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人的官方說法應該叫“特情”,顧名思義,是指向警方提供破案線索,但情報來源比較特殊的一類人員,說白了,特情本身都是些有犯罪前科的人,幫助警方破案,聽上去有點像臥底,但實際上不過是在互利互惠。
最常見的特情是在緝毒工作中遇到的那些吸毒鬼子,也就是老煙鬼,他們向警方提供其他吸毒人員和那些“以販養吸”的情報,來換取一定的酬勞,又叫特情經費,但每次的金額其實很少,通常只有幾百,重案大案也就幾千,但關鍵是成為特情能給他們提供一層保護傘的效果,自己要是吸毒被抓就拿特情的身份開脫,這種事情通常會把他們在警局里的“內線”搞得很頭疼,因為只要一聽說是特情,抓人的辦案單位即使大半夜也要打電話找內線核實,特情在警局里都是有登記備案的,但也常常因此擾亂了內線的私人生活。
總而言之,特情雖然能夠幫助警方破案,但并不受警察待見,因為歸根結底他們還是罪犯,只不過多了一層身份,多了一層保護傘,甚至有的特情提供的情報根本就不靠譜,坑的警方不要不要的,所以警察和線人之間沒有什么信任可言,大家就是相互利用。
徐浪聽了之后立馬開始吐槽:“合著我當線人是屬于出力不討好,里外不是人啊?那我憑什么當這個線人?再說,線人都是有犯罪前科的,我可是良民,憑啥選我當你的線人?”
趙梓琛倒也不否認,嘆著氣說:“你忘了你之前錄的口供了?現在分局懷疑你錄的口供是假的,這屬于作偽證,懂嗎?如果不用線人的身份將你保下來,我告訴你,這次的案子很嚴重,你在里面少說也要待上十天半個月,你愿意嗎?”
徐浪聽了沉默不語,難怪趙梓琛穿著便衣來找自己,原來他是為了這個。
“行吧,看起來我沒得選,只能當你的線人了?!毙炖俗詈笳f道。
趙梓琛點了點頭:“看完電影跟我直接去一趟分局吧,我給你建個檔案?!?/p>
“那還看什么電影?直接走唄!”徐浪反問道。
誰知趙梓琛微微一笑,重新戴上了眼鏡:“別啊,我這可是IMAX的票,老貴了,看完再去,不急?!?/p>
徐浪頓時無語了,自己被警察強行拉著看了一場電影,結果還莫名其妙的成為了警方的線人,這經歷簡直絕了...
...
中午徐浪跟著趙梓琛去了萊山分局,午飯就在警局食堂里吃的,當得知他是線人之后,徐浪發覺分局里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變得有些冷淡,甚至是刻意避免目光接觸。
趙梓琛說這很正常,線人和警察之間就是相互利用的關系,不可能產生所謂的信任,這是警局里每個人都懂的“江湖規矩”,更何況,線人都是前科犯,甚至有些目前還干著違法的勾當,只不過警方需要這樣的特情,所以才一直留著,比如盜車賊。
聽趙梓琛說,被盜車輛如果不是特殊情況,警方是不會花費人力物力一個個交通監控的去排查,都是第一時間聯系手下的線人,讓線人去找被盜車輛,而這些線人本身就是盜車賊,所以找到車輛之后都會索要一筆“經費”,但這錢不是警方出,而是失主出,通常萬八千,根據車輛市場價值而定,把這筆錢給了線人,線人再想辦法將車送回來,大概就是這樣的套路,不敢保證全國各地的公安都是這樣,但這種現象是一定存在的。
一聽說徐浪是線人,警局里不明真相的同事自然第一時間就給他扣上“前科犯”的帽子,對他的態度也變得大不一樣了,完全就是把他當有污點的嫌犯來看待。
不過有趙梓琛在身邊罩著,徐浪在刑警隊里倒是沒什么事兒,而且他父母死于十五年前那場酒店大火的事情,張偉和老王也都知道了,尤其是老王,當年他是進入案發現場的老刑警之一,這個案子是他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噩夢,所以徐浪在他眼里就是受害者的家屬,他似乎把沒能破案當成了自己一輩子的罪過,面對徐浪時,態度總是充滿了關切和歉意。
在警局做了登記備案,吃過午飯之后徐浪就打算回去了,趙梓琛還有事,就沒送他,但是老王主動提出要送送徐浪,于是他拿上鑰匙,開著局里的警車就送徐浪回家。
路上老王打開話匣子,跟徐浪說起了當年假日酒店失火案,問他趙梓琛是不是給他講了卷宗里的事,徐浪點了點頭,并說死在浴缸里的女孩額頭上的圖案自己那晚在鳳凰山莊也見過,她應該是個祭品。
老王深深地嘆了口氣:“邪-教,絕對是邪-教,這幫王八蛋沒想到這么多年了,竟然一直都潛伏在濱海市,陰魂不散。這事兒已經上報省公安廳了,全省范圍內很快就要展開打擊邪-教活動的專項行動,而且馮都這個案子還有鳳凰山莊的案子給了咱們分局很大壓力,現在大家都是三班倒連軸轉,一定要抓住兇手!打掉這個邪-教窩點!”
老王字里行間透露著一股憤慨,徐浪感覺他不僅僅是因為嫉惡如仇,恐怕還因為當年酒店命案現場的畫面,給他留下了強烈的心理陰影,讓他受了刺激,所以一提起來就會顯得如此暴躁。
很快車子到家門口了,徐浪下車前掏口袋摸鑰匙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從兜里掏出一張打印紙,交給了老王。
“這是什么?”老王把紙展開一看,頓時愣住了。
徐浪:“這是所有失蹤女孩的名單,還有戶籍所在地,你們一個一個核實吧,包括她們的遺言,也請轉告給家里親屬?!?/p>
本來這份名單徐浪是打算看電影時交給趙梓琛的,結果對方跟他說的那些話實在是信息量太大,讓他把這事兒給忘了。
老王蒙了:“等等...你...你從哪兒弄來的?”
徐浪微微一笑:“我現在是你們的線人,我從哪兒弄來的重要么?”
說罷他便上樓了。
徐浪回自己家取了幾件換洗的衣服,等老王走了以后他就下樓,去了紙牌屋,把趙梓琛告訴他的那些案件內幕說給張遠聽,張遠聽了之后推了推眼鏡,說道:“那個趙警官跟你說了這么多從未公開過的刑偵內容,該不會是想讓你做警方的線人吧?”
徐浪一聽就蒙了:“我去?!你怎么知道?”
張遠微微一笑,拿起奶茶喝了一口,說:“這樣也好,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從警方那里獲取線索了,話說既然你都當線人了,這兩串手鏈你直接交給警方吧?!?/p>
之前高樂婷和李玨交給徐浪的那兩串疑似跟邪-教有關的手鏈,被張遠又還給了他。
徐浪點了點頭,接著說:“不過...這次這個案子真的很嚴重,而且危險系數非常高,那個黑樓孤影的游戲,我不知道該不該玩?!?/p>
張遠:“說實話,的確很危險,我也沒想到十多年前的那起酒店火災,居然會和剛剛發生的邪-教事件產生某種聯系,我覺得這段時間還需要再掌握更多的資料,沒有十足的把握,堅決不要開始游戲?!?/p>
說罷,他轉動電腦屏幕,展示給徐浪看的是一篇網絡上的文章,講的就是濱海假日酒店的現狀,發表日期是失火案十周年,也就是2014年的時候,發表單位恰好就是濱海日報社。
張遠:“你明天去日報社聯系一下寫這篇報道的記者吧,他曾經調查過失火案,看看從記者的角度是不是能掌握一些情報和線索。”
徐浪點頭同意了,外面天快黑了,他打算回去了。
“對了,還有件事?!迸R走前張遠忽然又叫住了他,扶著眼鏡說道:“你要加強鍛煉啊,后面還有一場硬仗等著呢,要把自己訓練的更強大才行?!?/p>
徐浪笑了,緊接著回了一句:“別想忽悠我買你的游戲卡?!?/p>
然后推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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