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會盟共舉行了三天,最后由鄭齊兩國國君,歃血定盟,重訴以兄弟之義,約定有事相偕,不使一國有侵凌之患! 尊王攘夷自然被寫進盟約內,同時被寫進盟約的還有。
一,鄭國對齊國攻伐紀國復先祖之仇的行為表示贊賞,并承諾在必要的時候給予齊國以幫助。
二,齊國承認鄭國可以祭祀周公,不必再祭祀泰山,認為鄭國以枋田易魯許田的行為是鄭與魯兩國內政,別國無權干涉?! ∵@條盟約在事實上承認了鄭國對于許國的獨占權。
因為,所謂的許田,是天子賜給魯國的朝宿之邑,地近許,故稱許田。
許田對魯國來說,或許是無足輕重,但是對鄭國來說,卻是極佳的監(jiān)視和控制許國的駐軍基地。
魯隱公在位時,鄭莊公多次提出以枋田易許田,奈何隱公以大義推托,不許?! ≈钡絻赡昵棒敾腹次缓?,鄭莊公才得以如愿。
而枋田亦是天子所賜,主要是鄭國用來祭祀泰山所用。
按周禮,天子在上,諸侯不得以地相予。 這也是隱公在位時,所持的推辭理由。
但問題在于,在魯國國內還有一撥人認為,只有天子和魯國國君才有祭祀泰山的權利,其他諸侯是沒有這個權利的。
桓公得位的手段并不光彩,即位后為了爭取國內的支持和鄭國的默許,自然樂的同意交換。 無論怎么說,都掩飾不了鄭魯換地是違背周禮、將天子威嚴踐踏的事實。
現(xiàn)在有了齊國的背書,鄭國再無后顧之憂!
兩個當世大國就這件事達成協(xié)議,再加上魯國,足足三個中原大國卷入這件事中,其他國家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再找不痛快。
就是天子也會掂量掂量! 三,鄭與齊在尊王的基礎上,各自保留對其他國家的征伐權,遇諸侯有不貢不享,兩國應通力合作,共同教其做人。
四,兩國結成統(tǒng)一戰(zhàn)線,共同應對楚國來自現(xiàn)在或是未來的挑戰(zhàn),謹防南蠻侵凌中原。
五,鄭齊兩國中,一方如遇自然災害,另一方應盡力給予物質和道義上的援助。
六,以嫡長為嗣,不準更立世子,不準以妾為妻。
其他還有一些小的條款和細節(jié)也被寫入盟約?! 】偟脕碚f,這場石門之會更像是一場分贓大會。
紀、許兩國是這次會盟的最大受害者。
當然了,還有天子。
天子獨有的征伐之權,單方面被鄭齊兩國瓜分。
雖托言尊王,朝王的事卻提也沒提。
后世的史書講到這里,只用了一句話來概括“王室之威,至此喪盡!”
盟誓之后,鄭莊公象征性的問道:“寡人聞齊侯有愛女,不知可曾許配?”
齊侯聞而笑道:“未也!”
鄭莊公曰:“寡人子忽,年已及冠,頗有才干,倘齊侯不棄,愿與結甥舅之盟,未知齊侯意下如何?”
齊侯道:“固所愿也,不敢請爾!”
于是,鄭忽的婚事,就這樣在兩國國君的談笑聲中被徹底定了下來。
這事,本來就是雙方心知肚明的,只不過少了一個父母之命罷了!
現(xiàn)在鄭莊公將所謂的父母之命補上,一切也就變的順理成章了。
三日后,鄭莊公帶領著鄭國群臣及士卒跟隨著齊人來到了齊都,臨淄。
齊侯早已命人在臨淄大城東門,準備了盛大的歡迎儀式,迎接鄭莊公一行的到來。
說起來,臨淄有大城、小城之分。
小城在大城的西南方,其東北部伸過大城的西南隅,兩城巧相連接。
大城南北長兩千四百余步,東西寬一千九百余步,是官吏、平民及商人居住的郭城。
小城南北長一千一百余步,東西寬百余步,是國君居住的宮城。
齊侯選擇在大城東門迎接鄭莊公一行的原因,一來是出于禮節(jié),二來無非是為了向齊人宣揚齊鄭兩國的友好關系。
兩國國君的車馬經(jīng)大城向小城駛入的過程中,前來圍觀的齊人絡繹不絕。
眾人爭相一睹兩國國君的尊容!
齊人本來就好吹牛批好議論,這么好的機會,豈能錯過!
鄭忽與諸兒同乘一車,此情此景,心里也是感嘆道:“齊國,果然不愧于大國之名,自家這個立國不過三代,居中原之地不過兩代的國家,拍馬也難及,這就是底蘊!”
心里雖做此想,面色卻是如常。
諸兒雖然平時與鄭忽相處甚歡,也知鄭不弱于齊,但人人皆有攀比之心。
他見鄭忽不動聲色,笑著發(fā)問道:“子忽以為臨淄如何?”
“大矣!”
這樣的回答,諸兒豈能滿意。
“比之新鄭如何?”
“新鄭不如也!”
這個回答,讓諸兒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不過,鄭忽怎么可能會弱了氣勢。
“新鄭雖不如臨淄,然忽聞湯以七十里地而王天下,文王以百里之壤而臣諸侯,豈其恃城大哉?且城者,所以自守也!城大且堅,堅而安,安而士庶忘祖宗暴霜露,斬荊棘之勞,長此以往,士庶湎其安,君臣憑其堅,列國或趁勢而攻,上下以其堅而不備,此所謂危國之城也!”
“且易曰:履霜,堅冰至,又曰:小狐汔濟,濡其尾,君子當以慎辨物居方,臨淄雖大,新鄭或有不如,然新鄭雖臨淄亦有不如!”
話到最后,鄭忽也算是給諸兒留了面子,不然,絕對能噴的他半身不遂,以報方至石門的調侃之仇!
沒辦法,誰讓他是鄭忽未來的舅兄兼盟友,要是因為耍嘴皮子的事鬧的不愉快,實在不值得!
所以,鄭忽最后才給了一個含糊其辭,甚至和他前面所說的有些矛盾的答案。
諸兒聞鄭忽之言,知他是為國家體面而辯,也能理解,話到最后見也沒有損傷他的顏面,于是,見好就收,不再提及此事。
經(jīng)過此事,他算是領教到了鄭忽嘴炮的功夫。
沒把握,還是少給他打嘴炮為好。
不然,他萬一收不住,自己的顏面可就要盡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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