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陘庭的事情既然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接下來操練士卒的重任自然由高渠彌一力承擔(dān)。 而鄭忽則需要借著此時的空閑時間再訪趙氏。
至于原因嘛,很簡單。
長葛民眾至翼而鄭忽不在的這幾天,趙氏為鄭忽提供的幫助甚多?! 】梢哉f是既出錢又出力。
長葛青壯這幾日的糧草是趙氏提供的,營帳是在趙氏的幫助下安扎的。
俗話說恩不可不報,仇亦不可不報。
趙氏明顯的示好之舉,鄭忽也不能寒了人家的心不是! 況且此次長葛青壯至翼,翼城之中伸出援助之手的也就趙氏一家而已。
其他的世卿家族,也就呵呵了!
鄭忽上門拜訪的時候禮物沒少送,一到關(guān)鍵時刻,全特么裝聾作啞,一群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只進(jìn)不出! 就這一點來說,歷史上曲沃滅翼之后,曲沃世卿除趙氏之外團(tuán)滅不是沒有道理的。
若是有朝一日,鄭忽制晉國之政,也絕對不會將這群只知貪圖享樂的蠹蟲留下。
命人裝了整整二十余車的糧草,鄭忽這才帶著陳戎、季二人前往趙氏?! ∵@幾日趙氏提供了十余車的糧草,鄭忽現(xiàn)在糧草又不缺,自然不會讓其吃虧。
多出來的權(quán)當(dāng)是謝禮了。
就人家的這份心意,也值多出來的這十車糧草。
而且鄭忽此番前去,還有求于人?! ≌f起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鄭忽伐陘庭之后,便需要立刻趕往齊國迎娶文姜。
迎娶之時,需要有人為鄭忽接引賓客和贊禮,也就是充當(dāng)鄭忽的儐相。
講道理,高渠彌足以擔(dān)此之任,但問題是拿下陘庭之后,需要有人坐鎮(zhèn),高渠彌實在走不開。
其他人如鄧荒也是世卿出身不假,但他是蔡國公室旁枝,不足以凸現(xiàn)鄭忽的身份地位。 思來想去,鄭忽覺得趙氏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來,趙氏雖為晉臣,然贏姓乃是千年望族,伯益之后。
更別談趙氏此時乃是法理上的嬴姓大宗,嬴秦雖然立國了不假,但在周初之時,嬴秦一脈因為混的不怎么如意,只能托庇于趙氏,將嬴姓大宗的地位拱手相讓嬴秦是蜚廉長子惡來之后,嬴趙是蜚廉幼子季勝之后。
所以,論及聲望地位,休說是高渠彌、鄧荒這樣的世卿,就是翼城中其他的世卿也難以望其項背。
也就翼城中的懷姓九宗堪堪能與其比較一二。
二來嘛,趙氏如此示好,鄭忽怎么也得回報一下不是!
這種在齊國君臣面前極好的露臉機(jī)會,對趙氏來說可不常見。
趙氏此時的處境并不是太好,雖為嬴姓大宗,卻沒有如嬴秦那般立國,也沒有如后來大國卿士的那般風(fēng)光。
而是龜縮在晉國這個已經(jīng)淪為二流的國家里掙扎求存。
處境可謂凄慘!
未過多久,鄭忽一行已經(jīng)抵達(dá)趙氏宅院。
接到消息的趙公明再次親自出門相迎。
雖沒有鄭忽初至趙氏時闔族上下立于側(cè)門的景象,但亦算是極為隆重。
畢竟一家家主親自相迎本就是重禮,其他的族人總不能每天都無所事事的等待迎接賓客吧!
“再次勞煩趙司寇親迎,忽慚愧!”鄭忽笑著拱手作揖道。
“不敢稱勞,世子客氣!”趙公明回禮道。
之后,鄭忽又一一與其他幾位趙氏族人見禮。
“世子是何意也?”一番客套之后,趙公明指著鄭忽身后的糧車,揣著明白裝糊涂道。
“承蒙趙司寇不棄,于吾離晉之時,予吾民糧秣以供養(yǎng)之,忽雖不肖,亦不敢忘司寇大德,且不聞鄉(xiāng)人曰乎,報德以德,司寇以大德惠我,我不敢不以德報之,還望司寇莫要推辭才是!”
“世子之民自至翼,是世子之德厚也,不然何以至此?外臣不過出些微末之力而已,當(dāng)不得世子大禮,愿世子更慮之!”
趙公明的姿態(tài)擺的是相當(dāng)之低,此時鄭忽已經(jīng)是晉國的大行人了,名義上是他的下屬,而他卻仍然以外臣自居,不敢有絲毫的凌駕之意。
“趙司寇過謙了,司寇所謂之末力,實于我有大德也,詩云: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我非只報為司寇之德,愿與趙氏永結(jié)同好也!”
話說到這個地步,趙公明只能借驢下坡,再不收下,就有些不識好歹了。
凡事都要適可而止!
“承蒙世子厚愛,外臣代趙氏闔族謹(jǐn)謝之!”
“司寇客氣!”
“世子請!”
再入趙氏正堂時,鄭忽已經(jīng)與趙氏族人聊的火熱,畢竟彼此之間已經(jīng)算是熟人,鄭忽此次又是親來為趙氏送糧,趙氏族人自然對鄭忽更加熱情。
落座,侍女奉上湯水之后,鄭忽又與眾人聊了一會,這才切入正題。
“吾有一事欲請趙司寇相助,不知趙司寇可有空暇?”
什么空暇不空暇,這只是客氣的問法。
“世子有事但講無妨,外臣定當(dāng)竭盡全力!”
趙公明雖然態(tài)度鮮明的表示愿意幫忙,卻沒把話說滿。
“吾與齊侯愛女婚期定于仲夏之中,然吾至翼,未有儐相,貿(mào)然往迎,恐見笑于諸侯,不知趙司寇可有暇隨吾至齊親往迎之!”
此言一出,在場的趙氏族人皆是喜形于色,這可是一個露臉的好機(jī)會。
雖說齊國距離晉國,距離趙氏極遠(yuǎn),但在齊國君臣面前露露臉,多結(jié)交一些人脈并不是壞事。
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么樣,能與大國保持良好的關(guān)系,確實是一件穩(wěn)賺不賠的生意。
況且,在這種情況下,充當(dāng)鄭忽的儐相,那是有大德于鄭國。
還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嗎?
趙公明聞言,先驚后喜而后憂。
沉默了片刻,才道:“世子厚愛,外臣謹(jǐn)謝之,然外臣老矣,車馬奔波辛勞,實恐精力不濟(jì),一旦累及世子大事,外臣萬死難贖矣!”
“若世子不棄,外臣請以子夙為世子儐相,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什么精力不濟(jì),純粹是借口,鄭忽估計趙公明這老狐貍想要借此機(jī)會磨練磨練趙夙,順便讓其長長見識,多結(jié)交一些朋友是真。
當(dāng)然了,或許還有讓其子增進(jìn)與自己之間情誼的想法,鄭忽心說。
鄭忽這還真不是自戀,事實上,趙公明還真就是這么想的,其他的也和鄭忽估計的大體不差。
從長葛民眾至翼時開始,敏銳的趙公明就更加篤定鄭忽絕非池中之物的想法。
施德不厚,民豈會歸之?
不得君心,民豈能由鄭至翼?
有鑒于此,在翼城世卿沒有人向鄭忽示好的情況下,趙公明首先向鄭忽示好。
得來的回報確實也是豐厚的,鄭忽不僅盡予其糧,而且又附贈了十車當(dāng)做報答。
這還不算,鄭忽又給了趙氏一次難得的露臉機(jī)會。
若是年輕個十來歲,趙公明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鄭忽。
但現(xiàn)在,他要為家族考慮!
對于趙公明的提議,鄭忽也未覺得有什么不妥。
趙夙的年齡雖然比鄭忽略但是行動舉止自有一番氣度,確實也是個不錯的人選。
“既如此,那便依司寇之言!”
鄭忽的應(yīng)允也讓趙公明在心內(nèi)松了一口氣。
這個建議嚴(yán)格來說確實有些非禮,趙公明心內(nèi)唯恐鄭忽不答應(yīng)。
如此一來,趙氏非但什么都得不到,還會惡了鄭忽。
還好鄭忽看起來并不為意,這讓趙公明如釋重負(fù)。
“外臣再謝世子厚愛之德!”
“趙司寇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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