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膝長談這件事,張風云和迷梟每見一次就會發生一次。
張風云有太多事想要知道,他活的時間還太短,想要知道的事情又太多,這就是矛盾所在。
迷梟只是喜歡和張風云說話。
畢竟他和張風云分離了太久的時間。
“事實上我想和你說的還有很多,但是非常遺憾,我不能再說更多了。”
迷梟用一種非常無辜的表情看著張風云,那表情就像是一只促狹的貓,和風清有些像。
但是迷梟本來就是一只貓頭鷹,所以這個表情并不十分違和。
“你總是這樣,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吊我的胃口。”
話雖這么說,但是張風云也知道,迷梟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了,因為再說下去即使是風云山上有三條大道,也難以抵擋天道意志的席卷。
畢竟是他自己的境界有限,沒有資格知道更多的秘辛。
對于那些世界之外的秘密沒有知道太多的必要,世界之中的事情迷梟自己也很難說的清楚,而迷梟知道最多最清楚的,也是張風云最想要知道的那些關于他前世的事情,偏偏是最不能說的。
不過不急,總會知道的。
“其實也不用心急,你最不缺少的就是時間,都等了這么久了,多等上個幾百年不是什么大事。”
“別再說這些了,你總把我的前世說的很厲害,但又不告訴我具體情況,很讓人心煩。”
……
……
神山中沒有季節。
雖然整體的位置臨近極地,但是這里的地域有一個明顯的分隔,至少在風云山這里,是一個四季如春的氣候。
再說,就算是修為最弱的修士,只要不是在極端或者特殊的環境里面,也不會產生畏寒或是畏熱的情況。
狐族也是如此。
溫暖的山谷之中,坐落著不少殿宇。山谷中到處都是青草野花,樹木繁茂相映成趣。幽寂殿宇深處,狐族的大祭司沉默很長時間后,看著坐在對面的那位宮裝美婦人說道:“夫人,我總以為這件事有些問題。”
“什么問題?”
只是一道化身的蘇妲己看著面容漸老的大祭司,忽然想起狐族大祭那日的光景。
大祭司顫顫巍巍地說道:
“那個張風云雖然有潛質,但畢竟才修行沒有幾年,現在還像是一張沒有什么印痕的白紙,就算是有些動作,可那些在你我看來,何嘗不是小兒的玩意?
殷墟的存在,就算是界域之外的本族和昔日的諸脈帝血都覬覦非常。
我知道您不在意殷墟,只在意王上能夠安然復生。
可如今您如此急迫的想要張風云進入殷墟喚醒王上,不說煙兒同不同意,張風云愿不愿意,就算是您一古腦地把張風云扔了進去,也得看看張風云現在有沒有那個本事啊。”
蘇妲己沉默,又道:“實力不夠可以灌頂,以他的根骨,三年之內我便能讓他成圣賢境,自己修行固然是好,可是我們等不起了,殷墟不開,建木便終究是一根沒有用的木頭,大王的蘇醒就還是遙遙無期。
畢竟,你也看到了,張風云心思不在修煉上,等他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大祭司繼續說道:“張風云,現在就是一個小茶壺,攏共只有那么大點的地方,夫人您把一片汪洋強行注了進去,如果他壺裂而亡,那咱們又該怎么辦?畫虎不成反類犬的事情,夫人您見得可比老身多。”
蘇妲己笑了笑,然后看著大祭司,緩聲說道:
“張風云即便是茶壺,也是我見過最有韌性的一把茶壺,更何況他不是。
做這件事情,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也是第一次,哪怕規劃了那么多年,可是現在沒有經驗更沒有把握,我只能把這些條件都給他準備好,任他自己發展。既然咱們不能揠苗助長,那讓這棵苗子自己努力吸收養分便是,至于多久能夠長成參天大樹,終究還是要看他的悟性和毅力。”
“但這是最危險最不可靠的方法,而且咱們還要承擔著很大的風險,不僅是幽冥山,還有那位。”
“洛天臨的心思和咱們是一樣的,我和他自小相識,他沒有瞞過我什么,他們現在巴不得張風云盡早回歸呢?”
“可是張風云的身份,您也知道,萬一……”
大祭司蹙眉看著蘇妲己,說道:
“張風云他可不僅僅一個可以培養利用的后輩,他這一世還是姬姓張氏和姒姓華氏的嫡系,按過去的輩分他是洛天臨的師弟,那位祖神的大弟子。所以我不明白為什么您會如此急迫,明明有很多更保守可靠的方法。”
蘇妲己抬頭望向殿外,北方的天空清澈明朗,萬里無云,她緩聲說道: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急迫,當初的一切還歷歷在目,諸天眾神有幾個沒有插手的?如今那位祖神終于有了心思,想要撥動命運的神經了。錯過這次機會,下一次是什么又是什么樣子,你我都不能保證。
洛天臨著急,我也著急,這個世界意志好像也開始著急起來了。
三年成為圣賢境,對他而言并不困難,我們對他的寄望也不止于此。
既然世界意志已經開始針對這些行動,幽冥山也在蠢蠢欲動想要重新占領這個世界超脫出去,最關鍵的是,我們的時間真的已經不多了。”
說完這些話,蘇妲己輕輕咳嗽了兩聲。
“原來如此,夫人您的神魂竟然已經損傷至此了?看來喚醒王上真是要提上日程了。”
大祭司笑了笑,有些艱難從座椅上上站了起來,在一位嬌媚小狐妖的攙扶下向殿宇中走去。
“夫人您還能撐多久?”
蘇妲己看著大祭司蒼老的背影,說道:“大祭司,您且放寬心,三百年內我不會有任何問題。”
大祭司沒有回頭,笑著擺擺手,聲音沙啞道:“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不管是當年還是現在,我也都由著你,左右你是我族在此間世界的最強者,你無礙,這狐族也就無礙。”
蘇妲己看著那個蒼老的身影,悄悄地散去了這道化身。
偌大的殿中,便只剩桌案上,那壺嘴不斷噴出熱霧的小茶壺,還有未曾動過還有余溫的兩盞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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