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覺得這個價碼很合適。
雖然白梨在他心中很重要,乃是無價之寶。但是若是現實一點的話,張風云的命要比白梨的命值錢多了。
這是江南最無奈也最慶幸的一點。
白梨不過是白家之中天賦不錯的一個新生代,白家這種連圣賢境都不是的家族,根本不值得山中的大人物們耗費多少心力。
但是張風云就不一樣了。
朝華皇室,張家嫡子,天賦卓絕,還在山中的刺殺之下死里逃生,連銷魂毒這等圣賢境都覺得為難的奇毒也沒有能要了他的命,據說帝子殿下還對這個張風云頗為關注,大有與其交好的想法。
這可是山中那些長老們所不能接受的。
江南拿捏住了這件事,自然對自己的計劃胸有成竹。
一刻鐘過去,江南端著手掌站在江邊,一動不動。
他自然是在等著山中的回信,不過一刻鐘剛剛過去,他手中的雀魂便隨風而散了。
伴隨著雀魂散去的,還有灌注進江南腦海中的一道術法。
江南感知了一下那術法的內容,不禁露出苦笑。
長老們到底是長老,果然做事滴水不漏,他的身家性命都壓在山里面,難道他還敢有什么異動嗎?
竟然連舍身追魂咒都送過來了,這是多怕他殺不死張風云啊。
他既然選擇了刺殺張風云,自然就是做好了身死道消,魂飛湮滅的準備,更何況張風云一旦出事,暴怒的張家必然不肯善罷甘休,他不管白家怎么樣,只要白梨沒事別的事怎么樣都行。
況且,就連當初的銷魂毒張風云都避過去了,這追魂咒能不能要了他的性命還是兩回事呢。
追魂咒的力量要他獻祭自身,才能保證咒術的力量達到最大,所以張風云來之前的這段時間,就算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最后時間了。
“唉。”
江南的手握緊又松開,那一閃而過的怨念,也便隨著他嘆出的那口氣,一同消散在江邊的寒風中了。
……
……
“誒?”
白家的莊子中,黑棋老人正要落子,忽然感知到一道異樣的波動。
他的手一顫,穩穩地落下了這步思索了數日的棋,方才抬頭說道:“老白,你感知到了沒有?”
“剛才有那么一瞬間的感應,只是現在倒是沒有了。”坐在他對面的白棋老人輕撫長須,倒是不以為意:“不過是風影罷了,早就和你說過讓你別把感知散的那么遠,太敏銳什么都感應的到,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一瞬間的感覺而已,沒什么的。”
黑棋老人再度把注意力放回到面前的棋盤上面,嘴里卻有些疑惑地輕聲喃喃道:“奇怪了,那道氣息雖然詭異,但是怎么感覺那么熟悉呢?”
江南自然不知道,他散掉的那一縷魂力差點驚動兩位供奉的事情。
他回到莊子里的時候已經入夜了,月亮泛著淡淡的銀光掛在天上,周圍的星光閃爍,全是冷意。
“南少爺,您回來了。”
守門的小廝殷切地上來問候,江南冷冷淡淡看了他一眼,轉念問道:“小姐呢?”
“小姐還在幽堂呢,下午得時候小姐傳出話來,說是這兩天都要閉關,讓咱們等著張風云到了,再去通報她。”小廝回了這么一句,或許是瞧著江南的臉色不大好,又接了一句:“南少爺,晚飯已經備下了,您是現在用嗎?”
“罷了。”江南甩甩頭,抬步朝著飯廳走去:“讓他們傳飯吧。”
“是。”
一日三餐在白家莊子里面是一種習慣,雖然白秋練和白梨修為日漸深厚,早就可以辟谷,但是她們還是每天固定的吃飯,一來是習俗,二來也是為了陪著江南,畢竟江南的修為剛剛通玄境,不吃飯還是不行。
反正白家莊子里面得飯食都是用靈植做的,吃了也有助益修行。
只是一個人吃飯,實在是寂寞。
“到底人多不至于那么孤單,一個人實在是吃不下去。”
江南吃了幾口,便撂下筷子,讓人把桌子上的東西撤了下去。
他揣著陶塤,沿著小路溜達著,走著走著,便走到了幽堂之外。
江南瞧著幽堂掩住的門,幾番思索之下,終于是沒有推開走進去。
他尋了個石凳,坐了下來,吹起陶塤。
低沉悲傷的聲音從塤中奔涌而出,如泣如訴,長吟婉轉,嗚嗚咽咽卻又迥然幽揚。就像是人跌落在絕望的深淵里,只能悲傷地看著自己越陷越深。
無法自拔。
“南少爺今天這是怎么了?都這個時辰了,怎么還在那吹塤。”
兩個侍女遠遠地站在廊下,低聲說著這件怪事。
“不知道,要說小姐閉關修煉,這以前也不是沒有過,也沒見南少爺這個模樣啊?”
“走吧,南少爺這塤吹得,我這心慌慌的。”
“我也是,走吧。”
江南沉浸在自己得塤聲里,自然沒有注意到兩位侍女的經過,當然,就算是他注意到了,他也不會在乎。
……
……
“情之一字,最是害人。”
張風云翻著手中的小冊子,半個月的行程,這本冊子他不知道翻了多少遍。
迷梟轉手遞過來一根兔子腿,這是昨天過山時妄圖襲擊他們的兔妖料理而成的,多虧了張西來會些燒烤的手藝,這些從上個城中買來的調料才有了一些用武之地,走了這么久,吃糕點吃的他嘴里一點味道都沒有。
“您就別說別人了,自己也沒有好到什么地方去。”迷梟頗有些無奈地說道:“蘇煙理你了嗎?”
“沒有,不過蘇芷說,問題不大,想來過段時間就好了。”
“那董幽呢?”
張風云板起了臉,將冊子收進山河扇中,一本正經說道:“別胡說,他可是個男的。”
“男的又如何?”迷梟意味深長地說道:“要不然怎么說莊主大人您魅力無窮呢,這些天我基本上吧能問的都問了,董幽是個什么性子的人我已經大致的了解了些,再加上他的身份……”
他忽然湊近了些,帶著戲謔的語調:“你看看你身邊的人,都是這樣的有背景,你要是肯,估計計劃能提前完成好久,幽冥山也不再是威脅了,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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