。
他摸了摸柜臺上的一把剪刀,然后磕磕巴巴地說著:“呃,那個,帶著咸味的糖有么?”
安德魯高大的身影一站到小伙子的面前就遮住了他的光線。他抬起頭,丟下那個木雕,“我們這里只有甜味的鹽。”
安德魯好像很緊張的移步到雜貨鋪的墻前,摸了摸一只掛在墻上的掃帚,“那有沒有藍色羽毛做成的掃帚呢?”
小伙子皺著眉頭看著緊繃著肌肉的安德魯,嘟囔著說,“有藍色羽毛做成的裙子。”
“藍色羽毛做成的裙子賣多少錢呢?”
“二十金幣一件。”
“五十金幣賣嗎?”
“五金幣可以隨便挑。”
然后那個小伙子就站起身,讓出了柜臺的位置。“進去吧。”
我們一群人點了點頭,走到了柜臺后面。也不知道小伙子做了什么,柜臺后面的墻上傳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然后他敲了敲墻,示意我們站在他指定的位置。我們剛站在那個地方,地板就突然打開了一條縫。
然后我們就沿著一條長長的滑道下去了。
作為身手敏捷的精靈,我在第一時間伸展了我的四肢,然后盡量保持像滑翔那樣的姿勢往下滑。安德魯滑到一半頭朝下了,然后巴哈的靴子狠狠地踢到了他的臉上。
“哦,不!我英俊的臉!”
“哦,我的腳踝!你的臉是石頭做的嘛!”
我靈巧的翻到地上,然后施展了“光亮術”。
面前是一架木質的階梯,螺旋狀的往上延伸。整個地底都被挖空了一樣,只有頭上有一層厚重的木頭做成的頂。
“好像在上面。不能把暗語做的簡單點嗎?還要配合不同的雜貨邊觸碰邊說。我要是記錯了怎么辦?下次這種事情不要再找我了。”
“記錯了你就變成雜貨了。”巴哈說著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我們上去吧。”
他頓了頓,“那個,最好把你臉上的鞋印擦掉。”
沿著樓梯向上,是兩扇關起來的木門。我敲了門五下,里面有個女人大聲的詢問著。
“夜鶯整晚啼叫,母雞卻在清晨睡覺,這是為什么?”
“太陽從西邊升起,月亮卻從東邊落下,這就是那個問題的答案。”安德魯用低沉的聲音回答著。
說老實話,這種完全讓人摸不到頭腦的暗語如果是讓精靈來說,還實在是說不出口。怎么說呢,這種絲毫沒有道理的語句,也只有人類把它變成密語,然后牢牢地記在腦子里,最后拿來用吧?
話說這種東西真的不是創造出來戲耍人的嗎?
隨著正確的答案被對上,木門從里邊被打開了。
突然間出現的強烈亮光讓我們三個人的眼睛瞇了瞇。
一間亂七八糟,而且聚集著許多人的大房間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里面的人也是橫七豎八的隨便坐著或者躺著,用好奇的眼神打量我們。
……這像垃圾堆一樣的地方就是培羅斯特唯一的一家盜賊工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