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美女副主任
“王主任,你太過謙虛了,清陽市里誰不知道你王主任的大才,只要提及你的名字,清陽市人哪個又不是如雷灌耳,佩服至極呢?政府工作報告,縣委經(jīng)濟工作報告,哪一項大材料又離開過你呢?我一直在鄉(xiāng)鎮(zhèn)工作,起點低,眼界窄,以前也舞文弄墨的,偶而在黨報上發(fā)表一些小豆腐塊文章,比起你的大才來說,又何嘗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啊.現(xiàn)在承蒙你看得起,還勞煩王主任以后在工作上不吝心思,多多指教!”
一口一個王主任,真的把個王主任叫得是心花怒放,舒舒服服.他微笑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不住地點著頭,連聲說‘以后咱就是同事了,同事之間相互幫助那是理所當然的,你也別太過客氣!’
包道守明白,其實這也僅僅是見面后的一種客套,誰去管他以后是真是假,只管眼前聽得舒服悅耳就行.一種虛假的客氣.大家都心照不宣,但他還是笑得很真,說得也很是真誠,這讓包道守不得不佩服他的另一個優(yōu)點,那就是假當真說,說得比真的還要真,假戲真演,演得比真的還要感人,這就是官場歷練過多年的一種本事.
經(jīng)過這樣一番相互抬捧,兩人的關系一下子變得親近了許多,雖然還沒有達到稱兄道弟的程度,但至少王主任從內(nèi)心的層面上還是接受了包道守,他是一個謙虛誠實的年青人,是一個上進的年青人. 兩人說得很是開心,王主任已經(jīng)徹底解除了包道守來和自己搶香餑餑的戒心,放得很開, 從政府辦說到了沱山鄉(xiāng),從工作上談到了生活的問題,還主動介紹了各位縣長的一些性格特點及小愛好.王主任的推心置腹和滔滔不絕讓包道守內(nèi)心里激動不已,也著實驚訝不已.早都聽說過兩辦的人都是笑面虎,一個個城府非常的深,平時里總把自己裝在套子里包緊緊地包裹起來, 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就是擔心別人洞察自己的心思,看出自己的本真,察覺自己的膚淺.
“謝謝你,王主任!”說這句話的時候,包道守是真的感動了.
“兄弟,這機關里可不比鄉(xiāng)政府,水深得狠呢!在這個院子里的人,一個個表面上對你謙恭有加,可是心里面對你恨之入骨,只要你一個不小心,觸及了他們,他們會想方設法地報復你, 那你可就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還不知道呢!首先是五個縣長,就是咱供著的五尊大佛,各有各的脾氣,你都得適應,只要哪一位看你有點不順眼,那么你就會被打回原形的.不過呢,你這情況要好一些,畢竟辦委會研究過了,讓你跟著葉縣長,畢竟還是一把手,其它的縣長就算對你有些不滿,但礙于縣長的面子,也只有裝進肚子里面了.這辦公室里面人員基本上都是新進來的,都還比較單純,不過呢你還得注意趙副主任,剛來不到一年,能量大得狠呢!哈哈,你瞧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說多了,變成了八卦婆子了,不好意思啊!兄弟,你以后多注意就是,也沒什么,有老兄給你罩著!”說著說著,王文才也感覺到自己說及了他人,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打著哈哈收住.
“趙主任?”包道守有些驚訝地問道.
“嗯,趙雅芬,大美女呢!從縣委辦那邊過來的.說是縣委常委會確定的縣長專職秘書.也不知怎么的,葉縣長好像不怎么待見她,雖然表面上沒有表現(xiàn)出來,但開會下鄉(xiāng)不帶她,就連工作日程及生活瑣事也不用她,直接叫我給安排.她今天沒在,陪張縣長去省城了!都十來天了.”在說到陪字的時候,王主任特意拉長了聲調(diào),加了一些語氣.不說和字,單說陪字,這里面有些寓意,看得出他對趙雅芬和張縣長去省城是抱有看法的.同樣也看得出這個趙副主任必定不一般,必定有著過硬的后臺,葉縣長雖然不接受常委會這樣的安排,但也不敢公然抵觸,可見這家伙的背景是多么地厚實.這個人以后自己不能得罪,包道守暗暗替自己捏了把汗.可是卻有一件不可回避的事實卻擺在面前,他就是調(diào)進來給葉縣長任專職秘書的呀,這不明白著他和趙主任注定就是一對存在著的矛盾了嗎?一個是常委會的指定,一個是辦委會的安排,沒想到自己剛剛到了新的單位,本想慢慢地適應,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卻被命運推上了風口浪尖,這可怎么辦呀?包道守害怕了.
“兄弟,我知道你擔心些什么.你也不要過于關心這些事情了,人嘛,做人做事問心無愧就好.象我這樣的,寫了一輩子材料,雖然還是個正科級副主任,但我卻滿足得狠,自豪得狠呢,每到大型材料,一把手還不是要欣點我親自操刀他們才放得下心呢!”他偏過頭去看了看墻壁上的時鐘,嘿嘿兩聲,又道:
“說著說著便忘記了時間,這不,快中午了.兄弟,葉縣長上部里去了,可能還要十來天才回來,現(xiàn)在辦公室暫時沒什么事,你先休息幾天吧,只要把手機開著,保證有什么緊急事情聯(lián)系上你就是.五天之后再過來上班.”王主任說著站了起來,走到了包道守的身邊,兩只手抓住他的手緊緊握著說: “中午我有個飯局,是煙草公司經(jīng)理王總請的!快到時,我得去了.”
“王總,煙草公司,可是王慧?”
“是啊!兄弟你也認識?”
“是的,認識,她是我大學同學.”
“啊?這好呀,那我們一起去,她是我堂妹呢!”王主任有點詫異,他并不奇怪包道守認識王慧,只是奇怪這事情為什么總是那么的巧合.
“不了,謝謝你的好意,等我弄清楚了,到時安排辦公室的吃個飯,以表感謝.這樣的,王主任,我也不再耽擱你的寶貴時間了,辦公室既然這樣照顧我,那我就請5天假,回家收拾收拾,有什么事打我電話啊!我這就走了!”
包道守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和王慧過去的事,畢竟對他來說,那是一道心靈的傷疤,他這輩子都不愿去揭開.眼下,又知道王慧和他又是堂兄妹,而王慧回來后又表達出那種強烈的要修舊好的意愿,而眼前這位又是她的大哥,這對于包道守來說,還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想著這些,他故意輕描淡寫地說,說完后便走出了王主任的辦公室.
這辦公室肯定比王主任說的和自己想象的要復雜得多,就拿自己以后所聯(lián)系的工作來說,自己當了葉縣長的秘書,那趙雅芬該往哪兒放?做不好,得罪的可是政府辦,是葉縣長.做得好了呢,可不是得罪了趙副主任,甚至可能開罪了縣委那邊的領導呢!如此大費周章地專門召開一個常委會來選定縣長的秘書,這還真的是清陽市委的一個發(fā)明,一件創(chuàng)舉.這里面暗含著多少領導們的心血,蘊藏著多少的貓膩,包道守就象掉進了寬闊無際的海洋之中,望也望不到邊,充溢地是死亡的氣息,他是那么地無助和可憐,如果茹蘋在就好了,且不說她能夠幫助我什么,只要有了她在,我就不會感覺到死亡的恐懼.茹蘋啊茹蘋,你可知道道守現(xiàn)在是多么地需要你,你在哪兒呢?
……
省人民醫(yī)院702高級病房內(nèi),一個昏迷不醒,臉色蒼白的小孩子正躺在病床上.他的左手掛著吊液,讓他的奶奶抓著,右手不時地輕輕地撲打著,看得出他雖然在昏迷之中,然而生理心理上仍在深受著莫大的痛苦.
“我的寶貝孫兒呀,真是苦了你啊,看著你這樣子,揪著的是爺爺?shù)男哪?這病也真是的,該得的人他不得,不該得的人他偏得,如果可以換,爺爺情愿這時躺在病床上的是爺爺我啊!”病床右邊的老人滿懷眼淚地喋喋不休地傾訴著,他抓著孫兒的右手,為了不讓孫兒的手兒碰著床幫,幾乎貼在了自己的胸口.
“老頭子,快別說那些沒用的啦!無論如何咱們都要想辦法.星星是咱李家唯一的根呀!你說咱那不爭氣的兒子,去把茹蘋找回來,都去了快一個星期了,怎么還沒有消息啊!你也是你,讓你給茹蘋打個電話偏不肯,你是和哪個較得勁啊!什么事我都可以讓著你,聽你的,這回我可不聽啦!你快給我打,就現(xiàn)在!”床左邊的老太太看了看吊瓶,似乎急了,從床邊繞過來,架住了老頭子的胳膀,就往外拖.
“你!別拖呀,這讓人看見了多不體面!”老頭子雖然掙扎著,但還是敵不過老太太地兇猛,被架起來,一步一回頭地往病房外走.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今天這個電話,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老太太的態(tài)度似乎有些蠻橫.
“我說老婆子,你急有什么用,年輕人的事情還得年輕人自己去解決.再說啦,我相信茹蘋她會與咱兒子一起回來的.相信我吧!也是相信你的兒媳婦.”
“相信?告訴你,我誰也不相信!我只相信能夠醫(yī)治咱小星的醫(yī)生.我問你,你打不打?到底打不打?”老太太打開了過道里的窗戶,并踮起了腳往下看..
“你要干嘛?”老頭子嚇得一把拉住老太太,掏出了手機,連連說道我這就打,這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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