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葉爆裂的靈光點點,猶如煙火的璀璨瞬間,曇花一現。風不傲的身軀上,碧綠的靈波如漣漪般幾個流連蕩漾,便消斂隱卻。
人未醒,嘴先張,一聲無比舒暢的輕吟自他嘴中本能般的吐出:“啊~”
或許,也只有類似軀體失而復得的人,才能懂得他這種舒暢之感,是那么的充實那么的真實。
“不傲”眼看風不傲身軀一個舒展,口中長吐一口濁氣,仙草喜形于色,一時口快,忘了第三者的存在。
不過,先前口口聲聲把風不傲綁在一起,想來這一聲親昵之稱,靈草之主也不會覺得奇怪了。
只是,風不傲剛剛神魂歸位,意識有點朦朧,恍惚間還以為是聽到了南宮雪在呼喊,一句“掌柜的”破嘴而出,緊接著眼一睜彈坐起身來。
縷縷思緒與記憶如電閃,種種情緒心中翻涌,風不傲有點目光躲閃的看向仙草。
“醒來就好了。”仙草感覺有點酸有點心痛,語調略帶苦澀。
發紅的俏臉仿佛寫滿了失望,有點不知所措與心灰意冷的樣子。
“咳咳~”這時,分不清方向的聲音再次響起:“既然人醒了,便該先談論一下老夫的救命靈草你們該怎么償還了。”
風不傲神色一凜,連忙雙手合恭對洞中各個方向都恭拜了一下:“不知前輩可否現身吩咐?只要是晚輩力所能及的事情,但凡前輩的吩咐,晚輩必當竭盡全力。”
既然有第三者在,自然不能因為情緒而出現非己所愿的局面。
既然對方并不是直接依仗著高深莫測的修為硬迫,而是愿意出聲交流,想來應該是不會有什么惡意的。
而他一出聲就表示愿意付出活命的代價,則是因為并不清楚對方的秉性。
“小娃子倒挺會說話。”靈草之主貌似對風不傲的謙虛識相頗為滿意,當真靈池之上金芒吞吐,現出了一個衣著隨意披頭散發的中老年人。
風不傲重新對站在靈池水面上的出現之人拱手拜禮,雖然剛剛從半死不活恢復就出現這樣的緊迫局面,但他還是顯得頗為穩重的:“小子風不傲拜見前輩。”
雖然對方說的是元秋境的語言,但卻不見得是元秋境人,而且就算是同為元秋之人,對方也不無是立于與自己敵對立場的可能,所以最好還是先不要傻傻的自報家門;
不過姓名的話,還是無所謂的,不說異地他鄉,就是元秋本土,風不傲相信與自己姓名相若的也不在少數;
畢竟,亥鎮木屋才是他的家門,鎮主唐飛是他的師尊,這是獨一無二的。
在此同時,仙草也收斂自己的情緒,俏臉泛紅的對靈草之主欠身低頭,目光閃爍,沒有出聲,但暗暗卻給風不傲傳了幾道識念。
仙草的識念很簡單:對方有改變語言的異寶,不要拿他當同鄉,修為可怕。
那披頭散發的中老年人對風不傲的禮數點了點頭,抬手捏了捏胡須:“小娃子,過于拘謹倒顯得做作了,老夫是不受這一套的。”
正在風不傲欲辯詞窮的片刻間,靈草之主又出聲了:“老夫愛才,之所以沒有出手阻止女娃子救你,也是因為不想錯過了什么人才,畢竟區區一些靈草,是決然比不上一個善緣的。
只是,你若不能證明自己有什么價值能入老夫法眼,那便不要怪老夫拍死你了。”
雖然,這個披頭散發的中老年人,言語間給人一種幽默易近的感覺,但此時的二人,不但不敢流露絲毫笑意,反而懸起了心皺了眉頭。
畢竟對方深不可測的修為擺著,誰敢懷疑他拍死風不傲的可能性?
“晚輩煉制靈器方面有點粗淺涉足,只是重傷初愈,元氣虧空,暫時不能在前輩面前獻丑了,不論如何,還請前輩饒過晚輩性命。”風不傲雙手抱拳高舉,深深的躬著身子。
風不傲覺得,自己也就煉器方面天賦還算過得去,如果這點長處并不能入靈草之主法眼,那他就真的兇多吉少了。
從老怪隱隱針對自己來看,仙草的煉丹術顯然已經得到了首肯,如果老怪刻意為難非要他展示一下,此時幾乎元氣虧空的他,自然心有余力不足。
這時候,仙草手肘撞了撞風不傲,送了一塊玉佩過來。
眼下以他的狀況無法演示煉制,不過以神識在靈玉里刻靈一段記憶倒是很簡單的。
接過玉佩,風不傲心里有點哭笑不得,這種獻才之舉,像是要把自己抬抬身價給賣了似的,但也總比惹得老怪不高興被殺好。
“嗯,無法獻丑,留影煉制記憶也是一樣,不要跳過細節,熔爐內的情況留影留仔細點。”靈草之主捏了捏胡須,不忘提醒。
但凡煉制,不論是丹藥還是器物,爐鼎之中的過程才是重點,不僅能看出煉制者煉制方面的天分,煉制的法門竅訣之類是否高明,在行家眼中自然也一目了然。
距離靈洞數十里外,一處谷底湖邊,忽然陰風陣陣不知從何而起,一股仿佛能吞噬所有生靈的淡黑色鬼氣張牙舞爪的自湖邊草地升起,驚得山谷中鳥飛獸走紛紛亡命而逃,一個丈許大的黑色骷髏自散發鬼氣之處似緩實急的平地升起。
整個骷髏浮出地面后,骨嘴猛然一張,嘴內仿佛來自幽冥的森冷黑氣滾滾翻涌。
兩道黑色人影隨后從黑氣中踏步出來。
這是一男一女兩人,身著款式一樣的黑色勁裝,蒙著臉,左胸口的衣物上繡有頭長雙角的天鬼圖案。
兩人走出黑氣之際,巨大的骷髏骨嘴緩緩咬合,整個開始下沉,很快就沉回了草地消失,陰風鬼氣隨之偃息。
“一起行動浪費時間,我抓人,你找線索。”女子率先出聲,有股冷傲氣質自然散發。
“瞑幡,換我抓人怎么樣?那些妖獸殘骸若未被處理,不正是你煉魂收魄的好對象么?”男子看似傲然而立,實則眼有斜光,暗暗掃視著女子凹凸有致的嬌軀。
“記住,要留活口。”女子冷哼一聲,面紗下嘴角勾略出些許嘲諷笑意,時下長腿一點踏,宛如鬼魅的身法展開,往那條風不傲二人險些劫數難逃的潛遁之河而去。
但凡女子,又有幾個不是希望萬千男子癡迷于自己,讓男子整天日思夜想卻又求而不得,自己以高高在上的位置俯視著眾多言聽計從的追求者的?
看著倩影消失在眼前,男子抬手揉了揉鼻梁,深嗅了一會兒空氣中殘余的芳香,而后負手走向靈洞方向。
此人的步伐似緩實急,看似閑庭信步,但其每一步的踏出,都仿佛縮地成寸一般移動了兩丈之遠…
靈洞里
當靈草之主以神識探知風不傲奉上的玉佩之中的內容后,勉強點了點頭:“天賦還是有的,雖然煉制手法與融靈方式皆上不得臺面,塑形這一步倒頗具意境,小娃子也勉強算得上可造之材,嗯,老夫那些靈草也算沒有浪費,可以談后續了。”
“前輩但說無妨,只要晚輩力所能及,必然竭盡全力。”既然煉器術能讓老怪點頭,不管評論好壞,風不傲心里也實實在在松了口氣。
其實,不管以前還是現在,或者未來,風不傲并不會存在什么爭強好勝之心,尤其是大仇得報之后,并沒有在煉器一道上苦修成宗師的那種遠大念想。
靈草之主點了點頭“以你二人此時的修為境況,自然是還不上老夫借草與不殺兩大恩情的。”
說著,靈草之主揮手甩出了兩個玉瓶,分別漂浮在風不傲和仙草身前:“瓶中乃是回元丹,算是你們通過了考驗的獎勵,老夫沒有以禁制或者邪丹來束縛別人的嗜好,對你們,就算要束縛也還沒必要用丹藥這么麻煩。”
“謝前輩。”仙草稱了聲謝,抓過玉瓶,掀了封蓋,倒出里面唯一的宛如極品珍珠的丹藥,當場拍進了嘴中,喉嚨一抽動,入了腹。
由于幾天之內生吃了太多靈草,體內積攢了不少有害藥力,仙草本來就極其的需要這種凈元助修類的丹藥,靈草之主宛若雪中送炭一般,她自然不會遲疑或者拒絕。
畢竟,修煉讀心術多年的她,就算看不透讀不透靈草之主,也是能從其及時送來靈草至今,來推算出此怪并不懷什么惡意的。
眼看仙草竟然毫無顧忌的就把老怪送的丹藥吃了,風不傲心中一訝,也抬手握住了丹瓶。
自稱丹藥天驕的她,既然都能毫不猶豫就吃下披頭散發之人的丹藥,那么這丹藥沒做手腳應該是可以確定無疑了;
此時的他,由于靈源被破,體內真元已散,隱于細胞血脈的元氣,也是經不得揮霍,甚至都無法施展出一葉浮萍來,因而,恢復類的丹藥自然也是求之不得了。
可正當風不傲也要掀開瓶蓋吞服丹藥之際,仙草卻抓住了他的手:“你先別吃,如果你此時吃了回元丹,會使你體內法力充沛,從而產生排藥性排斥開靈丹藥力,屆時你還想再擁有靈源,便只能先自散修為,再服開靈丹了。”
“你們好自為之吧,三日后,老夫希望酉時之前你們能到老夫的靈草園來,屆時另有大禮相贈,老夫另有瑣事,就不多留了。”靈草之主捏了捏胡須,一甩衣袖,金光吞吐間消失了身影。
此人說走就走,毫無拖泥帶水,消失得突然,風不傲略微皺了皺眉,看了下還被抓著的手,有點尷尬的問:“那個,我醒來前,發生了什么事?”
三首蛟莫名其妙的成了皮包骨,仙草自然不可能有這種斬殺它的力量的,最大的可能便是那披頭散發之人所殺了。
那么,從殺了三首蛟占據靈洞,到自己恢復意識的這段時間,仙草是怎么借的靈草,哪里找的老怪,自然是要問清楚的。
“我在湖底恢復意識的時候,先是找到了你,當時大灰也跑了出來……”對風不傲的語態,仙草略顯不喜,但還是簡要的說起了自湖底開始至今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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