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去找菲力嗎?”
“是。Www.Pinwenba.Com 吧”
“那宮里怎么辦?亞倫和王后那邊……”
“隨他?!?/p>
“艾克斯,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么言簡意賅?我都快不適應了!”我有些生氣地板下了臉。他這是在和我鬧脾氣嗎?
“好?!卑怂闺m然嘴里這么說著,但還是垂頭喪氣的神色。
所以說人類說話都很矛盾嘛!讓我直率的說出想法,還說神經很粗什么的,結果我真的說了,又擺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艾梵德拉神殿到了。我們得‘相位跳躍’一次,我在菲力身上做了坐標,可以隨時趕到他的身邊?!卑怂惯@么說著,“閉上眼睛,對于實體來說可能不太舒服?!?/p>
我閉上眼睛。強大的虛無感包圍著我,我像是身處在空蕩蕩的世界里,我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我伸出手,想去拉艾克斯的手,卻什么也沒有撈到。
是了,艾克斯現在是靈體,什么都接觸不到呢。
但是沒過一會兒,我的手里有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塞了進來,它溫暖而柔軟,有著和人類皮膚相似的觸感。
“好了,可以睜眼了?!?/p>
我張開眼,向自己的右手看去。一個像是花苞一樣的東西塞在我的手里,花枝的部分連著艾克斯的手,就像是我和艾克斯分別牽著花枝的兩頭似得。
“這是?”
“是塞班星的一種花,它可以連接虛體和實體,我就把它召喚來了。我想莉雅你也許不太適應空間轉換的眩暈感,手里有個東西握著可能會比較踏實……”艾克斯的手里還緊緊地攥著花枝,見我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有點不自然地扭過頭去。
“謝謝你。”我捏了捏手中的花苞,“謝謝你,艾克斯?!?/p>
“沒,沒什么啦!”
穿過五顏六色,萬物扭曲又拉伸后樣子的空間通道,我們到達了一處像是客廳的地方。我們正準備走出相位空間,卻聽到了菲力和另外一個人說話的聲音。艾克斯對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后好奇的伸頭去看是誰在和菲力說話。
“這樣不太好吧,偷聽別人說話什么的……”我有些為難的看著艾克斯鬼鬼祟祟地行為。
“可是現在出去不是會更不禮貌嗎?總得看清能不能出去吧?”
我正想和艾克斯進行一番關于“**”的教育,那個和菲力站在一起的中年人說的話卻讓我們一怔。
他帶著痛惜的聲音問菲力。
“你是想還俗嗎?”
什么情況?菲力想還俗?
“我并沒有想回歸俗世身份的念頭?!狈屏Φ脑捵屛液桶怂顾闪艘豢跉狻?。
“我正在做的,只是我個人的行為,不會牽扯上神殿的。”
“聯系長老院,在貴族中積極奔走,這樣的行為實在太出格了!你要牢記你是艾梵德拉行走人間的權杖!你并不是蘭斯特洛行走人間的權杖啊!”那個中年人臉色難看的說著,“艾梵德拉的總院雖然建在蘭斯特洛的王城,那是因為幾百年來,蘭斯特洛都是中立的公國!現在蘭斯特洛獨立了,又表現出強烈的政治傾向,你以為冒險者公會和各大中立神祗的神殿還會長期把重心放在這里嗎?”
“菲力,我讓你出去游歷就是因為你的心思太重,想不到你在外游歷一圈回來,那種對世俗的關心卻來越來越強,再這樣下去,艾梵德拉神殿必須要對你做出懲罰了?!?/p>
“我甘愿接受懲罰,閣下?!狈屏ο蚰莻€男人跪下,“但請等蘭斯特洛現在的危機過去。如果蘭斯特洛動亂的話,在此國土之上的所有人都不會覺得安穩的?!?/p>
“可是在我看來,挑起這個動亂的恰恰就是你啊!”
穿著高級祭司長袍的中年人臉色沉重,“發現陰謀也好,挑起元老院對亞倫王子和假國王的懷疑也好,甚至說服大主教大人借出圣武士的,都是你??!這并不是一個祭司,而是政治家該做的事情!你說你不想還俗,可你的所作所為怎么能讓我放心?”
“父親,我……”
“他怎么喊那個男人父親?”艾克斯驚訝地問我,“菲力的父親不是已故的蘭斯特洛上任國王嗎?”
“艾梵德拉的信徒會稱呼給自己受洗、將自己引上信仰之路的人父親、母親。對同伴也有稱呼兄弟姐妹的。這位是菲力的洗禮祭司,看裝扮,在總院的地位應該是在大祭司長以上了?!蔽乙呀浟晳T了艾克斯的沒常識。
“不要再做出這些讓人生疑的舉動了,你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動亂之源!你要再試圖動用總院的力量參與到蘭斯特洛王室之爭里去,我就直接將你關進懺悔室幽閉十年!你不要以為這么多年來你偷偷聯系你父親騎士的事情沒有人發現,我只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你用王后留給你的遺產買下那么多莊園和孤兒干什么?你資助了那么多名魔法師又是為什么?如果你的念頭如同我想的那樣的話,請你還俗吧。艾梵德拉的神殿接受不了這樣的污點!”
?。?!
我和艾克斯瞪大了眼睛,驚訝的看著說話的那位。
他說什么?菲力一直在旁人不知道的地方積蓄著武裝力量?
“我并沒有想做什么。我只是自保罷了。您知道,王后這么多年來一直視我為眼中釘,即使我皈依了艾梵德拉大神,也依然經常遭受到不知名的襲擊……”
“我是知道你的處境,所以才假裝不知道你正在做的一切的!可是你現在的行為讓我沒有辦法相信你?!敝心昙浪景欀迹徊揭徊降乇平屏Γ睂⑺⒌妙^埋得低低的,才如同怒雷般發出咆哮地聲音:“你是想謀反嗎?”
菲力立刻反射性的去看緊閉的門窗。
“我已經施展了結界,沒有人能聽見?!敝心昙浪酒v地揉著自己的額角,“菲力,這是我最后一次挽救你。你要走的那條路是一條并不美好的路?!?/p>
“我們怎么辦?好像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是不是該暫時回避一下比較好?”我不安地問艾克斯,這里面蘊藏的信息太大,我已經有些接受不了了。
艾克斯嘆了口氣,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要聽下去。如果菲力是因為某種目的而接近亞瑟的話,我一定要把它弄清楚。正因為他們都是我們的朋友,我們更不能坐視這種朋友之情摻雜進其他的東西。”
他是擔心菲力對亞瑟表現出的兄弟之情都是假的,是為了利用他得到王位而做的戲嗎?菲力牧師是一位心思這么深沉的人嗎?
說起來,菲力牧師確實是因為“無意”發現了艾克斯就是亞瑟才開始和我們一起游歷的呢。而且,他對于艾克斯要返回培羅斯特解釋清楚一切而不是去向蘭斯特洛求助也有很大的意見。巴哈提出“爭霸之路”時,菲力的表情恨不得要吃了他,這一切都太不像一位祭司會做出的事情了。
可是要說菲力對亞瑟全是虛情假意,我一點也不信。菲力對亞瑟表現出的關切之意太自然了。一路上,菲力要對艾克斯做什么實在太容易不過,我們卻對他一點防備之心都沒有不是嗎?
不,也許不是什么都沒做……我的心頭爬上了陰霾。
那位阿方索……那位阿方索法師……
菲力的洗禮祭司說,菲力多年來一直在資助魔法師。
也許聯系培羅斯特的貴族綁架艾克斯的,并不是亞倫那方的勢力,而是菲力。亞倫和蒂娜一直在不遺余力的想要除掉亞瑟,而綁架艾克斯的人僅僅是想要把他帶走罷了。
殺掉一個人可比綁架一個人容易多了。
我從頭到尾的梳理著往事,于是,菲力牧師的形象在我的心里一下子可怕了起來。
艾克斯也是越想臉色越差,他甚至煩躁地罵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
“在父親的眼里,我是一位如此野心勃勃,甚至不惜顛覆國家來完成自己霸業的人嗎?”菲力冷著臉,半跪著的身子從地上站了起來,“我是一個不識大體,將自己的國家和愛護自己之人卷入陰謀詭計中,只為了完成自己心愿的那種可怕之人嗎?”
“我一直覺得自己很不幸,像我這樣不幸的人能活到現在,也許也是一種幸運吧?可現在看起來,我真是不幸的很啊。連我最敬愛的長輩,都不肯相信我?!?/p>
我看見那個中年祭司臉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但他還是堅持著嚴厲地斥責菲力的行為,“即使你有什么苦衷,難道你不覺得你現在的做法很可怕嗎!”
“是,我是在豢養私兵,資助魔法師,也一直和父親的騎士們保持著聯系,我承認自己也曾想過如果亞倫是個不稱職的王儲,我就干脆取而代之算了這樣的想法。但我并沒有想通過顛覆王室或者其他陰暗的手段得到王位?!?/p>
“我經常說我很不幸這樣的話吧?我是真的覺得自己很不幸啊。剛出生,我的母親就死了。沒過幾年,我的父親也死了。艾梵德拉大神賜予我最大的幸運是我的出身吧?可是一瞬間,她就無情的收回了一切。我從王儲變成了王子,又從王子變成了一個地位尷尬的小可憐。從小,我們兄弟三人,每次我得到的東西都是我最不想要的,分到的侍衛是最差的,是連學習魔法和劍技的天賦都沒有……每次我做什么事,如果想著‘應該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吧’的時候,就一定會出現那種會讓我失敗的情況。很長時間我都覺得自己是一個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然而,等我漸漸長大了,我終于明白,并不是我天生就被艾梵德拉女神唾棄,而是因為我的身上中了一種叫做‘忌憚’的詛咒。我的各種不幸并不是真的是意外,而是各種人為的情況造成的?!?/p>
菲力看著無法對此無動于衷的“父親”,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可那個時候,我那種無論做什么事情,在沒有成功前就先想著失敗該怎么辦的個性已經養成了?!?/p>
“做任何事前,我都會把所有的準備都做好,將一切可能導致我不幸的因素排除掉;在事情還沒發生前,我就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每天都小心翼翼的活著……”
“我積極的壯大自身的實力,是因為我每天都生活在惴惴不安的陰影里。我不知道刺客在哪個時候會來,我又會死在哪一次游歷的過程中,最后會因什么樣的手段失去名譽和生命?!?/p>
“你不相信神殿嗎?你不認為我們能保護好你,明明我們已經那么努力,連大主教都已經將你當做下一任的主教繼承人在培養……”中年祭司哽咽著說,“艾梵德拉的神光并不能撫慰你不安的內心,是嗎?”
“我也曾試圖相信的,真的。”菲力握著拳頭,“我選擇皈依之路時,也曾想過將自己的身心完全獻給艾梵德拉大神,尋求她的庇佑??墒沁B亞瑟被送走的事實,讓我徹底了解到神和人都救不了我。”
“如果連亞瑟這種從小受著榮寵而長大的王子都避免不了作為政治犧牲品的命運,那只是一枚棄子的我,真的能安安穩穩的做我的神職者嗎?”
“您知道從我成年開始,已經遭受了多少次刺殺嗎?就在我外出游歷時,我所建造、然后居住著的禮拜堂在半夜倒塌了……”
中年祭司非常專注地聽著,而且還把拳頭握緊到發白。那副模樣仿佛,仿佛……。正當我在尋找可以適當形容他模樣的話時,他用非常符合他神情姿態的不安語氣說道:“難道……,那也是人為的嗎?”
“啊,是啊。我先也認為肯定是我那倒霉的體質又來了??墒钱斘覚z查廢墟時,卻發現每個柱子都有被人為破壞的痕跡。那是荒蠻偏僻的西部荒野啊,居然連我躲到那里都不肯放過!”
“如果他們想讓我一直不幸,那么我就讓他們嘗一嘗不幸的饋贈。他們得到的實在太多了,可依然不滿足。但是秩序規范了這個世界上不管做什么,一定要付出代價。他們的秤臺實在是太傾斜了,現在應該要讓它變得平衡?!?/p>
“我不要他們的性命,他們那么害怕失去權利,那么就以他們最害怕的這件事來當秤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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