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是黑暗,我意識到這或許夢境。
我精神低迷掃視四周,但依然沒有其他的東西,忽然一亮,看去。
似乎那里是一個房間,布局很是隨意,電腦、電視、空調、大床、PSP游戲機、可樂…還有一大堆我不懂的東西,是什么遮住我的雙眼?貧窮!
腦子有些發蒙,這里是?我沒見過這個地方吧?就算是夢,也不會無緣無故出現不相識的地方吧?而且死肥宅般的房間又是怎么一回事?
等等?
我才發覺,那里似乎是在玻璃之外,而我身處的地方,更像是一個黑暗的玻璃球,與外界完全隔離。
-啪嗒-
我看去,一個女孩走了進來,一邊伸著懶腰一邊低語著什么,但我并沒能聽到。
她輕松散步來到我面前,哦不,玻璃球面前。
“喔喔,還是這樣么,果然差了一步么,明明是最用心做的呢?!?/p>
我驚愕看向下面,才發覺,我現在的視角不是玻璃球內,而是在一具身體的第一人稱視角。
“那么,試試這個,運氣真好,應該能壓制吧?嗯?不行么?誒?原來如此,有趣~”
她念叨著,手中拿著灰蒙蒙的霧氣塞進這幅身體里,那團霧氣我能感覺很熟悉,忽然整個視角都在顫抖,但并不是我在顫抖,而是我上帝視角外的這具身體在顫抖。
過了好一會,顫抖終于停下來了,我松了口氣,一直顫抖的視角能看清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以至于我才發現那個少女不在了,而是躺在沙發上吃著薯片看著電視。
忽然視角外布滿血紅色,我看到那個少女驚愕地看來,與此同時似乎這具身體在崩壞,以至于鮮血呈灑狀,汩汩流著。也就是這瞬間,我忽然感覺全身劇痛,一種痛到骨子般的折磨,我想痙攣起來,但是身體完全不受控制,或者說我現在是夢境狀態,根本就沒有身體。
過了一會,痛苦逐漸消失,我虛弱松了口氣,話說,做夢的話,劇痛不應該痛醒嗎?怎么還在夢里?
“還是有點不兼容么,我看看……誒?精神方面嗎?那刪除掉自我存在的部分試試看,應該是這里不兼容才對?!?/p>
她嘀咕著什么,隨手揮動間幾乎直接改變現實,這幅身體在我不可描述中恢復或者改變著,我感覺自己比螻蟻還螻蟻般的弱小,任人魚肉。
忽然腦中閃過什么東西,又沒有東西,但我終于知道了發生了什么。
原來如此……
哈哈……
原來如此…
刪除自我存在……這不就是說我嗎?一個人就算是失憶,也不至于片面的吧?這也能理順了……怪不得…怪不得我能記得以前的一些事情,但是關于我自己的,都無法想起來,甚至于前世記憶里,看鏡子里面都是一片空白……
那么,現實里的身體……難道就是這具身體嗎?……我還一直以為自己是正常人呢……哈哈……有點嘲諷啊……
[……]
我忽然發現那個少女正看著我,那酒紅色的眼眸流轉著別樣的神彩,很是饒有興致的樣子,不過也只是多看著‘玻璃球’幾秒,就轉身離開,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看著‘我’還是身體我,總之只覺得毛骨悚然,她那眼神像是在看實驗體一般。
她轉身懶散走開,斜躺軟椅子上,打著電腦,似乎‘我’的存在完全不當一回事。
忽然頭一暈,眼前一晃,我知道,剛剛那是‘過去’的身體記憶,現在似乎回到目前‘現在’的時間,等我回過神來,才發覺她又在看我,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她目光帶上幾分認真和思索,“覺醒了什么東西嗎?真是有趣的變化,夠不穩定的呢,嘖嘖,你不愧是灰色的。”
她說著些讓我一頭霧水的話,我想要張口問她,但還是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咦,醒了?房間的樣子可不能泄露出去來著,不然我就丟人了呢~?還沒人知道呢?”
她歪頭說著,懶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曲線也很是曼妙,但卻透著恐怖的惡意,讓我頭皮發麻,仿佛隨時都可能會死。
“嘛,算了,反正只是段小事,對了,今天黑暗之魂肝到哪了來著?”
她嘀咕著,走向電腦桌前。
我剛松了口氣,忽然全身冰冷,眩暈感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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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驚醒,我正想坐起來,但全身都在作痛,拉扯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我出乎意料地冷靜下來,茫然環顧四周,除了附近有些火把外,其他地方黑不溜秋,剛剛果然是做了個夢嗎?夢中夢?但……
看著身上的重甲,居然一點破損都沒有,之前不是被攻擊了嗎?
勉強脫下重甲,又無意碰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才發覺里面滿滿是傷口,而且都沒愈合,難道是因為穿透型魔法攻擊?可是我的盔甲?
輕微的腳步聲,我立馬輕巧翻身,即使拉扯到也不能再理會,看了眼背包無奈嘆氣,沒有匕首有點礙事,躲在墻后面踮起腳尖屏氣,抽出長劍作待刺狀,如果等一會是敵人,那么立刻擊殺。
“老爸?”
輕聲的呼喚,似乎是小灰凌的聲音?
……
松下屏住的呼吸,身上的傷發作,腳一軟向前摔倒,我連忙鏃著劍背靠在墻上,牽起嘴角掛起瀟灑的笑容,“小凌么…你怎么來了?”
久違的重逢,是如此美妙,即使處境的完全不同,真好。
她伸過頭來,擔憂看著我,“我感覺老爸出事了,立馬就來了,剛剛好像還有幾個壞人追來,小朱姐姐引開他們了,老爸,你這是發生了什么嗎?”
我松了口氣,攤坐下來,無奈搖頭,“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不是我們那邊,戰斗體系也不一樣…”
“嗯?他們好像繞回來了?老爸我們趕緊離開吧!”灰凌攙著我,讓我快點跟上。
我擺手,“不用了?!?/p>
“嗯?為什么?老爸你現在還受著傷呢!”
我笑起來,揉了揉她的頭,“你爹是什么人,被人打了,當然要打回去了,你等會,看著吧!庫庫庫~”
我拍了拍胸膛,雖然又有些疼得厲害。一瘸一拐走到墻角,拿出幾個TNT埋進去,再連了點拌勾線在中間,小心翼翼跨腳越過去,在天塹廊道中挖了一條不大的壕溝,只有中間留了一格寬三米長的沙子小道可以經過,至于沙子下面,是TNT卡著,上面放著一塊塊壓力板。
“小凌,拿出槍,準備攻擊,等一會只攻擊地面目標?!蔽胰绱苏f著,拿出自制的破爛煙霧彈,硝糖為原料之一。
“好?!?/p>
等待了一會,盡頭出現幾個人影,最前方瘋狂逃跑的就是小朱,不過她也很是狼狽,倉促間躲避著攻擊,不時發生好幾次大爆炸,不過很顯然,之前我被攻擊是特殊的穿甲攻擊,現在小朱只是被普通的魔法追著打,這種待遇真叫人不爽。
“幾個渣渣,小爺在這呢,來呀!”
我對著后面五個人,豎起中指,或許他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覺得這個幾乎通用的辱罵手勢,還是能起效的。
果然
小朱更加賣力沖刺,攻擊她的頻率變小了,但攻擊力度卻變大了。
我點燃煙霧彈,丟了出去,這玩意最多只能形成半透明的白霧,做不到真正的煙霧彈,畢竟我根本就不是科學家,也不是物理學家,只是條臭咸魚,拿著知道的知識加以使用而已。
很快,不大的天塹就霧氣彌漫,小朱也沖過小道,煙霧遮擋下,后面有一個人正想伸手抓她,不慎腳滑摔了下去。
one kill。
轟!
剩下的幾人臉色一變,有兩個怒急跳墻,躍過來,手中的火焰魔法濃郁至極,后面兩個謹慎得多,定點開始凝聚魔力使用攻擊魔法,小凌對其中一人開槍,怦得一聲出現血花,按照這把手槍的子彈的100m/s而言,這近十米的距離稍加瞄準,幾乎無法閃避,不過因為我的技術問題,最尷尬的還是它只能單栓射擊,因為我還不懂半自動和全自動的原理。
那人捂住肚子,剛反應回來驚叫,已經軟倒嘔著血,他的伙伴大驚失色,完全想不到這樣的攻擊。
果然這邊是屬于魔法的時代么…那么硬核科技估計不多吧,嘖嘖。
我拿出盾牌,一躍而起,掄出鋼棍,詭笑看著向我拋射火球術的法師,很顯然,這位是個高爆發高靈活性的人,可惜的是脾氣也太過火爆。
狠狠把盾牌一擲,瞬間炸出火海,我忍著劇痛撞過去,一棍子掄爆出一朵血花肉醬,右手掐住另一個人,他驚恐大叫著,雙手王八拳向我揮來,這人可以說根本就沒戰斗經驗,不會近戰的人被人近身了,要么立刻拉開距離,要么逼迫對方離開自己,更何況是在半空中。
往身下按住,隨著重力,我大力踩踏在他身上,向前一個翻滾卸掉力量,他則狠狠后背撞大地,脊梁發出一聲細微的卡擦。
我立馬跑到他身邊,抬腳狠狠踢他的脖頸,這里有人身上的大動脈和其他的神經,打下顎最大的概率是致暈,看著粉碎塌陷的喉結,他慢慢窒息起來,鼓起如魚眼的眼睛,通紅的臉色卻以慘白了。
……
還是有點不忍,我拿出劍削斷他的脖子,看著他直接噎了氣,我把劍收到腰跨,把視線看回去,已經全部擊殺了。
原來最后一個人被小朱當機立斷,回身一下給崩了。
松了口氣,我直接攤坐下來,身上是血液都分不清是我自己的多,還是沾染到的多了。
“老爸,能說說情況了嗎?應該沒有敵人了。”小灰凌看向我,并沒有殺人后的負罪感,感覺跟平時殺普通的怪物沒有什么區別。
我沒有回答她,反問道,“吶,小凌,殺人對你而言是什么感覺?能不能跟我說說?還有小朱,你呢?”
小凌歪頭不解看著我,把手槍別在腰間,思考了一下,和小朱對視一眼才看向我,“大概,就像平時爸爸你瘋狂殺怪物的感覺吧?額?我也不是很懂老爸你殺怪物是什么感覺,總之殺這幾個壞人,就像平常殺怪物沒太大的區別……吧?”
小朱鄭重其事點頭,“實力不一樣外,跟殺普通的怪物沒區別。”
……
好吧,除了同族外,其他普通沒有靈智的怪物,對于娘化的她們而言,似乎的確沒什么區別,砍了就砍了這種態度……我不也是嗎?……除了人外,其他的生物砍了就砍了……來著……
算了算了,我現在連人都砍,還在意什么……
“咳咳,你們給我記住了哦,以后遇到人,如果對方不是壞人,還是,還是手下留情,畢……這算是我的請求!”我雙手合十,低頭誠懇說道,微微鞠躬。
“老爸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別這樣,小凌感覺別扭。”
“灰眸哥哥,有事請說,別這樣,小朱承擔不起!”
被扶了起來,我看著她們,嘆了口氣搖頭,這樣……或許能減少一些負罪感吧……果然殺人還是有些逾越我的底線了……
“老爸,你的手是怎么了?”
我準備尋找出口,小灰凌忽然說到,我茫然抬起雙手。此時的整天左手,居然是如此的漆黑如墨,在細看下,似乎還冒著黑色氣體,不過我完全沒有其他的異樣感啊!發生了,什么?!
我極力感知左手,但是毫無感覺,除了原本傷到的地方隱隱作痛外,毫無異樣感,就像是幻覺一般。
!???
先不管了,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吧,對了,差點忘了這茬事。
“小凌,去收刮他們背包,記得我怎么說的吧?”
“好的噠,就如同蝗蟲過境,是這話沒錯吧?”
我輕笑揉了揉她的腦袋,點頭擺手,左手忽然開始隱隱作痛,“我去前面看看,弄好就過來。”
看著她們回去收刮戰利品,我背過身靠在墻上,弓起身忍住劇痛,左手居然如火燒起來,全身的傷口似乎都集體開裂,疼得咬緊牙,真的擔心大喊起來后疼到咬掉舌頭。
痛!
右手也染上黑色,我驚愕看著它,全身開始附上如黑炎的附骨之蛆,感覺身體冰冷無比,如同墜入冰冷的池底。
“老爸?!”
看著撲來的灰凌,我立馬喝住她,“別過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小心危險!”
“夢…夢魘?”
小朱癡呆低語,忽然拿出長劍,驚疑不定看著我,她的憤怒和殺意幾乎快要噴薄出來。
夢魘?
……
哈哈?
這是在開什么玩笑!
……
可這個樣子……
嘶……
好痛……
……
誒?
劇痛如退潮般逐漸退去,黑色的氣焰也在消散,不過身上的傷并沒有愈合,甚至更加強烈,但心底似乎多了什么意念一樣。
雖然身上的黑色冰冷的氣焰消散,但雙手還是這么漆黑,就如寒冰在散發寒氣一樣。
“老爸?”
我看著黑霧氣體化的雙手,有點苦澀,雖然有些不同,但這不就跟夢魘那的豁免物理的虛化有幾分相似呢,到底是怎么了……
“老爸?!”
?。?/p>
我疑惑看向灰凌,有些茫然若失,莫名其妙發生了這種事情,百思不得其解?!霸趺戳耍俊?/p>
看著冰冷的小朱,以及也是如此茫然的灰凌,我無奈搖頭,“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我把這些天的事情,大體上說了一般,不過省略掉夢中的事情,鬼知道那個人到底是真的‘創造者’,還是無意識的夢呢……
小朱的怒氣消散下來,不過被勾起回憶的她,心情很是不好,一直沉默著,在前面給我們帶路,小灰凌在一側攙扶著我,身上的傷預估得過一段時間才能自我愈合好,在那之前我幾乎是個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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