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信物
打著火把,走在漆黑的山路小道,我與周幺妹并肩而行。
不知是因為夜的漆黑,還是火把火光的微弱,我們倆人走的很近,稍微的碰一下手臂,我們又會下意識的往左右兩邊躲躲,臉上又立馬會泛起一陣羞紅。
而在我們這個年代,所謂的感情就是這般羞怯而難以表達(dá),但這種情與愛,卻是最為純粹與幸運的,不物質(zhì),不三心,不二意。
也許是因為氣氛有些尷尬,還不等我開口說話,周幺妹走了一陣她也變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主動的開口對我說道:“和你商量個事兒。”
“你說。”我輕聲回道。
“以后你去看這些怪事兒,能不能都帶上我呀!我覺得挺好玩的,我也想見見稀奇。”周幺妹低著頭,小臉俏紅的輕聲。
我頓時聽的呵呵笑了起來,這時的我并不能理解,女孩子心里都是怎么想的,為何在我眼里如此危險且詭異恐懼之事,在她看來卻是挺好玩的,還想要見見稀奇?你這讓我情何以堪啊?
不過出于禮貌,我并沒有回拒,而是顧左言右道:“行,只要你不怕就好了,我反正是無所謂的。”
“我有啥好怕的,我從小就在這里出生,這么多年了,我也見過不少怪事好吧!我曉得你喜歡記這些怪事在一個奇怪的本本兒上,我給你說,我還曉得一件怪事,指不定能帶你去見識見識。”周幺妹突然佇步,以極其女漢子的姿態(tài),回了我這樣一句。
我瞬間來了興趣,開口問道:“啥子怪事?”
“以后再給你說,我現(xiàn)在不給你說,免得說了你老纏著我。”周幺妹頗為高情商的欲擒故縱。
你還別說,她這招還真挺有效,搞的我心里癢癢的,以后想不哄著她都難。
伸手摸了摸口袋,恰巧我今天的口袋里,多揣了一個黑色小筆記本,我便二話不說將之拿了出來遞向周幺妹,對她說道:“認(rèn)識這么久了,我還沒送過你啥,這個小筆記本送給你,明天我再送你支筆,以后你心里有啥難受的,可以記在這小筆記本上,算是你女娃家的小秘密。”
“哇!好漂亮的筆記本啊!我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有人送我這么貴重的東西,謝謝唐知青兒。”周幺妹激動的差點兒沒跳起來,接過小筆記本的那一剎那,我清楚的看到她眼中泛起了感動的淚花。
于我而言,像這樣的小筆記本,根本算不得什么,可于她而言,這無疑于珍寶,畢竟在這個買不起好衣穿,吃不起好飯菜,用不起好東西的年代,誰都可能把當(dāng)今二十一世紀(jì),常人看來微不足道的東西當(dāng)作寶貝。
我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下一秒,也不知道是一股什么樣的力量,突然迫使我丟掉了右手中拿著的火把,竟是鬼使神差的伸出雙手過去,將周幺妹一雙冰涼的小手捉住。
周幺妹身體一頓,抬頭看向我。
四目相對,這一刻,時間仿佛就像是靜止了一般,周圍的空氣好像也停止了流動,明明月光明朗的夜晚,就好像突如其來的投下一個激雷一般,擊打在我們二人身上,電流呈放射狀的從我身上身下竄騰而過。
這是一種酥麻酥麻的感覺,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就是這一刻,我腦中不禁閃過一種想法,那就是“我是不是喜歡上這姑娘了?”,這是不是只屬于我們二人間的浪漫?
半響過后。
我們倆人回過神來的瞬間,皆是嚇的趕緊抽回雙手,我尷尬一笑,伸手摸著后腦勺,傻勒巴嘰的訕笑道:“有沒有嚇著你,我……我做錯事了,對不住。”
“傻!”周幺妹低著頭,嘴里擠出了這樣一個字。
接著她便是不理我的轉(zhuǎn)身離開。
我俯下身撿起火把趕緊追了上去,怕她走夜路摔到,可事實上,從小在這樣環(huán)境中長大的她,夜視的視力遠(yuǎn)遠(yuǎn)比我好上太多,只要有月光,她都能箭步如飛,不像我,打著火把還一走一個趔趄。
而之后這不長的一段路,我們倆人都走的很慢,就期望著永遠(yuǎn)也走不到盡頭最好,可事實并不如我們所想,最終她還是到了村上的家中,我遠(yuǎn)遠(yuǎn)的站在她家門外,看著她低著頭進(jìn)去了屋子里,我方才不舍的打著火把轉(zhuǎn)身離去。
這一路回去糧站的路上,我的心情十分復(fù)雜,有莫名的激動,更有莫名的興奮,還有就是周幺妹那張圓圓的美麗小臉,時刻不停的在我腦子里泛騰而起,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上她了吧!”
年輕人也總該有一顆年輕而燥熱的心不是?
而這一夜,我睡的十分香甜。
昱日清晨,我照樣早早的起來干活,可糧站的同事張桂花,這一早卻是找到了我,并將一張織的十分好看的白色圍脖交到了我手中。
我接過這白色圍脖,看得不明所以道:“干啥給我?”
“人家周幺妹兒一早送來的,叫我轉(zhuǎn)交給你,說是她一早就在織這圍脖了,就等著有一天送給你,你老實說,你昨晚上是不是和人家說啥了?搞的人家今天一早主動的都來送你東西了?”張桂花帶著調(diào)侃,給我作起解釋。
“不是,她哪來的毛線織這圍脖?”我沒有理會張桂花的調(diào)侃,只是驚訝的喝問。
張桂花低頭看了看圍脖,虛咪著眼訕道:“你看清楚了,這是羊毛紡成的毛線,村里頭哪里有羊毛,你不最清楚?還用得著問我?”
“哎喲!這傻子,不會是悄悄的去掏了生產(chǎn)隊的羊毛吧!這要被發(fā)現(xiàn)了,問題就鬧大了。”我一聽這話,當(dāng)場便是一拍大腿著急了起來。
要知道,這一年,工分制雖是廢除了實行包產(chǎn)到戶,可是村里的生產(chǎn)隊還是在的,我分管糧站,蘇傳國他們幾個村干部就管生產(chǎn)隊,生產(chǎn)隊里養(yǎng)的豬,牛,羊等牲口,還是屬于集體所有。
周幺妹若是真在輪到她放羊的時候,悄悄的去掏生產(chǎn)隊羊毛,一旦被發(fā)現(xiàn),可是得被集體所懲罰,輕則賠償,重則打個半死啊!
這如何能不讓我擔(dān)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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