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鄭奕菲這表情,李莫凡心里陡然一寒,心急火燎地只想趕快離開這里,慌不擇言道:“鄭將軍,鄭姑娘千金之軀,只怕路上會有閃失!”
“閃失?”鄭奕菲一聽到這個詞兒就瞬間忍不住了,立馬站起來脆聲接過話去:“放心吧不犯弟弟,以我的武功,就算你有閃失,我也不會有閃失!”
鄭彥似乎看出些什么,皺眉看看鄭奕菲,隨后又看看李莫凡,突然笑了起來,和起了稀泥:“不凡,你放心,我這個小妹雖然性格有點瘋……咳咳,嗯……怎么說呢,哦對,性格有點沖動,但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絕對不會抗令,更不會胡鬧。這次讓你們攜手前去大名府,正是考慮到你的智謀和她的武功,只有你們兩人同去,我才算是放心!”
說完,鄭彥又滿臉嚴肅地看向鄭奕菲,鄭重叮囑:“小妹,你路上要聽李莫凡的,這趟任務是以他為主,你只是輔助而已,不要有任何的抗令,必須對不凡絕對服從!”
“遵命!”鄭奕菲朗聲回應,女中豪杰的風范頗是英姿颯爽。
李莫凡看在心里,暗暗叫起苦來:
可不管他怎么想,軍令如山,鄭彥下達了命令,那就只能執行,在萬般不情愿中,李莫凡還是膽顫心驚地與鄭奕菲共同離開霸州。因為時間充裕的緣故,兩人并不是特別趕,只讓戰馬小跑著前行,每隔半個時辰歇息一刻鐘,好讓馬兒歇腳。正午時分,兩人到達一處小溪,取出干糧填飽肚子。
這時的李莫凡心中非常疑惑,因為他發現鄭奕菲自從出城后,一句話都不曾說過,更沒有折磨他,讓他非常意外,暗自懷疑鄭奕菲是不是轉性了,或者還有更狠的手段沒有使出來……想到這里的李莫凡,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李莫凡并非是一味猜疑別人的人,他有著足夠的心胸,但是鄭奕菲給他帶來的印象實在有點兒深,如今這種情況她卻突然完全收斂下來,實在讓他忍不住地去多想,心里也越來越不安。
短暫的休息后,兩人再度起行,同樣是什么話都沒有,什么事都沒發生,直到入夜時分,他們才在路邊的林子里歇息下來,撿了些枯木,架起了篝火。篝火燃著,周圍的一切突然跳動搖晃起來,影子像被燒得害怕似的向林子里逃去,李莫凡淡漠的容顏在火光中一閃而過。
忽然間,火滅了,煙氣撲鼻而來,才剛剛擺脫的寂靜和黑暗又聚在林中草地上……
鄭奕菲皺了皺秀眉,說出了在這次行動中的第一句話:“嗯……可能是柴火不夠吧,不凡弟弟,你去撿些柴火,我去打點野味來烤著吃!”
未及李莫凡回應,鄭奕菲就已經綽起出白梨花槍,嬌俏的身影漸漸遠去……而李莫凡也只能任由她去,自己則尋些柴火,然而他卻也不由得暗自思忖,鄭奕菲很安靜,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合乎常理的,可鄭奕菲這樣的態度,反而讓李莫凡的不安感越來越重,總覺得鄭奕菲有什么圖謀。
篝火又燃燒起來,比剛才更旺更亮,那火堆里的樹枝吱吱直響,如怨如訴,熾熱的氣浪拍打著焦黃的樹葉,使樹葉發出驚恐的低語聲和簌簌聲,一條條黃燦燦紅閃閃的火舌快樂活潑地嬉戲,互相擁抱,有時又竄向空中,濺出火花,燒著的樹葉飛騰起來,連天上的星星也朝著火花招手微笑。
李莫凡有些癡了。
沒多久,鄭奕菲打來一只野山雞,提回來的時候已經剝洗干凈,也不知道在哪兒找到的清水。她甜甜地笑著,把野山雞用梨花槍穿上,徑自放到火上去烤——梨花槍的槍桿制材質量極好,不必擔心被火傷損。
“不凡弟弟,我做的烤肉味道很好,等會兒讓你嘗嘗!”
李莫凡心中留下的對她的陰影不小,因而對她沒有多少好感,只是淡淡撇上一眼,不動聲色地心中暗想:
兩人就這么靜靜地坐著,李莫凡撥弄著篝火,鄭奕菲專心烤著野味,誰都沒有再說話。
沒多久,那野山雞被鄭奕菲烤得金燦燦的,散發出誘人香味,鄭奕菲打開包袱,取出鹽和香料,相當熟練地撒上,俏臉上猶帶著恬靜的笑意。這一刻,淡然的火光靜靜映射著鄭奕菲美麗的容顏,配上那輕柔皎潔的月光,李莫凡突然發現自己一直以為是瘋丫頭的鄭奕菲竟可以那么溫柔、那么專注、那么安靜……
李莫凡看得有些失神,可想到鄭奕菲堪稱“兇惡”的一面,瞬間又微不可察地搖搖頭,心中卻又暗忖著:
他正在胡思亂想,鄭奕菲卻突然笑著說:“不凡弟弟,山雞已經烤好了,不過現在有些燙,我吹一吹哈。”
鄭奕菲如是說著,她將金黃的野山雞放到嘴邊,微微嘟起紅唇,鼓起粉腮,輕輕吹起。
李莫凡有些發愣。
李莫凡不知道過了多久,但似乎是挺長的,但他很清楚的記得,鄭奕菲將滾燙的烤雞吹涼后撕下雞腿和雞翅,她全都給自己遞了過來——那時,她那雙清澈澄凈如水一般的美眸中竟然盡是快樂,
“不凡弟弟,給!”
這似乎是個很不起眼的小舉動,但李莫凡卻覺得有些奇怪,他詫異地看著鄭奕菲,不解道:“你……把雞腿和雞翅都給我,那你吃什么?”
“我有雞肋啊!”鄭奕菲笑著說,似乎毫不在意自己以鄭家最受寵愛的千金的身份去吃“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而把雞翅、雞腿盡皆讓給北疆上籍籍無名的一個小都頭李莫凡的行為有什么不妥,反而覺得非常開心。
李莫凡沉默,突然發現有些看不懂鄭奕菲,感覺這個女人實在太奇怪了!片刻后,他伸手接過一個雞翅和一個雞腿,搖頭道:“雞肋沒什么肉,也不好吃,這雞腿和雞翅我們一人一半吧!”
“不用,你還在長身體,要多吃肉!”鄭奕菲說著,語氣很鄭重。
李莫凡眉頭緊皺,心中暗暗思量起來:
想了想,他還是拒絕道:“你不也就比我大一歲?我長身體,你不是也長身體?”
“那我總比你多長一年,你少長一年,所以你要多吃!”鄭奕菲竟然更嚴肅了。
“你這都是什么邏輯?”李莫凡懶得再與他爭論,皺起眉頭道:“我不想和你爭這個,雞腿和雞翅一人一半,不然我也不吃,我大男人一個,怎么能占這點小便宜!”
鄭奕菲罕見地沒有說什么,反而笑著看看他,最后點頭道:“行,我們一人一半!”
兩人不再多話,各自吞咽,李莫凡也是真餓了,一陣狼吞虎咽就填飽了自己的肚子,扭頭看著鄭奕菲還在細嚼慢咽,他思來想去,終究還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張口問道:“你今天究竟怎么了?怎么一句話不說?”
鄭奕菲抬起頭,美麗的容顏顯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父親說過,無論任何軍事行動,在執行任務過程中,效率至上,所以盡量不要說無意義的話!不凡弟弟,你也要記住,既然私底下我認你這個弟弟,那么在公事上,你也必須有原則,這是我們鄭家的祖訓,絕對不能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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