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忽親率大軍圍城,臺谷城中的赤狄經歷了初時的慌亂,很快就進入戰爭狀態?! 馉帲瑢τ谶@些生活在中原以外的少數民族來說,太熟悉不過了。
他們從出生之日起,就開始經歷戰爭。
幼時,身體羸弱者會被拋棄,只有強壯的幼兒才有生存的資格?! ∩蚤L,他們騎著羊和同齡人打斗。
十四五歲,他們已經開始跟著部落里的n南下,到諸夏所居之地擄掠。
所以,戰斗已經成為浸入他們骨子里面的本能。
不多時,漫天的箭雨刺破空氣,發出與氣流摩擦的咻咻之聲,射入鄭軍行列之中。 而鄭軍在鄭忽的指揮下,早已經嚴陣以待,列隊擎盾以御流矢。
幾輪箭雨飛過,城頭上的赤狄立刻便陷入無箭可射的尷尬處境。
這也很正常,戎狄作戰,從來就不知道什么是謀略,也不知道什么是團結?! ∽鲬鹨粨矶?,戰勝則爭先恐后,稍遇挫折,則四散而逃。
像分配射擊,完全就是不存在的。
也根本不會有人去思考這個問題,他們的小腦殼里根本容不下這么復雜的操作?! 〖鸽m停,身在中軍的鄭忽卻沒有下達攻城的命令。
他再等,等投石車的到來。
此時攻城也并非不可以,畢竟大軍配有云梯。
但是,此時攻城并不明智,用云梯登城與赤狄短兵相接,何如用投石車投擲的石塊與赤狄來個親密接觸?! r且,此時原始的迷信盛行,用投石車拋擲的大石塊從天而降,極有可能被這些愚昧的狄人視作神跡。
攻城何如攻心!
立于城墻之上的隗羊,觀察著圍而不攻的鄭人,有些迷惑,心道:“這些鄭狗,究竟意欲何為?”
他對中原人多少有些了解,知道中原人詭計多端諸夏民族對戎狄無所不用其極,不拘于禮!。
而且,他在隱公九年的時候,率領廧咎如部和其他幾個赤狄部落參加過對鄭的戰爭。 對于鄭人的作戰勇猛,他深有體會。
所以,見到鄭人一反常態,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不過,這種不安并未持續多久。
兩刻鐘左右,隗羊見鄭人推著五輛很奇怪的車上前。
接著,鄭人又將車輪卸下,將那五輛奇怪的車固定在地上。
不僅如此,固定這五輛奇怪車的鄭人還好似專門看向他們,然后又將那五輛奇怪的車稍微挪動了些許位置。
車上還綁著很多繩索,這讓隗羊看的是一頭霧水,這鄭約是瘋了吧!
兩軍交戰,陣前搞個這么奇怪的東西是什么鬼?
這個疑惑,鄭人很快就給了他一個解答,一個用血與淚凝聚而成的解答。
伴隨著鄭忽的一聲令下,士卒將二十余斤的石料放置在繩索的另一端的木筐中。
緊接著,鄭忽再次下令,石料另一端士卒人人拉緊了繩索。
“放!”
于是,五塊二十余斤的石料沖天而起,向臺谷城飛去。
然后再填置,再拋,就這樣反反復復的重復著剛才的動作。
城墻上的狄人看著飛向自己的石彈,腦子瞬間短路了,誰特么見過這么大的石頭能拋這么高這么遠,以至于都忘記了閃躲。
其實也并不算遠,二百步左右。
主要還是原始的投石車不行,二十來斤的石彈已經算是重的了。
像范蠡兵法曾言:飛石重十二斤,為機發,行三百步。
鄭忽搞的原始投石車大致也就這么個水平。
石料稍重,拋發的距離就開始變近。
想想唐朝時期,已經能將重百余斤的石彈拋三百步。
這個水平差的還真不一星半點。
這也沒辦法,誰讓鄭忽只會搞個最原始最沒有技術含量的投石車。
不過,在此時來說,這也已經相當了不得了。
至少廧咎如的狄人從來就沒有見過這種武器。
二十余斤的石彈從天而降,這種沖擊力足以將夯土而筑的城墻砸爛。
隗羊看著越來越多的石彈從天而降,手腳忍不住的發涼。
看著身邊不斷被石彈砸中的部族勇士,凡是砸中腦袋的,腦漿直接崩裂而出,砸中身體其他部位的,也直接人身分離。
整個城墻之上除了凄厲的尖叫聲、啼哭聲、跪地求饒聲、祈求天神保佑聲,剩下的只有鮮血、殘肢以及石彈落下而砸出的坑洞。
隗羊從來見過這種凄慘的場景,他經歷過很多戰爭,但即便是面對最強大的敵人,也從未在兩軍還未相接時,就敗的如此凄慘。
“鄭不可力敵!”這是隗羊回過神來的第一個反應。
既然不可力敵,剩下的選擇自然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逃命。
至此,隗羊再也不顧什么要殺盡鄭狗的大話,匆匆忙忙的離開城墻,沿途還毫不猶豫的揮起屠刀殺了幾個在前面阻礙他逃命的部族勇士。
有此種想法的又豈止隗羊一人,在城樓上幸存下來廧咎如部族的狄人幾乎都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同種選擇。
那就是不顧一切的離開這個被惡魔眷顧的地方。
于是,所有人爭先恐后的朝城墻的階梯處飛奔而去。
這種結果,可想而知,自然是人相踐踏,死者鋪地。
先前的五輛投石車和后來的十幾輛投石車連續投了兩刻鐘左右,臺谷的城墻已經被砸的坑坑洼洼。
城墻上也仿佛沒有了任何動靜。
在這種情況下,鄭忽終于命令士卒攻城。
二十余架云梯隨著鄭忽的一聲令下,倚靠城墻而立,鄭軍士卒開始攀云梯而入臺谷。
第一批登上臺谷城墻的鄭軍士卒根本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就輕而易舉占領了城墻。
隨后,進入臺谷的鄭軍打開城門,迎接大軍入城。
鄭忽入城后的第一個命令就是,凡遇反抗,一概格殺!
之后,祝聃和井友各領一軍,兩路出擊,肅清城中殘敵,最后再會攻臺谷城中的狄君宮室。
而鄭忽只需靜候佳音即可。
身為世子,只要能夠居中把握大局就已足夠。
率人肅清殘敵有爭功之嫌,反而不美。
這個道理,鄭忽自然不會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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