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水飯
“道行太淺了,果然是不行啊!”
“還好老天來了,不然他今晚上就問題大了。”
“死個蘇三富,再搭上個王麻子,好像有些虧哈!”
……
我和蘇德喜進到逃屋之中,外面院子里看熱鬧的一眾村民,卻是在此時接連的開口講起風涼話,本來王麻子在尾河村里的名聲就不好,如今他遭這樣的難,難免會有人幸災樂禍,這實屬正常。
我和蘇德喜聽著這些風涼話,我們誰也沒有去管。
站在逃屋里觀察一陣之后,蘇德喜方才開口對我說道:“把公雞殺了取血,之后你倒一半雞血在王麻子身上,另一半倒在你自己身上。”
“好,我也上殺。”我哪里敢殆慢,趕緊的應聲跑出去拿刀。
不一會兒之后,我便拿著一把農村割豬草用的那種小鎌刀和一個小碗走了進來,三下五除二,快刀斬亂麻的將大公雞殺掉,取了大半碗雞血,之后我就按蘇德喜說的,先倒了一半在王麻子身上,另一半倒在了我身上。
雞血的血腥味兒,瞬間將我的嗅覺覆蓋。
忍著腹中想吐的沖動,我沉著臉盯著蘇德喜問道:“師傅,現在怎么辦?”
“撞過去,把王麻子撞飛出去。”蘇德喜厲聲大喝。
我想都沒想,向后退了數步,之后腳下一發力,快速的沖向了還在轉圈的王麻子。
“砰!”我們兩人相撞,一道響亮的砰聲響起,緊接著,王麻子便是被我撞的重重的飛出了逃屋大門,我腳下剎不住車,慣性的跟著飛了出去。
“嗚嗚嗚……”王麻子倒地的瞬間,他躺在地上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嘴里還發出一道道詭異的嗚嗚之聲,樣子看起來嚇人至極。
我忍著痛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蘇德喜忙對我說道:“不要管他,撞出來就好了,你趕緊準備香燭元寶擺在逃屋門前,如果有臟東西跑出來,它們吃了香燭元寶就會乖乖兒回去,從現在到明天晚上十二點之前,香燭元寶不能停,要不然這棟四合院都會惹上臟東西,變得不干凈。”
“哎喲!我的天,我馬上去拿。”蘇三富的媳婦兒李思珍,一聽蘇德喜這話,她當場就嚇到了,還不等我說話,她便是搶先應聲,趕緊的跑去拿香燭元寶。
我則是站在原地,伸手揉著吃痛的手臂和膝蓋,心里對蘇德喜佩服不已,而且這時的我,也算是明白了這跳門的道理,以后如果換我來跳門的話,我不說多熟,肯定也不會比王麻子做的差,至少我不會讓大公雞在沒關門前就跑了。
我就這樣站在原地想著這些,李思珍則是飛快的跑了回來,手里捧著許多的香燭元寶,我趕緊迎上前去,按蘇德喜的說法,擺香爐,插長香,放元寶,點蠟燭,不一會兒之后,香燭元寶等就已經擺好在了逃屋正門前。
而這個時候,剛剛還躺在地上不停顫抖的王麻子,終于是平靜了下來,眼神也從虛無空洞之中,慢慢的恢復了些許神色,臉色也變得好看了一些。
蘇德喜走出來,低頭看了他一陣之后,他才張嘴長嘆道:“好了,看來是跑出來了,我以前跟他說過好多次,陰陽門沒關之前,千萬不能讓大公雞跑了,他就是不聽,現在安逸了,整成這樣子,要不是老子來的快,你小娃絕活不過明天正午。”
“師傅,你就不要怪師兄了,他也是不小心的。”我苦澀的替王麻子求起情。
“還有你,不要以為就完了,趕緊的去燒紙錢,燒完紙線,記得去外面那木橋底下潑九碗水飯。”蘇德喜瞪著我一陣訓斥。
我伸手摸著后腦勺兒,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想想我來尾河村這兩年多時間里,平時都是我罵別人,哪有別人罵我的,現在倒好,拜個師傅,反而是得挨訓,你要說我現在的心里沒啥想法,那還又是假的,可處在我這個角度,的確也是做錯了事情,差點兒害死了人,自然也就不敢多說什么了。
沒有二話,接下來的時間里,我便按蘇德喜所說的,規規矩矩的跑到逃屋門口燒了九刀紙錢,而在三川農村這邊,老百姓們對紙錢這種特殊東西的計量單位就是刀,所謂的一刀紙錢,就是成人巴掌長的一疊紙錢。
我倒是至今也不知道,為何這邊對紙錢的計量單位這么奇怪。
當然,九刀紙錢很快便是燒完,燒完之后,我見蘇德喜火氣消了些,便走上前去輕聲問道:“師傅,啥是水飯啊?”
“水飯是陰間人吃的飯,就是用一個碗,裝上半碗飯,再往這半碗飯里加冷水,冷水一定要蓋過飯一指厚,就可以了。”蘇德喜知道我不懂這些事情,便也壓下火氣,耐心的給我講解了起來。
“噢!原來是這樣啊!那是不是說,我這樣泡好九碗水飯,然后一一拿著潑到外面的木橋下就可以了。”我釋然的回道。
蘇德喜肯定的點點頭,沒有多言。
我又按照他的吩咐,跑去泡水飯,而我剛走不一會兒,地上躺著的王麻子便是醒轉了過來,蘇德喜俯身將他從地上扶起來,扶著他走到一邊的凳子上座下以后,方才開口教訓起他。
王麻子哪里還敢像以前那樣狡辯多話,只能是低著頭靜靜的挨訓,心里感激蘇德喜的不得了,可這陣兒的他,不管周圍的人怎么問他,他都不知道剛剛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這一點又是特別的怪異。
我也沒空理王麻子,而是在廚房里拿了九個碗,泡了九碗水飯,而在這個年代,家家戶戶哪里有什么米飯吃,都是吃包谷飯,用城里的話來說,就是把玉米打碎了做成的玉米面兒飯,這吃起來是什么味道,想來不用多說,你也都能想的到。
而很快,我便將九碗水飯泡好,之后我便按蘇德喜所說,端著這九碗水飯,一一的將之拿到蘇三富家外面去,將之潑到了他家外面不遠處的一條小溝木橋之下,做完這些,我才放心的回來了院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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