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耀被手機(jī)鈴聲吵醒,迷迷糊糊按下接聽鍵。
“喂!”
“臭小子,今天都臘月二十六了,今年你是不是又不準(zhǔn)備回來過年了?”
林耀瞬間驚醒,睡意全無:“爸!”
“林耀,我就問問你,這都五年了,難道你還不準(zhǔn)備回來過個年嗎?”
“回!”林耀十分果斷說道。
“今天我要是見不到你的人,這輩子你就不用回來了。”
“嘟……嘟……”
林耀看著手機(jī),愣了半天沒回過神來。
“林耀,誰的電話?”安小雪揉了揉眼睛看著他問道。
“我爸的!”
“叔叔找你什么事?”安小雪好奇的問,很少見林耀提起自己的父母。
林耀苦笑道:“讓我回家過年,今天之前必須趕回去,否則就跟我斷絕關(guān)系。”
“啊……那你還不快起來收拾東西,這都幾點了?”安小雪連忙坐起,開始穿衣服。
“小雪,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安小雪穿衣服的手微微一頓,想到馬上要跟林耀回家突然變得有些緊張:“我也要跟跟你一起回去呀!”
“嗯!”
“我……我還沒做好準(zhǔn)備呢!”
林耀笑了笑:“有什么好準(zhǔn)備的,早晚不都是要見的嗎?”
“哦!”安小雪輕哦一聲:“那個我第一次去,是不是應(yīng)該買點禮物什么的?”
“什么都不用買,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那怎么行?你快告訴我叔叔喜歡什么?”
“我爸喜歡喝酒。”
“那我們一會兒去買點好酒帶回去,那奶奶呢?”
“奶奶喜歡吸煙!”
“啊……奶奶吸煙呀!”安小雪有些吃驚說道:“那我們要買煙嗎?”
“我奶奶抽的是葉子煙,申城這地方可能買不到,等到了我們鎮(zhèn)上看有沒有賣的。”
“那就先給奶奶買身衣服,在買點營養(yǎng)品,你說怎么樣?”安小雪說道。
林耀點頭:“行!”
半小時后,兩人驅(qū)車來到商場,安小雪拉著林耀,買了滿滿一后備箱的東西,要不是后備箱實在裝不下了,安小雪還要買。
從商場購?fù)晡锍鰜恚瑑扇撕唵纬粤它c東西,回到別墅換了衣服,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緊趕慢趕,啟程已將近上午十一點。
林耀老家在宜市,從申城開車到宜市正常速度至少要十到十二小時。
坐高鐵自然要快上一些,只需要六個多小時,東西都買好了,坐高鐵明顯不合適,何況就算坐高鐵也要能買到票才行。
春節(jié)期間,可謂是一票難求。
給車子加油滿后,林耀設(shè)好導(dǎo)航直接將車子開上了高速,一路風(fēng)馳電掣,除了過收費(fèi)站,車速就沒下過170。
安小雪的寶馬可不是軍用車,沒有被高速監(jiān)控系統(tǒng)屏蔽,二小時后,車子在過收費(fèi)站時就被早在等候在那的交警攔了下來。
不到一分鐘,林耀開著寶馬在幾名交警尊敬的目光中遠(yuǎn)去。
“隊長,就這么讓他走了?”
“不讓他走還能怎么辦,持那種本本的人豈是你我能惹得起的?”
“那先前監(jiān)控拍到的違章記錄?”
“這種小事還用問我嗎?當(dāng)然是清除了!”
“是是,隊長,要是監(jiān)控后面在拍到怎么辦?”
“你傻呀,將那車牌屏蔽掉不就行了,快去吧!”
為了趕時間,林耀不得不亮出自己的證件,對方看到上面國安二字,嚇得都沒敢伸手去接,直接放他走了。
林耀第一次意識到國安二字的強(qiáng)大。
晚上七點,大山里已經(jīng)漆黑一片,偶爾能看見寥寥無幾的幾處燈光,一輛申城牌照的寶馬行駛在山間彎彎曲曲公路上。
“林耀,到底還有多遠(yuǎn)呀?”
這已經(jīng)不是安小雪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了。
“過了前面那座山,差不多就到了。”
“你先前就是這么說的,這都快一個小時了。”
“這不是走錯路了嘛,五年沒回來了,沒想到村里公路都重修了,還鋪上了水泥。”林耀感慨道。
安小雪翻了翻白眼,表示很無語。
鋸齒巖山坡下,三間瓦房依山而建,黑夜中只能看見堂屋里透出來昏暗燈光。
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婦人,雙手抱懷默默張望遠(yuǎn)處,時不時回頭問屋里忙活的中年男子。
“天白,你不是說耀兒今天會回來嗎?都這個點了,咋還沒到呢?”
“媽,申城離我們這兒一千來公里呢,我早上才打的電話,他就算要回來,也要到晚上十一二點,門口風(fēng)大,您別老站在哪,小心著涼。”
“就我這身子骨,你著涼了我都不會著涼。”老婦人笑道。
“得,我說不過您!”
一道明亮燈光出現(xiàn)在老婦人視線中,老婦人激動叫道:“天白,天白,你快過來,對面山包包上有車過來了。”
“難道真是那小子回來了?”林天白將信將疑來到老婦人身旁邊,果然看到一束車光出現(xiàn)在對面山包包上。
“天白,你說會是耀兒嗎?”
“估計是,媽,你幫我看一下爐子里的火,我去迎一迎。”林天白說著扯下身上圍裙就要跑出去。
老婦人忙提醒道:“手電!”
“對對,手電!”林天白返回屋里,拿起桌上的手電就跑了出去,別看近五十歲的人了,跑起路來還挺快。
林耀望著遠(yuǎn)處那昏暗的燈光,忙指給安小雪看:“小雪你看,那就是了。”
“快到了嗎?”
“快到了,在有十多分鐘,就到了。”
離家五年,想到馬上就可以看到老爸跟奶奶,林耀心中難免有些小激動。
安小雪雙手握在一起,心中有些小緊張。
數(shù)分鐘后,一道手電光亮出現(xiàn)車前方不遠(yuǎn)處,林耀本能將車停下。
來人站在三米外不停朝車內(nèi)張望。
“是耀兒嗎?”
看清楚來人,林耀眼睛不由有些苦澀,忙推開車門下車叫道:“爸!”
林天白走近,笑罵道:“臭小子,果然是你!”
“爸,你怎么出來了?”
“還不是你奶奶望見有車過來,非說是你回來了,叫我出來迎一迎,沒想到還真是你這個臭小子回來了。”林天白說著,眼睛往車上看了看,之前他隱隱看見車上還有一人。
安小雪見狀有些不好意思推開車門,下車沖林天白叫道:“林叔叔好!”
林天白一看車上下來的居然是一位漂亮的年輕姑娘,臉上頓時就樂出了花,連連應(yīng)道:“好好好!你好!”
安小雪直接被鬧了一個大紅臉,不知道如何回答。
“爸,上車吧,我們回去在說!”林耀說道。
“對!回去在說!”
“林叔叔,您坐前面!”安小雪說著往后退了幾步,把副駕室位置讓了出來。
林天白連連擺手:“不用,你坐,我坐后面就好!”
“爸!小雪讓你坐,你就坐!”
“你這臭小子。”林天白瞪了林耀一眼,還是坐上了車。
安小雪拉開后面車門,坐了上去。
林耀一上車,林爸就忍不住抱怨:“我說你這臭小子,帶人家姑娘回來怎么不提前給我說一聲,也好讓我有個準(zhǔn)備不是。”
“爸,這可怨不得我,早上你牙根沒給我機(jī)會說。”
“不怨你怨誰,一去就是五年,不回來也就算了,通常半年都不往家里打一個電話,你說,我要是今天不給你打這個電話,今年過年你是不是又不準(zhǔn)備回來了?”
“爸,有人在呢?”
“有人在怎么了?有人在我就不能教訓(xùn)你幾句了?別人出去打工還知道回家過年,可你倒好,出去之后就不知道回來了。”
在林父的數(shù)落聲中,林耀埋頭將車開進(jìn)院子,可真是一點面子也沒給他留。
車子剛停下,林奶奶就迎了過來。
“耀兒!”
“奶奶!”
林奶奶雙眼含淚,嘴角不停抽動。
林耀鼻子一酸,只差落下淚來:
“奶奶!”
林奶奶一把抓住林耀的手,一個勁兒點頭:“奶奶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把你給盼回來了。”
“奶奶,是孫兒不孝!”
林奶奶拍了拍林耀的手:“什么都別說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還沒吃飯吧,你爸知道你今天要回來了,專門煮了一根羊腿。”
林耀聞到這話,不由朝自己老爸看去。
“那羊腿可不是煮給你吃的,那是煮給我未來兒媳婦吃的。”林父看著從車上下來安小雪說道。
雖然是難懂的家鄉(xiāng)話,安小雪還是聽懂了兒媳婦三個字,臉不由微微一紅。
林奶奶眼睛一亮,撇下林耀快步走向安小雪,整個人看起來一下字年輕好幾十歲,也不管對方是否愿意,就一把握住了安小雪的手。
“姑娘!”
“奶奶好!”
“好好!”林奶奶打量著安小雪,甚是滿意點點頭,拉著安小雪就往屋里走:“外面風(fēng)大,我們?nèi)ノ堇锟净稹!?/p>
林耀不由苦笑搖了搖頭,得,有了孫媳婦,連孫子都不要了。
林父笑了笑,心知自己老媽不知道盼這一天不盼多久了,今天總算是盼到了,不光孫子回來了,孫媳婦也領(lǐng)回來了,老人能不高興嗎?
林耀打開車后備箱,開始拎東西。
林父往后備箱一看,便道:“怎么買上這么多東西,不要錢呀!”
林耀心知老爸的意思,是在怪自己浪費(fèi)錢呢:“這可不是我買的,都是你未來兒媳婦買來孝敬你跟奶奶的。”
林父瞪了林耀一眼,小聲道:“那還不得你小子掏腰包?”
“這你就錯了,我一分錢沒掏,你未來兒媳婦可是有錢人。”林耀說著把幾箱酒遞了過去。
“拿去拿去,這是小雪買給你的。”
林父將信將疑問道:“真不是你小子花的錢?”
“當(dāng)然不是!”
林父盯著林耀看好好一會兒,這才將目光移到酒盒上:“這酒不便宜吧!”
“飛天茅臺,一千塊多塊錢一瓶,你說便不便宜,拎好了,掉地上摔壞了你就哭吧!”
林父嘿嘿一笑:“你這臭小子,越來越?jīng)]大沒小了,有你這么說自己老子的嗎?”
“你一上車就數(shù)落我,可沒給我面子。”
“那也是你小子自己找罵!”林父說完拎著酒樂呵樂呵進(jìn)屋去了。
林耀撇了撇嘴,拎著東西往屋里走。
五年沒回來,屋里多多少少還是起了一些變化,柴火堆不見了,換成了火爐子,原本被煙熏的發(fā)黑的墻壁刷上大白,看起來順眼多了。
一后備箱的東西,林耀和林父兩人拿了好幾趟才拿完。
“奶奶,你跟小雪在聊什么呢?”林耀圍著火爐子坐下來問道。
“聊你小時候呀!”
“我小時候有什么好聊的,整天是不老爸揍,就是被您揍。”
“那還不是你太調(diào)皮,整天不是逃課,就是打架,你自己說說,老師找來家里多少幾次?”
林耀汗顏:“奶奶,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您還提?”
“怎么?現(xiàn)在長大了,知道不好意思了,那時候為了你這小子,不知道跟老師說了多少好話,不過好在你現(xiàn)在總算是長大了,也懂事了。”
林耀嘿嘿一笑:“那是必須的!”
“說你二句,你還揣上了,你現(xiàn)在長大了,可不能像小時候那個調(diào)皮了。”
“知道了奶奶!”
林奶奶拉著小雪的手,心里甚是喜歡:“小雪呀,以后這小子要是不聽你的話,你就跟奶奶說,奶奶替你揍他。”
安小雪聽到這話一臉得意朝他眨眼睛。
林耀無語翻了翻白眼。
“耀兒,快去幫你爸拿飯。”林奶奶說道。
“得呢!”林耀起身,準(zhǔn)備跑去廚房幫忙端菜,林父已經(jīng)端著一盤洗好的白菜進(jìn)來了。
冬天山里人吃飯簡單,煮一鍋肉,然后就著肉湯下白菜,邊煮邊吃,算是山里人吃飯?zhí)厣抢锍曰疱伈畈欢唷?/p>
只要不是過年過節(jié),基本上不會做別的菜。
冬天山里冷,風(fēng)大,又沒有空調(diào),菜一出鍋風(fēng)一吹就冷了,根本沒辦法吃。
安小雪第一次這樣吃飯,感覺特別新鮮,雖說吃法簡單,味道著實不錯,地道的山羊肉,那是城里花在多錢都買不到的。
林父拿出一壺散裝苞谷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看向林耀問道:“喝嗎?”
“喝呀!”
林父把酒壺遞到林耀面前:“要喝自己倒,喝多少倒多少,可別浪費(fèi)了,現(xiàn)在純苞谷酒貴著呢!”
林耀接過酒壺,就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林父看了一眼,說道:“一下倒這么多,你小子喝得完嗎?”
“一杯酒我都喝不完,未免也太小看你兒子了。”林耀嘿嘿笑道。
林父:“出去五年,口氣不小呀,要不跟你老子比比?”
“比就比,干了!”林耀端起面前的酒杯,三兩三杯子,仰頭就倒進(jìn)了嘴里,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林父笑著點點頭:“有點意思呀!”
林耀:“必須有點意思!”
林父:“還能喝嗎?”
林耀點頭:“能呀!”
林父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好久沒放開過量喝了,看來今天要破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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