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帳
王歷被砸暈,我亦是長長的松了口氣,俯下身去拿起他親筆所寫的供狀,我對孫超美說道:“孫班主,這次可真是謝謝你啊!你們真是立了大功了,等之后把帳都給這狗東西清算完了,鄉上會獎勵你們的?!?/p>
“唐知青兒這哪里的話,我唱了一輩子大戲了,還從來沒有過過這種戲癮,我覺得很高興,以后我們就要把這事兒編成大戲來唱,也好讓這狗官名揚天下?!睂O超美擺擺手,一臉義正詞嚴的回道。
我樂的呵呵輕笑,笑了一陣,我方才對他說道:“那行,你快帶人把這些收拾了,不要讓人看到,另外再派兩個人送王歷回家,他婆娘要是問,你就說他在茶館兒里和老錢喝酒,多喝了幾杯醉倒了。”
“要的,我現在就叫人悄悄送他回去?!睂O超美不二話,鄭重的點頭應聲。
話落,他便是吩咐了兩個戲班之人,卸下妝容,一左一右的架著王歷離開,之后他便帶著人將臨時搭建起來的戲棚給拆掉,半個小時后,這里就變像之前一般安靜死寂,與之前沒有任何不同。
我則是帶著周幺妹,和老錢還有李宣一起,趕回鄉政府辦公大樓。
我們四人回到老錢辦公室里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二點過了,本來這時我們應該都很困,但很奇怪的是,我們四人都顯得十分精神,沒有任何一人有睡意。
老錢這一晚,估計也真是個無眠之夜。
看著辦公桌上放著的白紙黑字供詞,我在心里矛盾了好久,這才終于是開口對老錢說道:“老錢?。∶魈炜删褪窃撍銕さ臅r候了,王歷也都招了,你不會開始打退堂鼓了吧?”
“是噢!這畢竟牽扯到鄉長的親侄兒嘛!換做是我,我都有些為難?!敝茜勖靡慌悦鞒鞍抵S的補道。
“你們幾個意思?是不是都以為我會護短?”老錢轉過身來,瞪著我們三人厲喝。
我們三人誰都沒有說話,也誰都沒有否認,反正錢向東可是老錢的親侄兒,王歷把他給供了出來,要說老錢還真能做到大義滅親,恐怕這事兒誰都不相信,畢竟在這個官官相互的年代,不就講的是一人得道,雞狗升天嗎?
像錢向東這類投機主義者外加人面獸心者,誰還知道他是狗是雞?
老錢見我們三人不說話,他又怒吼道:“我要不秉公辦理這件事情,我就枉廢國家對我的信任,我給你們說,如果我不查錢向東,不把這件事徹底查清楚,還杜小憂一個清白,我就主動向縣上領導辭職?!?/p>
“好,老錢,我就喜歡你這種氣魄,我一定要把你這事記下來,上交國家。”我伸手一拍桌子,張嘴大贊。
“好了,你們都回去睡覺,明天早上八點,準時來鄉政府開大會,我就要在明天的大會上,統一的清算這筆帳?!崩襄X揮手厲喝。
我們三人皆是點點頭,趕緊起身離開,心知老錢這回是動了真肝火了,要是再不識趣點兒,一會兒惹得他不開心,恐怕就得觸他眉頭了。
也就這樣,通過夜審王歷這王八蛋,我們打開了杜小憂冤案的突破口,這一夜也不知怎的,我和周幺妹都各自睡的挺香,第二天一大早起來,我問周幺妹,昨晚有沒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夢中找她的時候,她只是微笑著回應我,并不多說。
她不想說,我也不想多問,起來略作洗漱,吃了些東西以后,我們二人便是趕去了鄉政府,我們到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七點半左右,而這時,尾河村里所有村干部也都已經抵達了鄉政府之中。
在這群人中,赫然還有張寡婦的身影。
張寡婦自己都不知道,她為何會被邀請過來,所以這時她只站在會議室一角十分安靜,也不敢多說一句話,直到看見我和周幺妹進來以后,她方才帶起微笑走上前來,盯著我倆小聲的問道:“到底出啥事了,為啥鄉上開大會,要把我這個不相干的人喊來噢!”
“你不要怕,算帳的時候到了,一會兒大會開始,老錢問你啥,你就說啥,把你曉得的關于杜小憂的事情都說出來?!蔽疑焓峙闹鴱埞褘D的肩膀,悄然的給她解釋。
“天??!要不得吧!要是我說了,村上這幫GR的,還不整死我??!”張寡婦嚇的老臉一陣慘白,連連搖頭表示害怕。
周幺妹一旁適時的補道:“你放心,鄉長都跟我們一起查清楚關于杜小憂的事情了,他這一次開大會,就是要替杜小憂申冤的,你就放心說就是,我們向你保證,村上這群GR的,沒一個會有好下場,猶其是張家全那龜兒子,看他這回還能逍遙到哪里去?!?/p>
“要的,即然是這樣,那我就豁出去了,反正我就一女人家,還是一寡婦,也怕球不到那么多了?!睆埞褘D聽到這令人解氣的一句話,她立即伸手一拍大腿,肯定的應了下來。
我與周幺妹對視一眼,臉上皆是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過去。
八點以后,會議室里該到的人也都到齊了,甚而至于,昨晚被砸暈過去的王歷,這陣兒也座在會議室桌邊,正一臉憂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而當老錢走進會議室的時候,隨著他一起進來的,是當時營山鄉上的派出所所長高耀中,這時的高耀中也將派出所里所有警力全部都調集了過來,將會議室里里外外全部都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會議室里一眾人,這陣兒方才感覺到了事情有些不對勁兒。
尾河村村支書張家全,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此時他那張老臉已經是青紫到了極點,會議桌下放著的兩條腿,都在不停的顫抖,與他相反的是,錢向東卻是表現的十分淡定,就好像一點兒不關他的事情一般,殊不知大禍即將降臨到他的頭上。
老錢伸手敲著會議桌,一步一步緩緩走向最前方的講臺后,站在那里沉著臉瞪著會議室里所有人,一語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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