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的一天早上,我帶著規定的拜師束脩禮物,也就是從集市上買來的十條臘肉。來到了位于澄海澄城益民路上的蔡廟祝兼縣儒學書院教諭的蔡府拜訪。蔡廟祝并沒有住在儒學文廟的家屬區,或許是覺得人多嘴雜。
其實這些天以來,蔡廟祝早就已經在家中左顧右盼,望穿秋水,等待我前來報到,便如同那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此時,蔡廟祝聽到門仆通報,有天下第一神童之稱的學生來訪,竟顧不得師生禮儀,親自出門相迎。
我一見這個狀況,當然不敢托大,好歹前世在工作單位大小領導也見過不少,知道規矩。
趕緊躬身拱手施禮道:“恩師在上,學生有禮!”
“免禮,免禮!快快入內。”蔡廟祝非常高興,拉著我的手一同進了客廳。
還未入座,蔡廟祝便熱情洋溢地道:“你盡可安心讀書,入學名冊,為師已經令人為你準備妥當。”
“謝恩師,其實學生此來報到,是有不情之請,還請恩師允許!”我不得不先開口道
“哦!是有何不情之請?”蔡廟祝問道。
“其一便請恩師為學生取字!”說著我的態度非常誠懇,深深敬禮
蔡廟祝一聽,臉上開花,心情愉悅,撫須說道:“儒子可教!你天生慧根,生而知之。便取字知之,如何?”
“甚好!謝恩師取字!弟子尚有請求,請恩師允許學生休學一年?”
蔡廟祝一聽之后,臉色即變,陰晴不定,心中暗自嘀咕著莫非事情有變?難道煮熟的鴨子還會飛了?
蔡廟祝此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嚴肅道:“為師知你才高八斗,自視清高,但天下儒學修真仍以儒學九經為尊,勸你切勿自誤!”
“恩師容稟!學生豈是輕狂之人。乃因家父早亡,弟子未能在跟前盡孝,實是想休學為父守孝百日。”我早已想好借口答道。
隨后,我又取出事先準備好的一幅卷軸,雙手奉上說道:“此乃家父生前所留藏品,請老師鑒納。”
蔡廟祝接過打開一觀,立馬瞪大了眼珠,失聲驚呼:“此乃大學士王羲之早年之真跡!君子不可奪他人之愛,不可,萬萬不可!”蔡廟祝嘴上雖是如此說,卻是將卷軸緊緊握在手里,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絲毫沒有要退回的意思。
我看在眼里,不失時機上前道:“恩師此言差唉!學生一向對書法一道不明所以。此書法作品若是存于學生之處,便有如明珠蒙塵。但贈予老師,則如同是棄暗投明,有何不可?請恩師勿再推辭,寒了學生的一片心意!”
說白了,彼此都是聰明人,蔡廟祝一聽就心明如鏡,知道是我在隱晦地提醒他。若是真寒了我的心,恐怕就真的是連吃進肚子里的鴨子都能飛了。
那蔡廟祝也是個妙人,轉眼便笑逐顏開道:“善!大善!圣賢有云‘百善孝為先’,知之為父守孝乃純孝之舉,為師豈能不通情理。準!”
“謝恩師成全!學生不勝感激!多有打擾,就此告辭。”目的已經達到,我拱手致謝,轉身便離開了蔡府,沒作停留。
其實我與蔡舉人倆人的師徒名份早已經注定,彼此都得到了所想要得到的結果。也就沒有必要再虛情假意挽留,蔡廟祝當即送我出門。
原本以我今時今日的名氣、地位、知識,也不是特別需要在意那蔡廟祝的態度。入不入儒學書院對我來說,其實關系也不是很大。儒學修真還有著這樣一條例外規矩,便是允許儒學修士自學成材。只是在大周王朝儒學修真八百年來,從來沒有人實踐過。
就好比是在前世,在家自學也是可以申請參加高考的,但是普通百姓家敢讓自己的子女不去學校上學,而是在家自學嗎?學校不只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也是人脈關系交集的大平臺。上過大學的人都知道,在學校收獲的不僅是知識,還有同學的情誼。
在修真宇宙的儒學圣殿有十二支學派,也就是意味至少有十二個山頭。前世的偉人曾經說一句經典的話:“黨內無黨,帝王思想;黨內無派,千奇百怪。”
俗話說得好,朝廷有人好做官,單打獨斗的儒學散修之士,是很難有出頭之日,甚至有時都會有生命之憂。
當然,可我卻是一個例外。擁有先天道體,天生九竅,還身懷另一個時空宇宙的知識體系,自然是無后顧之憂。但是考慮到在這大周王朝天下,依然奉行著“天地君親師”的禮節。君王敬不敬其實不要緊,但是師長卻是不能不敬,我也不想在小節方面有虧,傳出去有損名望,因小失大。
前世不是有句話說得好,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區區一幅字畫,身外之物,不足掛齒,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為?
幸虧蔡廟祝也是“通情達理”之人,省去了我的一番波折。別看我頂著天下第一神童的光環,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等于是鉆了修真宇宙儒學修真的空子,直正的根基并不穩固。用前世的股市俗話講,我現在僅屬于潛力股,但還不是藍籌股。
稍有不慎,隨時有可能跌下神壇,甚至是有生命之憂。并非危言聳聽,前世宋朝的理學宗師朱熹,乃是繼先秦諸圣之后,成就最高儒學大賢,開創一代理學宗師,號稱半圣。但是到了晚年,仍被污蔑成與兒媳通奸之人,俗稱“扒灰”。半圣尚是如履薄冰,更何況我當前只是九品童生,還沒有到可以目空一切的時候。而且那隱藏在暗處的敵對勢力,不知何時便出來興風作浪,不可不防。
如今擺在我面前的二件緊要事情均以得到妥善解決,我也可以安心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其實給父親守孝之舉,也并非全是權宜之計,也是我的一片真心實意。相比父親為我的付出,我做的還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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