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風云一向是一個心細的人,不管是對待那個階位的人,他都能保持一派平和的態度。
簫郎拿了丹藥就離開了,張風云在書房中靜坐了一會兒,把手伸到了桌子邊上的情報上面。
簫郎把情報分的很清楚,只是張風云對于那摞多的情報連看都沒看,徑直取走了那份少的。
那份少的,自然是關于董幽的。
姚輝甚至是姚家,張風云都不關心。
自從幽冥山在他的視線中不斷出現之后,姚家的存在感就一降再降。
站在張家世子和仇恨的立場上面,張風云不介意和姚家都上一場,順便為自己出一口氣;站在他自己和風云山莊的立場上,他對幽冥山更加感興趣。
對于他來說,幽冥山的存在不是一個難以觸摸的禁區,只是一個巍峨高山般的困難。
張風云從來不會畏懼困難。
帝緣山拿出來的情報只有寥寥數張,而且上面也沒有什么直接的描述,大部分都是些虛無縹緲的傳聞,要么就是什么奴仆的轉述。
但是張風云越看,心中的石頭就越沉。
情報上面都是旁敲側擊的內容,雖然可以推測出一些事,可是張風云在其中看出了許多別的問題。
如果這份情報是風雨樓收集的,張風云不會有什么疑問,畢竟風雨樓如今還沒有成長起來。
但是帝緣山作為以情報販賣出名的老牌勢力,根本不應該犯這種錯誤。
別說董幽只是一個小小的平遠侯世子,就算是現在坐在深宮中的那位低調至極的皇帝舅舅,帝緣山要是想查,也能查出來不少東西。
這樣的一個勢力,如果只能給出一份如此簡略的情報,其中的意義由不得張風云不心生疑慮。
董幽的情報這么少,有兩種可能性,要么是董幽太過神秘,要么就是帝緣山那邊真的查出來了,但是有些阻力。
無論是那種可能,都意味著,董幽身后有著一個不可小覷的背景,而且絕不是平遠侯府這種體量極小的勢力。
很大的可能性,就是幽冥山。
“幽冥山,到底和董幽,還有平遠侯府有什么關系呢?”
沉思是沒有用的,張風云不是號稱神機妙算的天機子,不能推算出具體結果。
將董幽的資料收到山河扇中,張風云拿起那一摞姚家的情報,走出了屋子。
“西來。”
“少爺怎么了?”
“把這些東西送到我父親的書房去。”
姚家的資料再多,在張風云的手里面也不能生出花來,要說運作情報,張家要比還未成熟的風雨樓強多了。
“這……最后一次吧。”
張風云看著離開的張西來,天色昏沉,將張西來的身影勾勒的有些模糊。
“此間事了,便離開吧。”
張風云甩甩手,取下在衣架上面掛著的披風系在身上,離開了書房。
他好久沒去看兒子了,這個父親實在是不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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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晚上,張府并不平靜,整個京城都不平靜。
沒有哪個國家會因為別國的一個皇子成親就派出使團,能讓他們派出使團的,一定有別的事情。
朝臣們都不是傻子,雖然不知道個中因由,但是通過張風云臨時代任鴻臚寺少卿這件事,也能猜出來一個大概。
只是事情都過去那么多年了?難道長公主的氣還沒消?
這件事朝臣們只能想想,連說都不敢說。
這么多年,華飛月給他們留下的陰影實在是太多太大了。
作為幕后動手的人,董幽對這件事了解的極多,而且,他還隱隱在掌控著局勢的進展。
“殿下,山里來信了。”
董成卓從門外走進來,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哦,說什么?”
董幽的身形籠罩在幽黑色的煙氣里面,聲音虛無縹緲不帶半分感情,冰冷得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靈,俯視著凡間的生靈。
董幽的存在是幽冥山的特例,因為他的實力不強,天賦也不算高,在幽冥山這種實力至上的地方,卻能生活的高高在上。
他如今只有神魂境,卻能驅使太虛境的李玄,讓位列十殿閻羅的董成卓對他俯首稱臣。
他之所以特殊,不僅僅是因為他有著冥后和大祭司的寵愛,還因為他是幽冥山幾千年來,唯一一個和至高寶典契合的人。
沒有人真正明白是一本什么樣的功法,即使是大祭司也一知半解,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修煉了這門功法的董幽,在修行路上絕對是一片坦途。
即使是董成卓,這也是第一次直面修煉中的董幽。
調動靈力抵御住那股極寒的氣息,董成卓開口說道:
“冥帝陛下召您速速回山,陛下對您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很不滿意。”
“父帝不滿意?”董幽忽然冷哼一聲:“是那些長老不滿意吧!我向外面送出了姚家,動了他們的利益了。”
“是。”
“那就回去吧,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拿我怎么樣?!”
董幽收斂了靈力,煙氣散盡之后,他從里面走出來,黑衣金紋,無比華貴。
“那張府那邊,咱們要怎么辦?”
“把人都撤回來,既然要回去,就回個干凈。泰山王叔,你也同我一起回去吧,你這么多年沒回山,山里的人應該會很想你。”
董成卓顯得有些猶豫:“只是這樣一來,咱們在朝華國的布置就……”
“咱們的人留下,把那面的人帶回去。”
“明白了,那我這就去準備。”
董成卓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董幽眼睛眨了一下,走到桌邊,提起筆在紙上面寫下了幾句話。
“把這封信送出去,風雨樓的情報線你們知道怎么做,務必在我離開之后讓張風云收到這信。”
一個黑影從黑暗中幻化而出,取走信紙之后,再度回歸黑暗。
董幽的臉上帶著冷笑,目光穿過濃重的夜幕,定在了張府那座最高的樓閣上面。
“張風云啊,我先離開一段時間,希望你能盡快成長起來,這樣你也能早些知道我接近你的目的所在。”
“不過我想,應該直到曲終人散的時候,你才會知道,答案早就在第一個樂符奏起的時候,就已經明明白白的表示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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