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
關于許家和林家的關系,虞凡在陪著林凝去之前也是做了一些了解,許家算是書香門第吧,許家老爺子雖然要比林老小很多,不過在黨內也算是老資格了,‘文革’的時候,許家老爺子受到迫害,一條命都差點沒有了,最后還是林老出手給保了下來的,這才有兩家定親的事情,卻是沒想到最后會鬧成這樣,從那以后,兩家的關系就開始疏遠了,而林老一直堅持要親自撫養林凝,除了林凝自身的關系以外,更多的還是因為自己內心的愧疚。Www.Pinwenba.Com 吧
對于去許家,林凝的心態是既有點害怕,又有點期盼,這一點虞凡還是清楚的。關于自己母親的記憶,在林凝心里已經很模糊了,許家的出現等于是挑開她內心關于這方面的記憶,期盼去了解是人之常情,但許家對她來說畢竟是很陌生的,一點點害怕也是理所當然的。
說實話,對于許家,林凝并不是一無所知,懂事之后有一段時間,她也曾經很刻意的去了解過,并在不經意間試探過林老的態度,林老倒是很鼓勵她去接觸,只是說完話后寂落的嘆息聲讓她很是猶豫,加上許家也沒有主動的和她接觸,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看出林凝此刻心里的緊張,虞凡微笑著握住她的手,帶著鼓勵的看著她,“別緊張,一切有我。”林凝看了他一眼,十分勉強的一笑,這種時候,這樣的話雖然讓她很是感動,但真要讓她放松下來,卻是不可能的,其中的滋味也只有她這個當事人能夠明白。
一下車,虞凡就看到了許朝陽。許家的人,虞凡可以說是一個也不認識,只有許朝陽他還算是熟悉的,林東方專門的提到許朝陽,想來也不是沒有其他意思的,不過說起來也奇怪,自從林東方提過這件事情以后,就再也沒有和他說過些什么,搞得就好像林凝去認親這件事情,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一樣。
許家這邊也一樣,在和許朝陽的幾次聯系中,根本沒有任何一句話提過林東方,就好像沒有這個人一樣的,怪異的情形讓虞凡一陣納悶,細想之下倒是有些明悟,看來自己還是有些低估了許家的人對林東方的態度了。一陣苦笑之后,虞凡也是堅定了自己的認識,在這件事情中,是堅決不能提及林東方了。
笑著和虞凡一握手,許朝陽的目光很快的就轉到林凝身上,或許是血脈相連的關系,林凝也沒有了平常的機靈勁,卻是也沒有了在車上時的那股緊張,一臉的平靜,看向許朝陽的目光顯得十分的清澈,看得虞凡一陣納悶,心里不禁苦笑,看來自己還真是不了解女人啊,這……這也太善變了吧?
許朝陽看著林凝,目光中倒是閃過一抹贊賞,處變不驚,這才是許家的人該有的心態。“是小凝吧?我是你小舅舅。”林凝還沒說話,一旁的虞凡倒是聽得一愣,小舅舅?他倒是沒打聽過兩人的這個關系,原本還以為許朝陽的年紀不算大,也就比自己大幾歲的樣子,這輩分應該不會差太遠的,沒想到居然是林凝的長輩,這么說來,自己以后不也得叫著家伙……小舅舅?
“小舅舅好,我是林凝。”林凝的表情依然的很平靜,臉上帶著略顯拘謹的微笑。這樣的見面方式讓虞凡很詫異,也很不習慣,按理說這種認親的場面不是一般都很煽情的嗎?怎么會讓自己有一種外交場景的感覺呢?
虞凡覺得怪異,許朝陽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林凝腹部的微凸,看著虞凡笑道:“這里風大,小凝現在是有身孕的人,我們就不要站在這里了,一家人也不要搞得太客氣。”
一家人?虞凡心里翻了一陣白眼,看來兩人對一家人這個詞的理解差異太大了,心里雖然是這么想,但臉上還是微微一笑的點了點頭。
對于許朝陽所謂一家人的理解,虞凡在進入許家以后才有了更深入的理解,連帶著許朝陽一起,林凝共有四個舅舅,許朝陽是最小的一個,幸好其他的三個都要比虞凡大上很多,不然他心里的郁悶恐怕是要更深了。
到底是一家人,在最初的隔閡、陌生之后,林凝和他們熟悉倒是很快,特別是幾個舅媽眼眶泛紅的看著林凝之后,這種陌生的感覺就一掃而空了,在加上其他的姐姐、妹妹、哥哥、弟弟的一通介紹,林凝的眼眶也迅速的紅了起來,這種場面才讓帶著林凝過來的虞凡有了一種認親的感覺。就差抱頭痛哭一場了,一旁的虞凡不禁有些沒心沒肺的想。
“你好,我是許朝平。小凝的大舅舅。”在林凝被許家女人們的親情包圍的時候,許家的男人們也開始招呼虞凡。許朝平的年紀和林東方差不多,身體微微的有些發福,穿著很正式,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的,由于身材還算是高大,倒沒有給人臃腫的感覺。
“大舅好,我是虞凡,您叫我小凡就可以了。”這種時候,虞凡可是不敢大意,心里沒來由的感到了一絲緊張。
微笑著點點頭,許朝平看著虞凡,“呵呵,小凡不要太緊張,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到部委來找我。”許朝平是國家財政部的副部長,這一點虞凡在來之前早就了解過了,聞言也是連忙點了點頭。
“小凝和她母親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唉……”握著虞凡的手,許朝平看向一旁被一群女人圍繞著的林凝,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微有些黯然的嘆了口氣道。
虞凡聽得一愣,有些搞不懂許朝平說這句話的意思,順勢看向了林凝,正不知道要說些什么,耳邊卻是傳來一聲輕哼,轉頭卻看見許家老二許朝林一臉的陰沉,心里面一陣嘀咕。
“當年我就不看好林東方那家伙,要是當年聽我的……”話還沒說完,許家老三許朝國就輕聲打斷,“二哥,現在還說這些做什么?都是過去這么久的事情了?”輕哼一聲,許朝林看了許朝國一眼,倒是沒有說什么,只是轉頭瞪了虞凡一眼,很明顯是因為提到林東方,讓他想到了一些事情,有些遷怒于虞凡頭上了。
果然還是沒有逃掉這殃及魚池之禍啊,虞凡心里一陣苦笑。來之前他就有了心里準備了,畢竟他怎么樣也是林東方的女婿,許家的人可不會管林東方當初是出于什么原因挑的他,總之把他歸于林東方一伙就算是對了。只是被許朝林突然的來這么一下,不管他有沒有心里準備,總歸還是有些尷尬的。
“別在意,小凡。”拍拍虞凡的肩膀,這回說話的是老大許朝平,“當年朝林和小凝她母親關系是最好的,所以……”話未說完,虞凡就連忙起身道:“沒事,大舅。作為晚輩,我能理解二舅的心情。”
虞凡可不是傻子,這種時候,自己這個受氣包是當定了,連忙將自己定位在晚輩的位置上。這意思其實也很明白,不管你們和林東方的矛盾有多深,我總歸是個晚輩,你們總部好意思太過于為難我吧?這種官場上的套路,此時也讓他不管不顧的拿了出來,讓許朝平不由看著他笑了起來。
偷偷的看了一眼許朝陽,許家的三個人都發話了,不知道是不是該輪到這許家老四了呢?不過許朝陽卻是看也不看他,很明顯在這件事情上,這位是不準備發言的了。想想也是,許朝陽的年紀在哪兒,恐怕當年林凝母親的事情發生的時候,他還根本不怎么懂事,對林東方的怨恨也就沒那么深,不過誰又知道呢?
看著有些耍滑頭的虞凡,又看了遠處的林凝一眼,許朝平不由嘆了一口氣,看了看許朝林和許朝國,轉頭看了一眼一直不說話的許朝陽,“朝陽啊,你帶小凡去書房見老爺子吧,別讓他老人家等太久了。”
許朝陽連忙起身點了點頭,虞凡也忙站了起來,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看這樣子,許家人對林東方的怨氣可是不小,再坐下去指不定會勾起他們更多不好的回憶,到時候可別都撒在自己這個林東方的女婿頭上了。想到這里,虞凡不由得感激的看了許朝平一眼,許朝平也是笑看著他點點頭。
和許朝林、許朝國打過招呼以后,虞凡也是跟著許朝陽向里面走去。一番接觸下來,虞凡可是看明白了,這許家幾人對林東方的怨氣都不小,尤其是許朝林,從他看自己的眼神,虞凡就明白林東方為什么是那種態度了,其次是許朝國,雖然并沒有說什么,但不說話卻并不代表他對虞凡有什么好感,這一算起來反倒是許家老大許朝平表現得最為大度。
“怎么樣?不好受吧?”笑看著虞凡,許朝陽小聲的說道。
在許家,虞凡對許朝陽算是最熟悉的了,當下也沒有了先前的拘謹,白了他一眼,輕噓一口氣的看著他道:“你們家的人對我那老丈人的怨氣那么大,怎么你好像不怎么在意似的?”
微微一笑,許朝陽道:“說實話,我姐的事情發生的時候,我還很小,小時候也怨恨過,不過這么多年過去了,什么事情都會慢慢變淡的。”說到這里,看了虞凡一眼,“再說,你又不是你那老丈人,再怎么算賬也算不到你頭上不是?”說完,微微一笑的看著虞凡。
嘆了一口氣,虞凡一臉感激的看著許朝陽,這話讓他有種碰到明白人的感覺,正要說話,許朝陽卻是放慢腳步,一臉神秘的道:“他們幾個雖然對你那老丈人的怨氣不小,但還不是最深的,你想知道我們家誰對你那老丈人的怨氣最深嗎?”
虞凡聽得一愣,轉眼卻是明白了過來,立刻一臉緊張的看著許朝陽。許朝陽點點頭,笑著道:“每次提到你那老丈人,老爺子可都是咬牙切齒的,唉,唯一的女兒嫁到你們林家,好好的一個人就這么沒了,對老爺子的打擊可是不小的,雖然對當年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看得出來老爺子對當年把姐姐嫁到你們家的事情很后悔,很自責。”說完,許朝陽臉上的神情一陣黯然。
原本還只是有些緊張,但聽完許朝陽一番話,卻是讓虞凡有一種腸子都要悔青了的感覺,這也太坑人了吧?自己是招誰惹誰了,無緣無故的就替自己老丈人背了這么大的黑鍋,當女婿當成自己這樣,也是真夠倒霉的了。
正自怨自艾的,許朝陽已經停住了腳步,抬手敲了敲門,輕聲道:“爸,小凡已經來了。”半天里面也沒有回應,好一會兒,里面咳嗽了幾聲,一個蒼老卻是顯得很精神的聲音傳了出來,“嗯,讓他進來吧。”許朝陽輕嗯一聲,抬頭看了一臉緊張的虞凡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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