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九月的時候,秋風拂來,未有蕭瑟之感,反是溫潤之意。
踏著滿地的落葉,迎著朝陽的光輝,兩個少年終于相識,許下不忘初心的諾言。
如蘇洵逸之言,兩人很快就找到一家小酒店。
讓李莫凡沒想到的是,蘇洵逸也不是一個缺錢的人。
至于原因,都是從那些貪官手里“借”來的!
這讓李莫凡非常感興趣。
兩人要了幾碟小菜,半市斤酒,便坐了下來。
“洵逸,忘了問,你對江湖上的事了解多少?”
李莫凡突兀的問道。
“說到江湖上的事,其實也都是從我父親那兒聽來的。”蘇洵逸笑著說道,那是他最幸福的時光。
“當初,我走出山村在江湖上漂泊的時候,便綜合各種消息確定了我父親的身份!”
“伯父是?”李莫凡遲疑道。
“我父親與當今襄陽書院的蘇華·格里芬同出一族,而我的父親,也是當年的明教教主!”
蘇洵逸的俊臉上,滿是自豪的神情。
“嘶……”
李莫凡聽到這個身份也是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記得師父也曾說過,那明教教主可是名望遍及江南的英雄俠士!
“那,當年又發生了什么?”
蘇洵逸長嘆一聲,徐徐的陷入了回憶。
“想那二十多年前,江湖上雖有惡徒,但俠義之士卻多不勝數,尤以丐幫、少林、明教等大派為首,他們主持江湖正義,引領群雄。當時的丐幫幫主更是英雄了得,降龍十八掌舉世無匹,擒龍功獨步天下,率武林豪杰助我大唐抗擊契丹西夏,真個是響當當的好漢!而我父親當年也曾率領我明教眾兄弟參與過營救丐幫幫主的行動,可惜當時丐幫幫主身上似乎生一件事,致使江湖動蕩,互相殘殺,元氣大傷!此后不久,當今圣上繼位,卻又受奸臣蠱惑,派遣軍中高手大肆捕殺江湖豪俠。至此,各大門派盡皆不再外出走動,逍遙派等門派更是從此消亡!殘存的豪俠也盡皆歸隱,無人引領江湖,反是那惡徒越來越多。何況當前民風日下,道德淪喪,江湖也就慢慢變成今日這般模樣,幾乎都以兇惡好義為榮,形同匪類。”
李莫凡聽得異常震驚,越來越難以理解這個時代,很多都跟記憶中的這個時代不同,以前師父也不給他講世間事,只教他武藝,教他讀書做人,好些江湖事都是要么聽師父不經意間搖頭嘆息,要么是行乞時聽說書人講得多,沒想現在連豪俠都被逼得隱居。
他越想越氣不過,覺得前路渺茫,不由抱怨說:“這些豪俠礙著奸臣什么事?那些奸臣為什么要往死里逼?”
蘇洵逸冷笑道:“豪俠本就行俠仗義,自然擋著那些奸臣的路!”
李莫凡今生的記憶受到了打擊,低聲問道:“難道滿朝文武就沒有清官?沒人反對?”
“清官?”蘇洵逸面露不屑,嘲諷道:“當今圣上繼位后,遭受奸臣蒙蔽,天下還有幾個清官?除去奸臣,便是貪官,貪官還好,有些分寸,做事不至太過。遇到奸臣,那就只得家破人亡,死無葬身之地。除此之外,還有諸多不清不貪,明哲保身之輩,他們便算是好官。至于清官,除去少數功臣之后,幾近死絕!”
“怎會這樣?”李莫凡在心底里問自己,他有些失神,他雖然知道這個世道很亂,很腐朽,但沒想到會嚴重到這種程度。
“莫凡,當今世道不比太平盛世,豪俠不出,盜匪甚多,你這般孤身遠行確實頗有危險!”
李莫凡搖搖頭,無奈地說:“洵逸,這也是我的無奈啊……我曾聽那些說書的講豪俠故事,那些戲曲也多有唱者,你是明教教主的兒子,應該知道那些大俠在何處,我想試試去見見!”
蘇洵逸苦笑不已,連連搖頭說道:“莫凡,那些大俠至少都是二十年前的事。這些年來,奸臣當道,民風敗壞,真正的俠士或歸隱山林,或隱于市井,早不在江湖走動。那些還在江湖上走動的人,多是惡徒,重則以吃人肉、賣人肉包子為榮,輕則劫財劫色,真正的豪俠已沒剩幾個!”
李莫凡聽得心中更為森寒:“怎么會這樣?”
蘇洵逸嘆口氣,低沉的道:“這還不都是奸臣的功勞,當下朝綱不正,世道敗壞,百姓為活下去,道德又怎不淪喪?如此你惡我,我惡你,自然越加嚴重,至于那江湖中人就更加混亂,他們沒有豪俠引領,沒有正義之士教化,早已變質,淪落到以兇惡為好漢,只知好勇斗狠,只知自己快活,雖然很講私人義氣,但沒幾個還明白大義。”
李莫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扭轉乾坤,真的是太難了……”
蘇洵逸已是司空見慣,笑著說:“莫凡,你雖然睿智絕頂,但如今剛剛步入這個社會,不諳世事,今后在外行走需多加警惕,且記住我三句話,遇官就使錢,遇賊就講義,遇百姓便留三分狡詐,如此方可行走天下!莫想當大俠,江湖俠客得以存在,是因官家設下御拳館,以御拳館治理江湖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以俠治俠。現如今,御拳館已只教授武藝,江湖豪俠與百姓一般對待,而朝廷高手多不勝數,你想憑借一己之力對抗,無論武藝如何了得,終究只有一死。”
李莫凡聽到武人身份竟然是這般模樣,不覺搖頭嘆息。
“其實,武人的地位如今也有了些許的和緩!”蘇洵逸話鋒一轉道,“比如當今大理國君,北冥神功、六脈神劍與一陽指修煉的不是出神入化?還有那國子監副祭酒黃衣黃大學士,一個文人竟因為道經修煉得強橫內力,一直努力讓朝廷放開武禁!”
李莫凡點點頭,又搖搖頭,沉默長久才道:“哦對了,你的武功十一品?”
“嗯。”蘇洵逸點頭道,“不過我可不會停滯不前的,,可不是讓我白白浪費的!你的武功呢?”
“十品!”李莫凡笑道,“我的武功是——而且配著內功心法!”
沒有辦法,師父的囑托,是他絕不能忘記的!
蘇洵逸點頭:“好,一起努力吧!”
李莫凡輕輕一笑:“共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