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辦案,閑雜人等,速速散開。”錦衣衛喊完這話,如狼似虎地直奔楊越的房間,猛地踹開楊越的房門。
雖說錦衣衛抓人需要駕帖還要當地衙門的勘合,那都是程序上的事情,抓一些皇親國戚,當朝大員,甚至有背景的富商等等,為了不被抓住小辮子,錦衣衛系統自然會慎之又慎。
然而抓一個沒什么背景的小秀才,錦衣衛自然不會如此謹慎,還要通過刑科給事中的簽押,如果真要這樣辦,錦衣衛什么案子也辦不成了,還怎么立功。
“楊越,你的事犯了,跟我們走一次吧。”錦衣衛囂張跋扈地說道。
楊越看著踹門進來,滿身制服的錦衣衛,就感覺后世開車被老娘舅攔下來,雖然自己從來不干壞事的老實人,但是見到老娘舅那套制服還是心里慌慌的,然后一臉茫然的樣子。結果車子標識沒貼,再一看車子年檢過期了。
楊越本能的腳有些發抖,但還是鎮定地問道:“各位軍爺,是否弄錯啦,學生沒做什么事呀。”
“你這個大金的奸細,還真會裝,自己做過什么自己不知道嗎。”一名錦衣衛說道。
“軍爺,冤枉啊,學生是奸細,這從何而說啊,學生祖祖輩輩都生活在大明,都沒去過大金。”楊越又氣又好笑地說道。
“細作不一定要去過大金,我問你,柳如是的旗袍可是你設計的,這就是大金的服裝,你不是細作怎么會設計出大金的服飾。”這名錦衣衛回答道。
“哪和他這么多廢話,綁他下去再說,大人還在樓下等著呢。”另一名錦衣衛催促道。
“幾位軍爺,我可是有功名的人,按《大明律》有功名的讀書人,即使被控有罪,也不能隨便抓來審問,尤其是不能動用刑訊,必須要報省的學政批準,你們無權抓我回去。”楊越看錦衣衛要上前綁人,急了趕緊說道。
“呵呵。”錦衣衛冷笑道:“我們錦衣衛可是皇上親軍,不要說拿你個小小秀才,就是朝廷大員,皇親國戚,我們錦衣衛也是說拿就拿的,什么時候需要學政來批準了呀。”說完錦衣衛就要上前拿人。
這時候劉宗敏從人群中沖了出來,說道:“各位軍爺,柳如是柳姑娘的圖紙是我畫的,和我們家公子沒關系。放了我們家公子,我和你們走。”
“宗敏你傻了啊,這怎么可以瞎認啊,趕緊退下,你的心意我領了,我沒事的,我有功名在,事情弄清楚了,就很快能回去了,你先回家去吧。”楊越急著對劉宗敏說道。
“哎呦,這又冒出來一個,行,那就一起走吧。”錦衣衛說道。
“軍爺,他大字不識一個,怎么會設計圖紙啊,實在是仆人一片忠心啊,為我頂罪,求軍爺放過我仆人吧,我現在就和你們走。”楊越心急如焚地說道。
“誰知道他是不是你同黨,一并帶走。”錦衣衛說完就要上前綁人。
“你們不放過我家公子,我和你們拼了。”劉宗敏急紅了眼,上去攔住錦衣衛嚷道:“公子快走,公子快走我拖著他們。”
楊越感動的看著劉宗敏,說道:“宗敏,沒用的,放手吧,大明還是讀書人的天下,我自己和你們走,不用綁,你們如果一定要踏賤讀書人的臉面就過來綁了我吧。”
劉宗敏看到楊越沒有逃走的意思,也就放開了錦衣衛,錦衣衛脫身后,對著劉宗敏就是一頓拳腳嘴里還嘟囔著:“我讓你動手,尼瑪的,你這漢子力氣還真大。”
“各位軍爺,看在仆人忠義的份上,別和他計較了,他就是個渾人。”楊越哀求道。
“行了,看他也是條漢子,只要你們路上老實點,我們就不計較了,走吧,讀書人。”錦衣衛對著劉宗敏一頓毒打后,感覺惡氣也出了,也就停下了拳腳,看看了楊越,最后還是掂量著,沒上前綁人。
客棧外,絳云樓那個報信的伙計混在人群中,看到楊越和劉宗敏被押出客棧,讓錦衣衛帶走后,趕緊回絳云樓報信去了。
錦衣衛的牢房終年陰氣森森,牢房味道刺鼻,是那種潮濕發霉加上已經干涸的血的味道。整個空間十分昏暗,只有兩邊幾盞油封閃著微弱的光。被風一吹,就滅了兩盞。這里常年不見天日,連空氣都是渾濁的。
劉宗敏則沒心沒肺地,到了錦衣衛大牢還能倒頭就睡。然楊越還想著剛進大牢時,錦衣衛對自己所說的:“小子好好享受這一天難得的快樂時光吧,一天后如果沒人來撈你,嘿嘿,你就會后悔為什么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小子自求多福吧。”
楊越慢慢地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一會兒擔心柳如是也被抓進錦衣衛大牢了,一會想到家鄉的父母會傷心絕望。又想到中了秀才,有了些銀兩,人就開始放蕩不羈了,完全忘了老師的三慎以立身的教誨。在花魁大賽上出盡了風頭,居然還踩著官二代侯方域的頭上出名。
侯方域,其父侯恂,官至戶部尚書,卻不是什么好鳥。可以冷漠地說出:“汝輩黔墨(其實他自己祖上也是賤民出身,比良民低賤),自當安居鄉里,既無以食,唯坐死而已,勿為朝廷拖贅。今竟起而為禍,掠富戶以就食,起無人心哉?”的名言來,可見有多么冷血。
翻譯成白話大概的意思就是:“你們為何不老老實實地在家餓死,而要出來給朝廷搗亂?難道你們以為造反就不會死嗎?”可想家教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這種教育下,侯方域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偽君子,小人也,偽清順治二年,侯方城不甘寂寞,積極為偽清朝鎮壓農民軍出謀劃策,為鎮壓偽清初最大的農民起義榆園軍起義,獻計扒開荊隆口黃河大堤,將直隸、山東、河南許多地區化為無人區,殺人以百萬計,為韃清立下汗馬功勞。楊越得罪這種人,哪有什么好果子吃?
楊越越想越煩躁,不停地在牢房中走來走去。
“我說小子,你能不能坐下歇一會兒,你一直走來走去看的我眼都花了。我看你還是學學你旁邊的那小子,養精蓄銳,不然第二天你可熬不過去。”對面的大牢里突然冒出個聲音,嚇了楊越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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