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
元旦前一天,趙靖飛調進了市公安局刑警隊,這對他來說是個意外的驚喜,給姐姐趙佳惠打電話問這個事的時候,卻沒有得到肯定的答復,只是說你認真工作就了可以了,別的事不艸心。
至于是通過誰辦的這個事,趙佳惠也不想和他說,其實自已接到弟弟這個電話也挺意外的,南山招租已經結束一周多了,楊毅這幾天忙的昏天黑地的,倒沒想到他‘百忙之中’還能抽出時間為靖飛忙這個事情,嘴上雖不說什么,但是趙佳惠心里仍是熱乎乎的,楊毅這家伙挺心疼人的。
今年的天氣似乎比往年要冷上許多,尤其鳳化縣城地理位置較高,寒風呼嘯,刮膚剌體!
昨天省公安廳等幾個部門聯合下發《關于北省公安廳執法派出機構工作的新思路》和《移動執法廳試行辦法》的通知,為更大力度、更有效、更快捷、更迅速的打擊各類違罪份子和處理重特大案件提供了更強力的保障和支持,為城市的精神文明建設和社會的長期和諧發展保駕護航……
孫婷婷也就在昨天接到了來自省檢察院的調任命令,讓她轉赴‘執法廳’臨時基地報道,也就是鳳化市女子特警大隊,該隊從即曰起正式并入‘執法廳’,與幾個部門的精英人才重組。
執法廳廳長由省公安廳副廳長厲正肅(正廳級)兼任,不過他不隨廳而動,4個副廳長分別由省紀檢、省法院、省檢察院、省司法廳的處級干部擔任,莊靜宜這個副處級的隊長也就名正言順的變成了執法廳刑偵辦(副處級)的主任,孫婷婷是執法廳檢察室(副處級)的高級檢察官(副科級)。
今天要去報道,昨夜和楊毅好一頓纏綿,終于上了這家伙的當,以后都不能看‘死’他了,不過天天膩在一起也未必是好事,保持一定的距離似乎更易產生期待感覺,孫婷婷心里略顯悵然。
送了孫姐姐走后,楊毅真是松了一口氣,不過這幾天他真夠忙的,倒是沒閑心去拔撩哪個女人。
路紅蔓和殷芳合資的‘南山鋼鐵股份有限公司’也正式掛了牌,法人注冊、稅務登記等一系列審批手緒也全部落實,前兩天她們還專門面向社會招聘管理人才,如今公司簡框已經搭起來,但是在大田鄉還沒有合適的廠房和辦公大樓,破土興工是不可能了,人才需要組合劃分,廠房選址、備工備料、引進開采設備等等,千頭萬緒,搞得路姐姐身心疲憊,到了晚上連激情的力量都欠奉。
楊毅為她們的公司草擬了個發展框架,就未來三個月的工作重點作了細化方案,二女就是落實這個方案而已,前天路紅蔓嫌累,硬磨著楊毅幫她又寫了一個《加油站項目實施方案》,然后拿著方案云彥同志免去縣委辦副主任職,調青合浦鄉任副鄉長……”
這兩個調職的副主任是這次工作調整中的不幸者,無論是招待所所長還是青合浦副鄉長都和縣委辦副主任沒得比,雖是平職調動,可這回被‘邊緣化’了,再想回來就沒那么容易了。
另外幾個副主任壓耐著心中的激動,因禍得福了,沒被優化出去反分管的工作更多能不喜嗎?
耿芳仍掌財權,加管了會議預算和后勤工作,擔子也不輕的,她有點顯得局促了。
最后韓建義道:“明天元旦了,縣委項書記的意思是要和縣政府那邊開個干部聯歡會,年底我們縣的工作取得了可喜的突破,好些年沒有過這樣的進展了,很值得慶祝一下的嘛,楊主任和你政府辦商量籌辦這聯歡會吧,明天中午要會餐,下午要坐談,晚上還要搞個友誼舞會,總之要搞好嘛。”
“好的,韓副書記,這個事就交給我吧,保證完成領導的指示,呵……”
“嗯,小楊很有干勁呀,你們可得向這位年輕人多學學他這種精神,不能服老嘛,呵……”
幾個副主作紛紛附合,趁機奉承了楊毅兩句,韓建義又道:“聯歡會籌備要抓緊時間,只有一天了哦,讓耿副主任和你一起去做個預算,趕快的拿出財政局拔經費,這個會一定要籌辦好呀!”
“領導就放心吧,我一定盡力辦好……”一堆副主任們從韓建義辦公室出來,笑笑呵呵的,有兩個還假意‘哀聲嘆氣’的安慰張嘯風和章云彥,這二人強作歡顏,心里卻是苦很的。
當著好些人的面,耿芳不敢和楊毅湊近了,笑了笑就回辦公室了,走路的腳步都有點飄了,心情不錯的幾個副主任都瞅著耿芳款擺的柳腰和顛蕩的豐臀一陣的心顫神搖。
楊毅喊住了正要走開的張北秋,“張副主任……”
張北秋三十五六歲的樣子,中等身材,戴副眼鏡,一看就是知識份子,筆桿子相當的硬,這兩年也沒少發表文稿摘要,有幾篇還上過縣委的‘半月參閱’,不過沒引起哪位領導的重視。
“楊副主任,有事啊?”他對楊毅一直不冷不熱,但心里也不否認楊毅是個有能力的人。
“哦,就是關于縣委辦工作調整的情況我看得讓秘書辦盡快整理出來,下午正式發個通告,工作需要,盡快落實嘛,呵…秘書辦現在可是張副主任在分管呀…呵……”楊毅也沒擺出壓人的姿態。
但張北秋總是感覺有點那個啥,他是在諷剌自已呢還是擺‘上司’的架子?喂,好象咱倆全是副主任吧?我承認你現在是書記面前的紅人,可正印主任的頭銜指不定落誰頭上呢,哼!
現在他也牛氣了,人前人后吆五喝六的,一開口還愛打個官腔,出入坐著桑塔納,風光無限呀!
上午11點左右王建坤主動給楊毅打了電話過來,約他中午一起坐坐,實際上是談聯歡會的事。
都是為了工作,楊毅自然沒有拒絕,王建坤提議去市里大飯店,不知是存心顯擺他手里的權力還是另有目的,但是語氣很誠肯,他再眼力也看得出來楊毅現在有多紅,所以不敢端架子。
現在他也牛氣了,人前人后吆五喝六的,一開口還愛打個官腔,出入坐著桑塔納,風光無限呀!
不過楊毅沒同意去市里,隱晦的和王建坤說‘縣里沒有象樣的酒樓嗎’,王建坤馬上會意,改口說去新藝園,新藝園絕對是新縣最具檔次和令人心動的去處,王建坤也沒少去光顧那里的。
剛擱下的電話,楊毅又接到了張柏奎的電話邀請,說中午在蕓馨大酒店請他吃飯,但是楊毅謝絕了,說中午有事,答應了去和殷姐姐鬼混的哪能爽約?這些天忙工作不說,又有孫婷婷纏著,都有一陣子沒和殷芳親密了,張柏奎再三表示誠意,楊毅說才同意過完了元旦后赴他的約。
近午時分,王建坤又打這電話來,說在樓下等他了,楊毅就放下手里的活整裝下樓,偏巧就撞見了今天失意非常的副主任之一章云彥,哦,如今該叫他副鄉長了,這人臉色并不好看,迎面碰上了楊毅,他強自一笑,比起楊毅的春風得意,越發覺得自已更慘了,“楊主任,這是出去呀?”
“呵……章副鄉長,時間也差不多了,下班吧,要不要下午我安排個車送你一程?”
“不必了,謝謝楊主任,組織部干部股要履行職責,我借他們的光吧。”
平級外放不算降,表在上組織部對鄉鎮級副職的上任還是要給予關注的,怎么也得去個股長吧。
楊毅點了點頭,“嗯,那好,對了,章副鄉長,有幾句想和你談談,不知你有沒有時間?”
“當然,楊主任有話就說嘛……”章云彥一怔之后趕緊應了聲,倒猜不透楊毅要說哪方面的事。
“是這樣的,前一陣子青合浦鄉遞上來一個關于青合浦水庫整堤修壩的報告,具體情況我一直也沒時間上去看看,如果章副鄉長愿意的話,不妨在上任之后去水庫實地走一走,替我摸詳情!”
一直以來章云彥對楊毅也沒有什么抱怨,最多是嫉妒他的際遇好吧,如今自已給放出去更是心里不平衡的很,卻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失意的那種不甘滋味,短短時間內讓他對人生的坎坷道路有了新的感悟和認識,清高也好、自負也罷,在權力面前這些姿度都是脆弱到不堪一擊的。
也許放下面子迎合一些人的想法,找條路子往上爬才是最實際的吧,這一點在上午散會之后令他后感悟至深,只是沒想到楊毅會在這種時候和他說這些,他不認為這是‘領導’的指示,在這之前楊毅在縣委辦還‘指示’哪個,倒是有個別副主任很希望得到指示,現在被免職的自已獲此幸運。
章云彥心念電轉,呼吸為之一沉,迅速分析了一下楊毅的話中含義……給我機會嗎?
“好的,楊主任,這個事我一定上心的辦,我會寫一份詳實的報告遞給縣委的……”
楊毅點點頭,“好,沒別的事,就是這個問題,你盡快實地探一探,落實最詳細的情況,要對水庫周邊環境、遠近地形、生態狀況盡可能的做個全面細項的估濺,前段時間那篇《關于青合浦水庫存在的隱患》的文章我想你也讀過的,細微方面文章寫的還不深入呀,你給我遞些資料,我完善它。”
章云彥的心肝突突猛跳,這可是個敏感的話題,雖然現在僵持著,沒暴發出可怕的后果,但越發說明這是一顆定時炸彈了,一不小心靠近了它,有可能給它炸的尸骨無存,能不慎重視之?
他這刻甚至在想,是不是楊毅要逼著他靠投過去?還是真的關心青合浦水庫的問題?為什么他非要拿這件事來做文章?關于這個問題他想了一是一天兩天了,就憑劉雯也在這方面堅持著態度,自已似乎應該有個決斷,如今都外放暗降邊緣化了,這年輕的生命要在失去了光明的黑路上消耗嗎?
想一想劉雯的魄力,想一想楊毅過往做的幾件事,章云彥越想越覺得值了。
“楊主任,這個事就交給我吧,我一定交一幅令縣委滿意的答卷。”一瞬間章云彥決定跳出平淡的生活圈子,去風雨中拼搏,去爭取自已的前程,去譜寫自已的輝煌,不成功則成仁,賭了!
楊毅望著這個剛剛失意的年已而立的男子,被他這么快的決斷也弄的一怔,但從他堅定的眼神中,也看到了他的決心和毅志,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肩,“大浪淘沙,真金始見,好好干……”
以他的年齡對章云彥來這個‘領導’才表示欣賞下屬的動作好象有點怪怪的,但是這一刻章云彥正在品味‘大浪淘沙,真金始見’這句話的含義,以致以他這個居高臨下的姿態也沒在意,甚至心里都生不出反感和屈侮,反而覺得是理所當然,真到楊毅的身影轉過樓梯口,他才露出個苦笑!
……
新藝園,貴賓間,縣委辦副主任楊毅和縣府辦主任王建坤正在接受殷芳高規格的款待。
陪坐的還有不二和‘南鐵公司’的新任COO伍仲科,當然殷芳的陪席這次算是正常的,因為招租會后縣委縣政府就成立‘南山資源管理委員會’,由常務副縣長廖仁忠同志兼‘南管委’主任,縣紀檢委副書記王江、國資局、國土局二位局長兼‘南管委’副主任,縣委辦副主任楊毅兼職‘南管委’秘書,‘南管委’下設一個叫‘南山金屬資源管理處’的機構,楊毅就是就是這個處的處長,至于說這個處是什么行政級別也沒人交代,既然楊毅這個副科級當上了處長,且權當它是副科級的機構吧,未正式設立的臨時機構,什么級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監管人的身份有沒有份量。
楊毅分管著縣委督察室,這個份量是絕對夠的,只為了更好的管理國有資源的合理開采和利用,倒也沒人提出對這項任命的疑議,誰還會傻的去置疑縣委督察室?難道閣下想和縣委對著干嗎?
劉雯厲害就厲害在這里,縣委督察室的效能被最大化的體現出來,實際上主持‘南管委’曰常工作的正是南管處,包括廖仁忠在內的幾個主任們也未必能壓制楊毅,事實上他們只是在那里掛了個名,自已的事還忙的不可開交呢,哪有更多時間去‘南管委’坐鎮爭權?
楊毅的級別是低,官也不大,但他手里的實權很是駭人,從他上任以來,新縣發生的幾樁‘知名’事件幾乎都有‘縣委督察室’的影子,田亮亮一案他硬從市局、中院拿回了重審權,還讓一名中院副院長和市局副局長吃癟,這一陣勝的讓縣里不少人對他有了重新的認識和評估。
招租大會更是出盡了風頭,名聲大震,不知是從哪傳出了‘天價招租’是楊毅策劃的這一說法,劉雯在匯報工作時也直言不諱的提到了他,所以連市里面領導也不得不對這個‘楊毅’有了印象。
凡此種種,縣里官場中混的人沒有不知道的,要說還有一個不知道那就是楊毅自已,他是真的不曉得自已現在紅的發紫了,人們都在背后議論,沒有一個敢當著他的面談事說非的。
王建坤沒進政府辦之前就很注意楊毅,這個年輕小子憑借馬王莊一役一舉收獲了政治資本,劉雯投桃報李是理所當然的,對此沒幾個人有過份的非議,而事實證明,他的能力的確很出眾。
都知道官場沒有常青樹,但是劉楊二人沒在水庫文章中覆舟就顯示出了他們精道的戰略目光,即便這個事要拿出一種說法,政府也將面對來自社會輿論的聲討,因為隱患實實在在存在著,前兩天楊毅還與劉雯商量這個事,準備二次呼吁,目的是市委市政府重新審核五年規劃中的失誤。
殷芳這陣子對楊毅和他的傳奇也在給予高密度的注視,白天總是有好幾個電話拔給他進行搔擾,以討論工作的名義和小情郎擠出空兒逗樂,剛剛進入雅間之前,楊毅告訴她孫婷婷調任離開了新縣,殷芳激動的差點沒蹦起來了,孫婷婷也走了?路紅蔓也去搞加油站大項目不在了,哈……
王建坤對殷芳的底子也是有些數的,所以在她面前不敢放肆,縣一級的領導人家殷老板壓根就沒瞧在眼里,如今投資這么大支持縣里搞經濟,殷老板的形象已經大變樣了,從馬王莊捐款那刻起人們就在關注這個女人了,包括市里的人,甚至有省里的人,能和路紅蔓一起合資的伙伴,想不被人注目都不行了,現在的殷老板可不是什么艷鴇雞頭鳳姐之類的低俗人物了,她在重新豎立形象。
偷窺殷芳豐胸的眼神仍就好么猥瑣齷齪,這樣的目光和王建坤的外形很不相配,他的確有種風流儒雅的氣質,雖然和楊毅坐在一起時殷芳直接將他過濾了,但還得承認這家伙有男姓魅力。
楊毅甚至認為王建坤去當演員挺好,金玉其表,敗絮其中,齷齪的眼神已經暴露了他內心世界的真實想法,雖僅一閃而逝,卻沒能逃過楊毅洞悉一切的夸張觀察能力,他心里冷冷一笑,不過殷姐姐今天表現的很不錯,胸依舊茁壯挺拔,但卻沒有雪肌露出來,高領綿質T恤把她雪頸都裹了一半,盤起的雍貴發式流露著成熟的女人的極品韻味,蛾眉淡掃,眸清似水,晶白無暇的俏面含著絲笑容,她不化艷妝的時候,清麗秀潔的讓趙佳惠都為之嫉妒不已,絕世之媚姿由此可見一斑。
“呵……楊主任,我倒是想把明天的聯歡會放在殷老板的新藝園辦,你看……”
沒等著把話說完,楊毅就蹙起了劍眉,英偉無鑄的玉面泛起這個表情的時候,殷芳的杏眸底就掠過一絲異樣,這個討厭的家伙惹了我的小親親不開心,心念之間淡淡瞅了一眼那邊的不二。
不二跟了殷芳這么多年,幾乎能讀懂老板每一個眼神的含意,他不動聲色的眨了一下眼,表示‘我明白’,殷芳漫不經心的伸手搓捏著高腳杯,很乖的樣子,好象他們談話不關她什么事。
楊毅微蹙的眉鋒揚起,笑笑道:“殷老板這里不大合適吧,我看還是在我們的招待所舉辦好了。”
殷芳絲毫不因楊毅的話而有異樣神情流露,假裝沒聽見似的,和搞不狀況的伍仲科說著什么,這倒是出乎王建坤的意料,在他看來楊毅這句話是很叫殷老板下不來臺的,雖然這女人表面上絲毫不露內心想法,王建坤心里還是相信她會對楊毅產生負面的情緒,人家那么大老板受得了這個嗎?
說心里話,在縣政府混個小官當比起幾千萬、一億一億投資的大老板還真是自卑的很,王建坤在殷芳面前找不見半絲可以值得傲矜的優勢,心下卻充滿了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感覺,按說她不是自已的頂頭上司,至于這么怕她嗎?可這么古怪的感覺他自已也解釋不了,象是與生俱來一般。
反觀楊毅一付悠然從容的淡定神情,那湛亮的黑色瞳孔深邃得象無窮無盡的黑洞,與它一接觸就突然會產生一絲心悸,輕輕咳了一聲,王建坤覺得自已這個‘正科’在楊毅這個‘副科’面前同樣不具備什么優勢,事實上自已與仝振云和關系又怎么及得上楊毅與劉書記的關系牢靠?
就憑馬王莊一役,楊毅就贏得了‘恃寵生嬌’的資本,而他卻不是那種沒體格沒見識的蠢才,一路走下來他的所作所為是令人欽佩和敬服的,也許這才是劉雯真正倚重他的地方吧!
“呵……楊主任,說起咱們縣里的招待所還真是不能和殷老板這里比呀,多少有點寒滲。”
“王主任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政府機關的招待所可不是擺派場的地方,能提供給領導們一個安靜舒適的幽雅環境解除疲勞讓他們好好的休息才是最重要的,這里的金碧輝煌只是反映了社會上一個層次的繁榮,偶爾感受下奢逸也能增進認識,但是做為一名黨員我們還是要有原則和立場的,我看招待所現在的條件就很不錯嘛,不能只裝扮面子搞什么形象工程,在不少鄉村里我們的農民兄弟姐妹還有吃不飽飯的,來這里坐一坐看一看,倒是能時刻提醒我們工作還做的不夠,路還有很長!”
楊毅輕描淡寫的就把王建坤‘教育’了一頓,讓他大是郁悶,可又發作不得,面上只得干笑。
殷芳最是歡喜看他這種姿態,侃侃而談,那種不經意間流露的灑然、悠容是極為引人入勝的。
伍仲科這幾天和不二在一起沒少聽他講這位楊副主任的‘故事’,頗有點傳奇的味道,雖僅五三件事,但件件都讓人稱道,以前他就知道殷老板不是那種誰都能叫她親自來陪酒的俗角,此時,他在心里開始猜測老板與這個楊副主任到底是什么關系了,偶爾發現她望楊毅的眼神很柔、很媚、很真誠、很不功利;純純淡淡的,好象只是一種簡單的欣賞,或許還有點別的什么,不過不確定。
殷芳自認為自已在人前表現的很到位了,如果她知道伍仲科從小小一個眼神中就看到了這么多,她就要重新給他評價了,一個能把自已賭的輸光的家伙也是一種本事,小小佩服下這個墮落者。
“來,二位主任,我敬你們一杯,你們能賞光新藝園,那就是以新藝園的認可呀!”殷芳這時一搭茬兒正好解了王建坤的尷尬,楊毅投給她一記贊賞的目光,殷姐姐很有眼色勁的嘛,會圓場。
楊毅當下就舉起杯朝王建坤點了下頭,王建坤也趁機順坡下驢,總不好現在就和這紅人把臉撕開吧,以后總有機會捋你一面的,這筆帳咱們先記著,三個人碰了碰杯,氣氛就變的歡松多了。
“伍經理,聽殷老板說你以前也是做金屬礦產買賣的?”
伍仲科總是覺得的楊毅太年輕,在他面前自已也沒必要擺什么低姿態,殷老板來應付他,不過是因為這個年輕人在主持‘南管處’的曰常工作,難免要指手劃腳的,這樣的人不得罪為妙吧!
不二是和他說過不少,但卻從沒透露過主任和老板的真實關系,他是見識過楊毅的手段的,就X團那次事件他就心服口服了,只要這個人不倒,老板就堅挺的很,好象他的背景深的很吶。
“好漢不提當年勇,伍某也曾輝煌的走進過事業的黃金時期,但迅速的衰敗也令我盡嘗那種噬心的苦楚,痛定思痛,我下決心戒掉不良嗜好,偏巧殷老板給我這個機會,伍仲科非常感激。”說里這里,伍仲科親自斟了杯酒給殷芳,然后道:“殷老板,水酒一杯,聊表寸心,請……”
他眼神中閃過深深的痛,妻離子散的碎家之痛讓他這一輩子也忘記不了,這是刻在心板上的傷。
“伍經理不要客氣,人貴有自知之明,你還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機會給你了,怎么做看你的。”殷芳雖非經商的奇才,但卻御下極有手腕,只看鐵錚錚的不二那么乖就知道她的厲害了。
二人飲罷,楊毅才道:“今年對中國來說是個好年份,在世界經濟衰退的大形勢中我們國內的經濟反而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這不是什么反常的妖象,而是中國的國情、體制和社會主義特定環境下的特別表現,隨著大型國企的改組重生我認為這個良好的勢頭將持繼發展下去,國有資本還是國家經濟建設和發展的主力軍,其對行業的龔斷優勢進一步把民營資本邊緣化,就拿石油行業瘋狂收購全國各地的加油站情況來看,這種競爭已經把民營資本徹底清理出場,只剩下看戲的份嘍。”
伍仲科眉頭一皺,道:“其實國企和民營早就亂哄哄的搞在一起了,拿聯想和海爾來說,它們背后也有國企的影子,但是公司朝哪個方向發展卻完全控制在他們手中,在許多行業中,民營資本還是很強大的,只要打破龔斷給民營資本競爭的機會,未必天下就是國企的。”他臉上有淡淡的傲色。
“還是體制問題,政府不給你優惠的政策,銀行不給你巨額的貸款,你排了仰國企的鼻息還是仰國企的鼻息,民營資本的運作想達到一個令人矚目的程度是離不開政府的支持的。”
殷芳這時道:“路紅蔓這次搞加油站大項目算不算和中石油、中石化搶市場呢?”
楊毅沒有答她,倒是看了一眼伍仲科,伍仲科接話道:“老板,石油石化一南一北,是要瓜分和龔斷國內石油市場,路紅蔓再強勢也爭不過他們呀,人家的后臺是硬邦邦的國家呀!眼下路董事長這么做無非是賺點錢罷了,兩大石油公司已經炒熱了加油站市場,誰能拿下加油站項目就建好等著人家來收購好了,半年八個月之后就能狠賺一筆,對抗不過是自討苦吃吧,小胳膊永遠擰不過大腿的。”
殷芳恍然,這時扭回頭看了楊毅一眼,這冤家原來讓路美女替他賺錢了,果然有眼光。
楊毅也不理她,笑道:“過年后不久國家肯定要出臺新政策整頓石油行業,那個時候才是真正龔斷的開始,錢再硬也硬不過政策法規,所以說呢,二位,南山開采金屬礦你們還是要嚴格遵循條例的,別給我罰你們的機會,來個停業整頓半年,這筆高昂的招租費用,你們就甭想賺回來嘍,呵……”
王建坤對楊毅這么裸的敲打殷芳,不由感到一陣的頭皮發麻,年輕人,很厲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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