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好不容易才在太后的宮里安插進了幾個能夠服侍太后的人,但依舊只能聽太后傳喚方能近身,不過皇帝雖然心焦,卻也滿意極了。Www.Pinwenba.Com 吧皇后徐氏素來賢惠,只是卻與安壽宮的太后走得有些近,皇帝心里自然不稱意,他對這位嫡母并無好感,雖然太后并沒有虧待過他,但是他卻對能有太后庇護的忠順王爺心懷妒恨,自然也也有些轉移到了太后身上。不過,這真正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聽了侍女的回話,皇帝倒是松了口氣,看起來太后似乎也和皇后并不怎么親近,到現在才想起了皇后已經快要臨盆了。
“圣上,該翻牌子了?!币粋€小太監端了盤子上來,里面放著后宮妃嬪們的牌名?;实矍屏饲?,便翻了賢德妃的牌子。雖說賈氏有些年紀了,不比那些小宮女的顏色鮮麗,可是勝在柔順,比起皇后的端莊可親,吳貴妃的張揚艷麗,惠妃的清麗可人,賢妃的謹慎溫和,倒是更得他的心意,若非是榮國府出身,太上皇的老臣了,他倒是真的有些喜歡這賈氏了。只是每每想到賈氏的姓氏,護官符的歌謠以及那正在大興土木的園子,皇帝心里真正是不痛快得很??捎窒氲骄褪翘匣市膼鄣某甲樱瑸榱烁毁F權勢,不也得費盡心思討好服侍自己,不免又有幾分快意。
“賢德妃娘娘,圣上今日翻了主子的牌子,可要早些預備著?!币粋€小太監前來傳了圣旨。“抱琴,賞。”賈元春忙吩咐抱琴賞這個小太監些碎銀,就連忙吩咐宮女上來給她梳洗打扮。賈元春服侍皇帝這么久了,倒也摸索出了一些門道來,自己大概如此得皇上鐘愛,就是在順字上,但凡是皇帝的要求不無有不應,在床笫上也放得開手腳,皇上還贊自己是個可人兒,叫他歡喜得很?!澳媚羌G百花穿蝶束腰裙來,頭上就帶那個蝴蝶步搖,再簪上幾朵絨草就是了?!辟Z元春吩咐宮女們道。
“愛妃,還是你這兒舒服?!被实蹞еZ元春很是心滿意足道。“只要圣上高興了,嬪妾也就高興了?!辟Z元春顧不上自己有些疲乏了,便要給皇帝揉肩。“朕聽說愛妃與胞弟感情很是不錯?!被实鄄恢趺吹赝蝗幌肫鹉莻€銜玉而生的賈寶玉,眼睛里閃過一絲陰狠來,當初他知道諸位皇子中他身份最低,且母族卑賤,妻族不顯 ,朝堂上更無人支持,方只不過冷眼相待,就是知道榮國府出了個異象而生的哥,也不過暗地里嘲諷太子和諸位兄弟幾句,可是如今自己當了皇帝,當日的心情可就與今日不同了,他倒要看看這賈寶玉有沒有如此大的福分。元春倒是不覺有異,還絮叨了些事情,別的倒也不說,只說自己這個胞弟打小聰明伶俐,四歲就認得千字,相貌好,且又懂事孝順,在府中這輩里格外的出挑。她的大哥已然去了,她日后的倚仗還是自家的弟弟,怎么不能見機給皇帝留下幾分好印象呢。只是賈氏卻不知道,皇帝聽了此言,原本五分殺意又多了三分。
十月懷胎,徐皇后于秋日中旬產下一女,是為皇三女。皇帝只是按照皇后產女的份例賞了徐皇后,倒是太后,太上皇在此份例上就加厚了兩成,這可是嫡女。徐氏看到女兒,雖有些遺憾,可倒也滿意得很,要知道女兒都是母親的小棉襖?!爸髯尤缃裼凶佑信刹怀闪藗€好字?!背枌m上下嬤嬤,宮女,太監不一不奉承道。
“還有一個月就要大選了?”徐皇后挑眉,道,“就說我如今正是坐月子將養的時候,就讓吳貴妃與賢德妃代勞吧?!毙焓现廊缃駞琴F妃和賢德妃斗得越法得厲害,索性又加了一把火。隨著太上皇越發喜歡良兒,皇帝只會越發地對朝陽宮心懷芥蒂,若此時宮務還在手上,那可是比燙手的山芋還厲害。“主子,咱們就這么放手,可行嗎?”宜蕊有些不太放心,輕聲道。“如今宗親的勢力都由忠順王爺替良兒籠絡過來了,宮里還有太上皇和太后看顧,咱們只要格外注意飲食起居,倒也不必著急什么。有時候不爭是爭。”徐氏說到此事,收了臉上的笑意,很是嚴肅。
選秀之后就是分封諸位新近的女子,徐氏倒是有些意外,皇帝這次竟是選了足足四十有余名女子充作后宮妃嬪,其中雖然有家世出挑的,但是更多的卻是些貌美卻家世不顯的,一時間倒是覺得后宮滿滿當當的。這也是,除了圣旨不能違,大部分官宦人家寧愿和其他官宦之家聯姻,也不見得愿意送女兒入宮為妃為妾的,不過但凡有些家世的皇帝可是半點都沒客氣。除了這些新近的女子之外,周惠妃升為了惠貴妃,賢德妃則為四妃之首,賢妃依舊不動,其余各依家世而封位?!爸髯?,莫要傷心?!痹茓邒呙ι锨鞍参孔约旱闹髯印!拔矣惺裁春蒙鷼獾?,就是讓我發愁也得有了兒子才是,更何況都是些可憐人罷了?!毙旎屎罂刹挥X得有什么可生氣,只不過想著如何讓自己兒子引以為鑒,萬不可學了如此不入流的手段。
選秀的事情告一段落,就是眾位妃嬪回家省親之事,其中最出風頭莫過于賢德妃,那座省親別墅倒也不辜負那龐大的花銷,只是到底有多少用在園子上,只有各人各自心知肚明?;屎蟪隽嗽伦又?,便恢復了妃嬪請安,眾人小聚的時候難免就說到省親之事,倒有不少人艷羨賢德妃,竟是滿宮中無人能及,將皇后與貴妃都壓了一頭,溢美之詞讓賢德妃不免有些洋洋得意,飄飄然。只是賈元春卻不知道吳貴妃和李賢妃二人正滿心偷笑,至于徐皇后端坐在鳳座上,雖一言不發,眼中帶笑,但是自有一股威嚴存在:“這省親之事不過是為了骨肉團聚,得享天倫,這省親別墅與之相比倒是靠后了,不過可見賢德妃家人疼愛賢德妃之心,非他人可及。只是如今國庫空虛,諸位妹妹需記得節儉為要,萬不可太過了。”徐氏不過幾句話,就將眾人的不滿之意挑了起來,又彈壓了賈元春,把賈元春嚇得一身冷汗。
“那賈氏命諸位姐妹以及她的胞弟入住園中,以免園中美景荒置了?!背弥贩刻揭?,徐氏聽了母親的話,幾乎讓茶水嗆著,咳嗽了幾聲方才緩過來,問道。“可不是,娘娘。如今這賈家可是滿朝文武眼中的笑話了,只倒是可惜了林大人之女,只怕日后再也尋不得親事了?!毙旆蛉说故怯行┛蓱z林氏女,林海兢兢業業做官幾十年,可卻落得如此田地,如今唯一的女兒也是大為不妙。“這也是她的命了?!毙焓喜幻庥行﹪@息,這榮國府既花了林家家財,哪有再吐出來的道理,如今又住了一個園子了,日后女子的名聲不保,還能有什么活路?“瞧我原不過只是想讓娘娘開心一些,倒是勾起了娘娘的傷心來?!毙旆蛉酥雷约号畠涸桨l很受冷淡,如今后宮女子眾多,各個虎視眈眈的,只怕未免有些郁結于心。
“母親倒是小瞧我了,只怕是明兒咱們這里就熱鬧得緊了?!毙焓系故前逊讲诺母锌苍诹艘贿叄魅俗杂懈魅说娜ヌ帲褪腔屎笠膊坏貌讲街斏鳎钟泻涡乃脊艿昧伺匀?,嘴角都有些翹了起來。母女倆又敘了些溫寒,到了時辰,徐夫人方才離宮。
果然不出徐皇后所料,大清早的,眾位妃嬪竟是比素日早了一刻就趕到了朝陽宮請安,只差了賢德妃?!敖憬惆。妹眠@里可是有一肚子的笑話?!眳琴F妃是個爽利人,且除了皇后分位最高,資歷最老,就是惠貴妃都不能及。徐皇后微微一笑:“正巧我最近可有些悶了,說來聽聽?!薄皬那坝袘羧思倚彰?,最愛夸自己是書香之家,列侯之家,家里是零零總總的規矩,又長又煩。”吳貴妃說到此處,竟是不說了?!跋旅婺??”柔妃忙問道?!皼]了,我都說了那是又長又煩,哪有人記得住啊,就是那戶人家自己都忘了?!眳琴F妃攤手一笑,道。眾人一愣,隨后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真不愧是姐姐,可不是梅規矩,沒規矩?!被葙F妃笑得肚子都快疼了。正在此時,有太監進來稟報,說是賢德妃請安了?!靶!被屎笠姳娙撕貌蝗菀资諗苛诵σ猓阶屖虖男速t德妃。
只見賢德妃身穿妃子服飾,頭上是朝陽五尾掛鳳釵,又有絨花絨草,壓法的是金鳳珍珠流蘇墜,很是莊重,規矩更是一絲不錯。只是眾人好不容易忍住的笑意卻有些憋不住,難免露了出來,等皇后讓賢德妃坐到自己的位子。賢德妃方歉意道:“今日我竟是來晚了,不知道眾位妹妹方才在說些什么好玩的。”“貴妃姐姐,這笑話應景了才是好笑。”李賢妃忙向吳貴妃說道。“可不是,妹妹。”吳貴妃笑著回應了李賢妃,眾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賈元春身上瞧去,這里可不止有妹妹,還有姐姐呢。這賢德妃竟是當兩位貴妃以及皇后都是不在了的嘛。
“嬪妾一時不察,口快了些?!辟Z元春雖不知道眾人方才在笑什么,可是卻隱隱有些不好的感覺,且方才自己言辭確實有些不妥當,忙起身請罪?!爸e能改,善莫大焉。”徐氏微微點了點頭,就讓賢德妃起身了。“我瞧著這點也到了,咱們該去給太后娘娘請安了。”賢德妃剛剛起身,徐氏就岔開了話題,領著眾人往安壽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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