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風云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這個人從來就不可控,雖然心思深沉做事喜歡謀而后動,可是骨子里還是容易感情用事的。
云皎搞不清楚張風云對于幽冥山莊的態度,因為張風云既表現出了親和,也表現出了仇恨。
“莊主不想知道當初的刺殺是為什么嗎?”
“隨緣吧,若是有機會的話,就問問;沒機會就算了,左右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這么久了,知道原因的意義也不大了。”
再說,我心里也有自己的猜測,想來差不太多。
云皎只覺得張風云的心思愈發深沉,就像他的修煉速度一樣不可以常理度之。
莊主,畢竟是莊主。
張風云和云皎說話的這么會兒功夫,齊老先生已經動手了。
姚輝真身的位置,在天地閻羅大網的最邊緣處,都是經驗豐富的戰斗老手,他想干什么齊老一眼就看的出來。
“哼,還以為你想要戰死,老夫也把你當個對手,沒想到,你竟然早早就想著逃了?當年姚家先祖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血脈都絕了,還要臉面干什么?”
姚輝看著四個人圍了過來,雖說不知道原因,可也猜的到自己已經暴露了。
“自從本座拜進了山里,姚家就不過是本座手下的棋子,本座若成圣賢,自然會延續姚家血脈。”
“明明知道蜀國不可信,本座還是向蜀國發出了聯合的請求,目的是想引著你們先打一場,只是沒想到蜀國派了不少人來,卻都是間諜。可是你看,這山城之中現在可還有活著的生靈?本座把他們都殺了。”
姚輝一邊說話拖延時間,一邊控制著自己的化身消散,加快羅網收縮,限制齊老四人的動作。
“你家那個少爺就在那邊吧,剛才的星光就是他的手筆。
本來我不想和一個小輩計較,可你們也不要逼人太甚,你們就在這呆著吧,本座先去收了張風云的性命。”
“想跑?”齊老先生面色奇冷:“你以為任由你拖延這么久是我們怕了你么?”
“大風湮天手!”
隨著齊老先生喝聲落下,他的掌心之中瞬間拍出一枚小小手印,只是那手印速度奇快,而且迎風而漲,幾個眨眼的功夫,一只幾丈龐大的靈氣大手便帶著撕裂天地的兇悍勁風,狠狠沖著姚輝的真身砸了下去。
“一劍天涯!”
“大道圍城!”
就在齊老打出靈技的同時,剩下三位太虛境也打出了殺招。
白長老和他的師弟聯手,打出了天涯劍閣的招牌靈技一劍天涯,那一把靈氣小劍速度極快,這邊齊老的手印帶著勁風拍向姚輝的勢頭剛起,那邊這柄小劍便已經穿透空間,直直的刺進了姚輝的身體里。
要說按照姚輝的身軀強度,自然是不會輕易被傷到,不過一劍天涯這招靈技是天涯劍閣秘傳,威力不俗;而且那位蜀國皇室供奉使出的大道圍城是道門秘術,專門是用來圍困敵人的。
兩相交加之下,姚輝即刻便噴出了一口血。
天涯劍氣在體內肆虐的感覺并不好受,他只能忍著痛苦打開一道空間之門躲了進去,還沒等他進去,齊老先生的靈技就到了。
湮天手以湮天為名,傷害力自然是極高的,齊老這一招醞釀的時間不短,手印觸碰到姚輝的那一刻,姚輝的半步圣賢之軀就被手印上攜帶著的狂虐的風之力撕出了數道口子,大量的圣賢血飛濺出來,卻沒能留下姚輝。
不過這三套靈技疊加之下,姚輝不死也是個重傷的下場。
接下來就看少爺的了。
齊老先生心中暗道,回身一揮手散破羅網,但是枉死城上的護罩卻沒有解除。
城中還有將近百萬的冤魂存在,姚輝逃走之后這些冤魂無人控制,一旦異變,這里就會變成鬼地,這種情況是朝華國和西蜀都不愿意看到的情況。
所以兩方也提前有所準備。
蜀國皇室的那位供奉是道門出身,凈化冤魂的能力很強,姚輝甫一逃走,這位供奉便已經揮動拂塵,灑下了偏偏道門的凈化銀光。
與此同時,齊老先生也捏碎了一塊玉牌,一道金光從中迸出,在宏大的佛音中化作一位身著袈裟的僧人。
那僧人自然是一個化身,朝華的懸空寺雖然是情報機構,但也是一個寺廟,坐鎮的便是面前這位的本體,半步圣賢的圓玄大師。
齊老先生向面前的一道一佛,拱了拱手。
“圓玄大師,此處拜托二位了。”
蜀國供奉不愛言語,只是點了點頭;圓玄大師的化身和本體神魂相連,自然是知道張風云計劃的:
“此處交由貧僧這這位道友便好,齊道兄速去護佑世子吧。”
齊老先生點了點頭,又和天涯劍閣的兩位長老點頭示意,然后便向著張風云那處飛了過去。
姚輝逃走,天涯劍閣的任務也就到此結束,追殺的事情自然是朝華負責。
“我等也走了,大師,供奉,就此別過。”
圓玄大師和蜀國供奉點頭回應,天涯劍閣的一行人便在兩位長老的帶領下向著蜀國境內飛走了。
“少爺,咱們也走吧。”
“嗯。”
張風云和呂一仙遙遙對視一眼,算是告別,然后才結了護罩帶著云皎和齊老向山下走去。
“秋夢那邊還沒有動靜,莊……主子,咱們是不是判斷錯了?”
云皎盯著自己的手螺,約定好見到姚輝就發消息,可是到現在也沒動靜。
“不用擔心,姚輝他不是會拼死一搏的人,但凡有一點東山再起的機會,他也不會赴死。”
張風云輕輕笑道:“他這一輩子多不容易,你說他那樣自私至極的人,會不給自己留下后路?”
“是啊,他還想著有朝一日晉升圣賢境,稱霸一方呢。”
齊老也笑了笑,就像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爺爺。
“是啊,說到底,他還是個人,而人的欲望,就如同這高山落石——”
張風云手掌一頓,在山頭上打下一塊石頭,
“一旦滾了下來,不粉身碎骨是不會停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