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忽回到城守府中,將一切事情都安頓下去之后,便讓高渠彌將所有人都召集起來。 迎親已經結束,接下來鄭忽要布置下一個階段的任務。
他來晉國不是來采風的,而是有著極強的目的性。
小子侯在位的這幾年正是他發展壯大實力的好時機。 只等小子侯一死,屆時手里有兵,翼城的一切還不是他說了算。
“恭賀主上喜結佳緣!”
“臣等謹為主上賀之!”
“臣等謹為主上賀之!” 眾人方見到鄭忽,便不停的向鄭忽道喜。
自己人和外人總歸是不一樣的。
鄭忽一一回禮,向眾人表示感謝。 臣敬君,君亦敬臣,鄭忽無論何時在自己人面前從來沒擺過架子,這也是眾人愿意追隨他的原因。
不多時,城守府正堂之中已經坐滿了人。
鄭忽命人奉上茶水,簡單的寒暄一二,便開始為下一階段的行動目標拋磚引玉。 “忽蒙二三子不棄,折行奔波入晉,為吾前驅,此吾日夜兢兢,不敢有一日忘也!”
“不敢!”鄭忽話音剛落,一群人趕忙謙虛回禮,表示其惶恐之意。
“今陘庭雖定,然陘庭處二君之間,實力遜于二君,外無強援,稍有不慎,便有傾亡之禍,此誠吾之所憂也!”
這確實是鄭忽的心里話,別看鄭忽狐假虎威玩的很溜,但是實力不強,玩的時候難免有些心虛。 前段時間還好,因為彼時鄭國和未和宋蔡等國開戰,現在,算算時間,鄭國應該和蔡國已經打起來。
這一打,你來我往的,也不知道多少年能結束,就像之前鄭國和宋衛之間的戰爭一樣,今天你贏一場,明天我就得出兵復仇,不停的復仇,打個幾年太正常不過了。
在這種情況下,鄭忽再搞什么狐假虎威,萬一翻車了怎么辦?
這不是不可能。
雖說即便翻車了,他也沒什么屁事。 春秋時期這就這點好,大貴族永遠是大貴族,在自己國家翻車的大貴族n到其他國家,依舊還是大貴族,待遇基本不用擔心,只不過風光不在就是了。
但問題是,他沒事,他的心血可就全白費了。
所以,鄭忽已經下定決心,絕對不會再在刀尖上跳舞了,他已經不是剛入翼時的光桿司令了。
有家有室的人很難豁的出去,說的就是鄭忽而今的這種情況。
“主上遠謀深思,臣等不及也!”眾人謙虛的表示道。
“不然,忽智小而謀不強,任重才弱,昧于時勢,囿于自保,不知二三子可有教我?”
謙虛是必要的,征求眾人的意見也是必要的。
鄭忽不是自以為是剛愎自用的人,雖然他心中已有籌劃,但是如果其他人有更好的意見,他還是樂于采納的。
凡事不能閉門造車,兼聽則明。
“臣聞有國強者或并群小以臣諸侯,而弱國或絕祀而滅世,故致強之術,在并弱國,有人民,有民者強,無民者敗,陘庭之西,有郇國、冀國、耿國,國小而疲,取其國足以廣地,得其財足以富民,收其民足以致強,且我攻伐三國既無礙于翼亦無害于曲沃,二君無辭,是我坐受其利也,望主上慮之!”
高渠彌率先將自己的看法講了出來,局限于一隅之地,從來就不是高渠彌這種人所期望看到的,他渴望更大的舞臺。
不過,他的這個想法和鄭忽原來的構想不謀而合。
鄭忽雖然身處翼,并幫著小子侯拉了幾個盟友,但他的目的從來都是幫助晉國統一,而是讓晉國在小子侯在位的這段時間盡可能達到最大程度的內耗,而在晉國內耗的這段時間,他則拼命的增強實力,一旦小子侯按照歷史的劇本身死,他便接機入翼掌控局面,然后再打著為小子侯復仇的名義順道滅了曲沃。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實力強勁的基礎之上的。
陘庭的一隅之地肯定不足以支撐他進行如此規模的戰爭
所以,在很早之前,鄭忽就已經盯上了郇、冀、耿三國。
這三國算是晉國的國中之國,歷史上都是由曲沃系執掌的晉國滅掉的。
現在鄭忽自然不會把這個機會留給曲沃。
話說,此時鄭忽能動的蛋糕暫時也就三個國家。
其他距陘庭較近的城邑要么是曲沃的,要么是翼城的。
這兩家的嘴里的肉,鄭忽暫時是動不了的。
動了誰的,誰都不會樂意。
這兩家或許都會尊重鄭忽,甚至是不停的允諾好處拉攏鄭忽。
但這都是建立在鄭忽沒有搶他們口中肉的前提下。
若是鄭忽真的起了搶奪之心,并且付諸行動,鄭忽覺得這兩家絕對會翻臉不認人。
不說別的,就鄭忽借兵晚還了幾天,小子侯立刻一副祖墳被刨了的倒霉模樣。
要是鄭忽真搶了他的地,那還了得。
曲沃就更不用說了。
在這個問題上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以己度人,鄭忽也是一樣。
所以,柿子還是先挑軟的捏。
“冢宰之言可謂善矣,然我陘庭初定,上下不親,車破馬罷,府庫空虛,行伍不整,甲胄戈矛或有不足,此非可以于此時行攻伐之事也,愿主上更慮之!”
執掌陘庭財政大權的鄧荒雖然同意高渠彌攻打三國的規劃,卻不同意在此時開戰。
鄭忽聞言點點頭,鄧荒所說的,正是他急需解決的,此次他所布置的任務其實大多和對內整頓有關。
鄧荒說完,堂內一片沉默,沒有人再發聲。
鄭忽見狀,再次問道:“二三子可還有教我?”
沒人說話。
這也很好理解,在坐的很多人如陳戎、季、仇都是屬于經常領兵打仗,聽從鄭忽命令的那種人。
對于遠景規劃以及內政這一塊涉足太少,不敢輕易發言。
而公子辛丑,管仲和鮑叔牙則是年齡太歷事太少,在這樣的大事上,暫時還拿不定主意。
“二子之言,皆可謂善矣,吾當以一歲為休養之期,一歲之后伐郇、冀、耿三國,滅其國,有其土地人民!”鄭忽直接將下一個階段的目標定了下來。
“然吾聞戰勝之法在足兵足食,今陘庭上下不親,府庫無余財,此誠人之所憂也!”
“故自即日起,士卒戰勝所受土地,皆聽其便,履畝稅之,十足取一。”
鄭忽這是明確下令在陘庭實行土地私有制。
不過,他的這個土地私有制不算徹底,士卒立功之后,得到的土地才能享受到這個待遇。
未賞賜給士卒的公田還和原來一樣。
這樣有利于鼓勵民眾參軍立功。
畢竟誰不想擁有一塊屬于自己的土地呢?
而鄭忽通過這個政策得到的好處也是明顯的。
首先就是,能最大程度的凝聚士氣人心,再一個就是能夠增加收入。
吃大鍋飯或許很多人會偷懶,但為自家的生存發展奮斗,偷懶的人就會大幅減少。
人嘛,還是欺騙別人的多,欺騙自己的少。
誰會閑著沒事坑自己玩?
“唯!”眾人對于鄭忽的這個決定沒有任何意見。
誰有意見誰就是和全體士卒過不去。
在坐的大多都是統兵的將領,沒人會讓自己自絕于軍前。
“再者,士卒受地皆以二百四十步為畝,去其小畝,已受地而不足者,補之,自今以后,凡賜地,皆為大畝!”鄭忽又送出了一個大禮包。
“主上,如此一來,公田幾至于無!”高渠彌不無憂慮的表示道。
身為鄭忽的內臣,公田的管理、耕種都是在高渠彌的職責范圍之內的。
“無妨!”鄭忽沖高渠彌微微頷首,示意他不用擔心。
“唯!”
既然鄭忽如此說了,高渠彌自然不會再糾結此事。
“至于行伍不整,士卒疏于戰陣,則由大夫親自督練,務必使三國之卒不遜我鄭國士卒!”鄭忽對高渠彌道。
“唯!”
這一番布置下來,高渠彌身上的擔子可不輕。
既要主持分田,又要訓練士卒。
可以說陘庭方方面面的事情,都需要高渠彌統籌一二。
這無疑是鄭忽對他的巨大信任,也是讓他心生感激的。
大的方向已經規劃好,具體的執行那就需要看高渠彌以及在場眾人的了。
鄭忽至此終于可以喘口氣了。
天氣炎熱,這一番工作布置下來,鄭忽的衣襟已然被汗水打濕。
喝了一口清涼的茶水,鄭忽突然向齒詢問道:“陘庭盜寇可曾靖平?”
“無一漏!”齒向鄭忽拱拱手,布滿刀疤的面容露出一副猙獰的笑容。
“善!”
鄭忽當然明白齒的無一漏是什么含義,在場的眾人就沒有不明白的。
只是沒有人會把這事拿到明面上來說就是了。
齒這把利刃確實好用,這是此時鄭忽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事實上,鄭忽方才的詢問可不是一時心血來潮。
他是有目的的。
翼人馬上就要回去了,政治審查這事,鄭忽已經決定交給季來作。
但是,這只是明面上的。
一旦有人政治審查未過,那就需要一些類似盜寇劫掠,失足落水,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場景。
這些場景總歸是需要有人布置的。
而齒就是鄭忽心中的不二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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