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大雪依然紛紛揚揚的飄著,入眼處,盡是白茫茫的一片。
在烏朔中部的一座小樹林里,一個烽國的行軍大帳佇立在空地上,帳篷四周圍滿了侍衛。
這些侍衛一個個神情嚴肅,左手握著佩刀,右手始終不離刀柄,似乎隨時準備拔刀作戰一般。
看穿著、身形等,不難猜到他們不是同一撥人,他們以大帳的帳簾為界限,左右整齊的分開,又在大帳的另一側匯合。
左邊的這一撥人,身穿金屬質地鎧甲,鎧甲為清一色的黑色,而左手握著相對短小的單手刀,往上的手臂上還有一面小型的盾牌鑲嵌在鎧甲上。
除了這些,在他們的腰部一側還掛著一把制式的烽弩,另一側則是兩壺小巧、尖銳的弩箭。。而腰后似乎還別著兩把匕首。
光是看這裝備就不難猜出,這一撥人肯定是烽國的士卒,而且還是唐曦的親衛,也只有他的親衛才是一手小盾,一手短刀,當然,玄武親衛例外。
至于右邊的那波人,不管是穿著還是武器裝備,都顯得比較簡單、樸素了。
左手一把彎刀,背上一把長弓,腰后斜掛著一個皮質的箭囊。
而衣甲也遠遠比不上烽軍,除了幾個重要部位有鐵質的護甲外,其余基本都是厚厚的皮衣。
與烽軍那只露出眼睛和兩個鼻孔的鋼盔鋼甲相比。說他們寒磣都是表揚的詞語了...
這撥人不用猜,一看就是烏朔人,即便不看穿戴,光是識別異于中原人的相貌以及發辮,也不難看出他們的身份。
這兩撥人警惕的掃視著四周,似乎周圍隨時會出現什么猛獸一般,但如果仔細觀察他們眼神的話,你就會發現,他們主要防備的,就是對方。
窺一斑而知全豹,帳中人的身份已經不言而喻,正是烽王唐曦,以及烏朔的大王子拾利。
當然,也不止是他們兩個,畢竟現在是非常時期,雖然大家結了盟,但都心懷鬼胎,根本不會真心實意的信任對方。
除了時刻不理左右的司馬兄弟。咸淡剛剛好唐曦還帶了龐鴻疇,他不但要防著對方動用武力,同時還要防著對方在言語上設什么陷阱。
雖然烏朔人普遍不會使計,尤其是拾利這個酒囊飯袋,但在這關鍵時刻,唐曦可不允許出任何差錯。
至于拾利這邊,和唐曦的配置相差不大,同樣是兩名人高馬大的護衛,而另一位則是一名唐曦不認識的人。
聽拾利介紹,這人是烏朔有名的智者,現在在他的麾下做智囊,職位類似于軍師之流。
為什么不讓與唐曦相熟的齊日勒作陪,拾利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大軍在外,不能群龍無首,萬一出個什么事,可沒地兒后悔去。
對面的唐曦不也一名將領都沒帶嘛,估計也是擔心出什么事情,又沒人指揮作戰吧。
一番毫無營養的寒暄過后,勢力主動挑起話頭,他們的時間可不多,這小樹林北面一百里便是易寒大軍的駐扎地,誰知道他有沒有派斥候來查看這小樹林。
…。“烽王殿下如此著急的想要進攻易寒大軍,是因為國內出什么事了嗎?在這大雪天作戰,可是很不利的!如果需要我協助,殿下大可說出來,我絕不推辭!”
這直擊要害的試探性問話,并不是拾利想的,而是他身邊的那位智者在來之前就囑咐過拾利的。
唐曦兩世為人,嘗盡世間的人情冷暖、酸甜苦辣,自然不會被這樣的小事難住,他優雅的笑了笑回道:
“勞王子關心,我烽國國泰民安,國力蒸蒸日上,并不需要任何人幫助!”
開玩笑,就算烽國真出了什么事,唐曦也不會找拾利這只喂不飽的狼來幫忙啊,只要讓他進入烽國,恐怕他就不走了。
請神容易送神難的道理,唐曦又怎么會不懂,何況烽國確實沒出什么事,中原現在的局勢,對烽國而言,反而是最有利的時候。
于是。。唐曦繼續笑著說道:
“你們烏朔人常年生活在草原上,自然能夠習慣這里的氣候,但我們不一樣。寡人只能速戰速決,也好早日回烽國。”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從阿木爾對烽軍大營的描述來看,也確實如唐曦說的那樣,烽軍根本適應不了這里寒冷的氣候,只要離了干牛糞,對他們來說,那就是災難。
所以,拾利都沒有征詢那位智者的看法,便點了點頭,表示他可以理解,然后哈哈大笑著說道:
“哈哈...你們烽人還是如此的羸弱啊,難怪你們的兵器如此精良,卻還是被我們烏朔人打的不敢還手!”
這囂張的語氣。完全不顧及對面坐著的人就是烽國的君主唐曦。
對于這樣拙劣的挑釁,唐曦都懶得回應,只不過現在他們代表這自己的國家,卻不能不理。
唐曦依然一副笑瞇瞇的模樣,然后語氣輕佻的回道:
“呵呵...既然如此,那王子為何還要向我們求援呢?難道高貴的你已經淪落到只能和我們為伍的地步了?寡人想,烏朔的牧民們可不想看到這么軟弱的可汗!”
此話一出,拾利“噌”的站了起來,眼中的怒火毫不掩飾,直勾勾的看著唐曦,似乎隨時打算出手一般。
見此,司馬兄弟快速的向前踏出一步,擋在唐曦的面前,而拾利身后的兩名護衛也不甘示弱的走上前來。
“唐曦!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拾利怒喝道。
唐曦卻無所謂的聳聳了肩。咸淡剛剛好隨手拿起一旁茶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清茶,開口說道:
“王子,這不是你說的嗎?難道寡人說的不對?”
“你!”
拾利憤怒的指著唐曦的鼻子,但卻不知道該說什么,這確實是他挑起的,而唐曦說的也沒錯,場面陷入了僵持狀態。
這時,坐在拾利旁邊的那位智者伸手拉了拉拾利,示意他坐回去。
拾利看了一眼智者,重重的哼了一聲,不甘的坐了回去,其實他也拿唐曦沒辦法,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既然有人給臺階,他當然不會拒絕。
那位智者看著唐曦,臉上沒有悲喜的說道:
“烽王殿下,我們不必做這口舌之爭,合則兩利分則兩害,想必這點,您是清楚的!至于那些牧民,只不過是愚民而已,有的住有的穿,餓不死他們,他們就會跟著誰!”
唐曦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并沒有說話,依然喝著手里的清茶,等對方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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