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莫凡沒有過多責備,曾戰野還是有些不敢看他,輕輕一嘆,低著頭回憶說:“不凡,昨晚你離開后不久,我也感覺有些困,便在這營帳內睡了。半夜的時候,我突然被奇怪的步伐聲驚醒,當時只看到一個黑衣人從帳外急速竄進來,徑自沖向綁著的于蠻,揮掌就打。那黑衣人武功非常高,我上去援救,交手二十余回合后被他一掌擊飛,然后我就暈了過去。再醒來時,于蠻就已經是如今這副模樣了。”
李莫凡認真聽完,腦中閃現著當時的場面,喋喋輕語:“雖說此刻的軍營防備松懈,兵士也少,可終究是軍營,不是那么容易潛入,那黑衣人能潛進來,顯然輕功非常好,而且擅長隱匿和潛行。”
曾戰野連忙點頭:“對,你說得對!那人輕功很好,從他沖進營帳到擊斃于蠻,差不多只有兩個呼吸的時間,我自始至終連他的體形都沒怎么看清楚,但我感覺他年齡不大,手掌也顯得有些小。”
“手很小?”李莫凡覺得疑惑,轉頭看看于蠻胸口的掌印,狐疑道:“看這掌印,怎么也不像是手小的人!”
“這可能是他的武功造成,但他的手確實很小,還很纖細!”曾戰野說得非常肯定。
“那你為什么說他年齡不大?”李莫凡再問。
曾戰野回憶道:“因為他的眼睛和裸露出來的皮膚,我曾與他有過剎那的對視,看得出來!”
“你確定?”李莫凡皺起眉頭。
“確定,活這么多年,這點眼神我還是有的,他雖然蒙著面,可絕對是個年輕人。”說著,曾戰野抬起頭來,面容猶豫,不肯定地接道:“甚至我個人覺得他還是個少女!”
“少女?”李莫凡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戰野,你是不是感覺錯了,一個少女怎么可能武功那么高?”
曾戰野攤著雙手,無奈地說:“我也不相信,所以不敢下定論,但當時她給我的感覺確實是個少女,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她的手,她的動作習慣,總是讓我聯想到她是女的,她用的掌法我也很熟悉,只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你好好想想,一定要想起來!”李莫凡凝重道。
曾戰野沒吭聲,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絞盡腦汁地回憶。
李莫凡也沒打擾他,轉身查看現場的情況,從于蠻身上開始入手,一點點搜尋蛛絲馬跡。
突然,木柱子閃起很微弱的亮光,瞬間引起他的注意。
那亮光是陽光反射的結果,當他換個角度,立刻就看不到了。他急忙走到那個位置,蹲下身子,用手在地上不停地摸索,因為軍營的地面是堅硬的土地,他擔心那東西是陷到了土里。
沒摸上記下,他的手指果真觸碰到奇怪的東西,刨出來對著陽光細看,這才發現原來是一顆很小的珠子,珠子中央還有個小孔,看上去有點像是白銀做的,但李莫凡也不敢確定。
“這珠子會不會是昨晚的兇手遺落?”他心中暗暗懷疑著。
正當此時,曾戰野卻突然發出驚叫:“不凡,我想起來了,那人用的掌法是天山六陽掌,我年輕的時候親眼見到過,一模一樣,我說怎么會感覺熟悉,現在想起來,才真覺得就是那門神功!”
“天山六陽掌?逍遙派?”李莫凡愕然愣住,“怎么會出現這個門派?”
曾戰野奇怪接道:“不凡,你也知道逍遙派嗎?這個門派可是消失二十多年了,如今沒多少人還會記得!”
“我曾經聽我的師父說起過。”李莫凡隨口搪塞,心中卻陷入更深的疑惑:怎么會有使用天山六陽掌的少女?為什么她要擊殺于蠻?難道她也聽從那個幕后主使的命令?
思來想去,他暫時也無法得到答案,隨之將手中的銀色珠子遞給曾戰野,凝重問說:“戰野,你看這東西是什么?”
“這么小的珠子?”曾戰野接過去仔細打量,他閱歷豐富,沒過多久就笑著說:“這是腳鏈上掉落的銀珠子,腳鏈是拴在腳脖子上的飾品,我們大宋只有南方地區的族民喜歡穿戴這東西,多是女人用,你從哪兒得到的?”
李莫凡道:“正是在這于蠻尸體旁邊找到!”
曾戰野臉色瞬間凝重,臉上堆積的皺紋也更多。“這肯定是那兇手遺落,不然軍營怎么可能有這種東西,而且這也可以證明我的感覺沒錯,昨晚殺于蠻的兇手恐怕真是少女。”
“走,我們現在就去抓這個少女,既然南方的族民才會戴這種東西,那就說明這少女是南方人,霸州縣城就這么多人,肯定能將她找出來!”李莫凡說著說著,已是忍不住快步走向營外。
曾戰野急忙攔住他:“不凡,我剛才只是說宋人當中是這樣,可西夏和大理國也同樣流行這種飾品!”
李莫凡身形一頓,瞬間回頭盯著他:“你說西夏也流行這種飾品?”
“是的!”曾戰野點點頭。
剎那間,李莫凡心中閃過諸多念頭:
想到這里,李莫凡突然感覺后背有些發冷,再也顧不得耽擱,急聲道:“戰野,你好好養傷,我必須去抓住那個少女!”
離開軍營,李莫凡迅速找到霸州縣城的官吏,然后傳令全城百姓,讓他們互相監督,但凡發現不屬于本地的外鄉人,立刻稟報。同時,他在將手中事務交待給鄭明后,叫上霸州巡檢和縣城的捕頭,帶上城內僅有的一百多個捕快和土兵,親自搜尋。
巡檢掌管著一州一府的治安,捕頭則是掌管縣城治安,他們麾下帶的人就是捕快和土兵,兩人緝捕方面的經驗很多,所以李莫凡要依靠他們。
好在如今正是危難時刻,百姓前所未有的團結,在大眾齊心協力幫助下,李莫凡只用大半天時間就找出兩百多個外鄉人。可他無法斷定殺死于蠻的少女究竟是哪里的人,因而只能將外鄉人聚集到官府前,叫曾戰野過來挨個辨認。
從傍晚到深夜,曾戰野盯著他們挨個查看,可反復幾遍后,竟然沒有一個符合條件。
李莫凡讓土兵將外鄉人集中到軍營暫住,拉著許巡檢和張捕頭在巡檢司商量。
“許巡檢,你們現在可有什么好辦法?這個兇手必須盡快找出來,她武功很高,如果任由他躲在暗處,是個非常大的威脅,而且我們無法斷定這個兇手是否會幫助遼兵,真要是出點意外,全城軍民都要跟著遭殃!”
許巡檢搖搖頭,無奈地說:“這個真沒有捷徑,除去慢慢排查,那就只有誘捕。”
“誘捕?你說來聽聽,多一條路總是好事!”。
許巡檢低頭想了會兒,低聲道:“現在信息很少,誘捕成功的幾率不大,如果對方經驗豐富些,不可能成功,現在也只能賭兇手真是個少女,心性不夠沉穩,或許能夠有所收獲!”
說著,許巡檢便小聲將計劃緩緩講出,李莫凡聽得連連點頭,直到他說完,立刻拍板定下:“行!那就按你說的做,不管能不能成功,總要先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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