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末,溶洞里
經過一個多時辰的煎熬,仙草率先睜開了雙眼。
精元丹不僅淬煉了她的體質,原本多次生吞靈草而在體內囤積的不利藥力更是得以排解殆盡。
更令她面露喜意的是,不僅體質得到了極大的改良,她的修為也已經跨過了數重境界,直接達到了固元初期,而且神識的強度與敏銳,更是直逼初期頂峰!
簡單感受了一下自身境況,仙草便看向了依然蜷縮著的風不傲。
令她松氣的是風不傲也熬了過來,藥力已經全然被他的軀體所吸收。
見他還入定當中另有機緣的樣子,仙草也不好打擾,不過耐不住好奇想查看一下他體內的狀況,于是便伸手輕輕搭在了他手上,神識順著手臂探去。
而這時,恰巧風不傲醒了過來,看了看渾身血跡的仙草,任由她的神識進入自己的體內探查。
再次進入那片魂海汪洋世界,他依照著分魂的指點,心無旁騖地冥想著修煉,好在,他修煉的功法由于是自創的,無比熟悉吸納與行氣煉化,所以縱然無法內視也依然進展得頗為順利。
只是可惜時間過得很快,他沒能在那里修煉多久,就與分魂一同淡化消失,清醒了過來。
等仙草的神識撤了回去,他才內視自己體內的情況。
此時他的體質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改變,不僅各處細胞的黑色靈性光芒變得更加深邃,他的靈骨也隱隱散發著淡黑的光芒,貌似玄磁靈骨距離地階都只差一線了;
而變化最大的,是他的神識,不僅調動起來極為迅捷,入微觀察的敏銳與速度,翻了十倍不止。
風不傲撤回內視神識,睜眼坐了起來,面露喜色道:“沒想到你也晉升固元期了,恭喜啊。”
“你也不錯啊,修為雖然沒有提升,但細胞容納的元氣翻了一倍呢,而且最值得慶賀的是你的真元盡復了。”仙草也是笑吟吟的。
“不,變化最喜人的,是神識?!憋L不傲說著便最大限度釋放開了自己的神識,一圈圈漣漪般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瘋狂擴散。
神識力量如清風拂面而過,仙草當即眼瞳一縮,臉上布滿了難以置信之色。
風不傲的神識先是探入巖壁,在這種高硬度的巖壁中,以前他的神識最多只能探入一丈的樣子,而現在,已能查探五丈之遠!
接著神識順著通道往上蔓延,順著這弧形的通道出了通道,依然試不出極限,于是他便撤回了神識。
切實感受了一下神識變化后,風不傲滿意道:“應該已經達到了固元中期的程度,不過可能是拜精元丹所賜,識力比之以前敏銳了近十倍?!?/p>
仙草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有點無語地苦澀問:“不傲,你對寶丹修士了解多少?”
“雖然以前多有與寶丹修士接觸,但我怕功法會引起注意,會有人盯上我的靈骨,或者靈體,所以都是盡量避免與寶丹修士提及修煉上的事,所以不怎么了解?!憋L不傲也沒多想,毫不隱瞞地說。
其實這些仙草都清楚,在為他拼湊記憶之時就了解了全部。思量片刻才有點嫉妒道:“你的神魂已經達到靈境了,雖然強度確實是固元中期,但境界卻已經達到了靈境了?!?/p>
神魂的境界不比修為,只有五個,分別為凡、靈、玄、仙,道。
凝結元丹以前的修士,普遍都是凡境,少有能達到靈境的,能達到者,也幾乎都是固元后期甚至固元巔峰之修;能以固元初期修為神魂卻步入靈境的存在,堪稱罕有!
靈境的神魂,就像是一張通行證,擁有了這個境界的神魂,在玄境神魂之前的境界,可以稱作是一片坦途,難以受到心魔困擾,能以固元初期修為神魂就步入靈境者,幾乎注定了成為通靈強者不在話下。
“這有什么出奇的?”風不傲皺眉問。在他的所知里,固元期修士想要成為寶丹修士,神魂步入靈境是必要因素,所以并不驚訝。
“…”仙草無語片刻,還沒有說些什么。這時候大灰湊了過來,在風不傲臉上舔了舔:“呀咩蝶~”
風不傲推開了熊頭,有點哭笑不得地瞪了仙草一眼:“你看你,教的什么鬼?!?/p>
“要是它當著你的面,拿出你的丹藥來吃,我看你呀不呀咩蝶?!毕刹菀餐瑯佑悬c哭笑不得,貌似大灰該不知道呀咩蝶是不要的意思~
…
之后,二人收拾了一番,一行便離開了這驚魂的造化之地。
辰時,某山谷,小河邊
二人清洗了下渾身血跡,各自換了套衣物,正坐在河邊說著些什么,而大灰則背靠著二人躺在草地上。
“當時為了救你,用了不少靈血輔助,沒想到在精元丹刺激下,你也能覺醒出一絲草靈之力?!?/p>
“這種血脈之力,怎么使用呢?”
“想來你也發現了,血脈主生機,以元氣注入靜脈,過心室行動脈,以意念引導這行進動脈的元氣,在療傷方面有奇效。
另外,元氣經過血脈淬煉會多一絲生機,這種元氣溶于功體,日積月累之下,也多少能起到強化作用?!?/p>
“我曾見人化血凝劍,這種草靈血脈,有沒有攻擊類的秘法?”風不傲若有所思地想起了血刀。
“有是有的,不過以你這微弱的血脈之力,施展出來威力不大,而且這種秘法會折損陽壽,相比起來得不償失。”
“我借鑒一下?!憋L不傲抬手示意。
仙草取出一塊玉佩,抵在眉心刻靈片刻,便交到了他手里:“我會的只有這三種,而且其中的血引決是需要龐大的血脈之力的,通靈修為以前,你應該施展不了。”
風不傲并沒有急著查探玉佩里的內容,將之收進葫蘆,又抬手示意了一下:“誓血給我?!?/p>
他覺得,一波三折之后,二人已經正式成為了生死同道,已經不再需要外物的約束。
“我可能會離開你的,不怕么?”仙草沒有放出誓血,而是笑吟吟的晃身撞了撞他。
“你不是會讀心么?我怎么想你不知道?”風不傲有點不喜了。沒了道誓約束,他覺得,仙草確實大可能會離開他,但他又有什么資格強留其長久陪伴呢?
至于怕不怕仙草動用背景力量對付自己這種問題,他已經懶得多想了。
仙草笑而不語,也不依言逼出誓血,就是頻繁的以肩膀撞著他的肩臂,神情很暖心的樣子。
最后在風不傲的好說漫說之下,她才逼出了誓血,讓他以念力擠散。
不久之后,二人便再次踏上了行程,由于有過了溶洞的驚魂經歷,大灰盡量地繞著遠道,避開了所有靠近有妖獸或者靈草存在的地方。
隔日,巳時,林中
前方一片濃霧,貌似范圍不大,但霧氣極其濃郁,而且,以風不傲此時的神識,竟然都只能探入霧中兩尺。
“大灰說,霧里面就是了,我們在這里等吧。”
“嗯吶”
靈草之主秉性難測,當時說是酉時之前,二人怕過早過去引起此人不滿,于是準備等到申時末再過去。
這一路來,其實本該昨日便到此地,但在大灰的刻意繞路下,浪費了不少時間。
而且,每當二人感覺到哪里不凡,想要去看看時,大灰更是毫不猶豫得變成灰霧將他倆限制。
看來紫藤精已經把它的熊膽都嚇破了,所以不管風不傲二人怎么鬧騰,它堅決不去冒險…
靈草園
此時的靈草園,并沒有因為被大灰偷了幾個鼎而顯得空蕩,反倒像是失鼎的空位已被靈草之主擺放了其他的鼎皿。
此時園內小石亭中,披頭散發的靈草之主正隨意地側躺在地上,一只手撐著腦袋,一只手拿著幾株玄紋密布的靈草,目露沉思之色。
這幾株靈草每一株都晶瑩通透,宛若上等彩玉,藥力磅礴靈性十足的樣子,顯然品質極高。
忽的,靈草之主輕咦了一聲,閉目感應了一下,而后便意外地驚嘆的站起了身來。
“我靠!”
“看來真是撿到寶了,這兩個小怪物,真沒給老夫丟人,這下老家伙們得樂壞了?!?/p>
“嘖嘖…”靈草之主驚奇地喃喃自語片刻,仿佛隔著重重阻礙都能看到兩人一熊,朝著那方向:“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這一句不同于之前的喃喃自語,簡單的八個字形成了八層音浪擴散而開。
遠在百丈外的二人一聽到這仿佛近在耳邊的話,對視片刻,連忙起身朝濃霧走了過去,大灰隨后。
步入濃霧之中,這種看似平凡的霧氣,不僅壓制著神識,還存在著超乎尋常的重力,使得二人行走得頗為不易。
據風不傲估計,這霧中的重力,應該是外界的五倍,能輕易將一切凡物擠壓得窒息而死,縱然是凝元初期修士,若是誤入霧中,恐怕都撐不過一時半刻。
二人走沒多久,估摸著不到三丈的樣子,身軀倏然一輕,眼前豁然開朗,濃霧分退兩旁,現出了一條路來。
路有十丈長的樣子,盡頭是扭曲不堪的彩色屏障,無法透過屏障看到另一邊的景象。
渡步走到屏障近前二人能清晰的感覺到,這堵結界仿佛黑洞一般,具備著擠壓吸扯之力,稍微一絲神識觸及,這絲神識當場被吞噬。
以一絲神識嘗試后,風不傲將仙草拉到了身后,朝屏障出聲道:“前輩,晚輩二人無法入內?!?/p>
大灰能偷到靈草,自然是能輕易穿過這結界的,但大灰能帶著人穿過去的事,風不傲覺得有必要對外人隱藏。
隨著他的話音傳開,二人面前的結界當即分開了一個丈許大的圓形門道。
結界里面的景象,堪稱壯觀,觸目所及,滿目鼎皿,或在地上,或在空中,形態各異,靈光駁雜多樣。
隨便看了下這些被陣法光罩逐一防護的鼎皿,二人便渡步走進了這大陣組成的靈草園。
大灰爪子朝記憶中的小石亭指了指路,有點畏懼的緊跟在二人身后。
順著大灰所指看去,入眼的是遠遠看著這邊的靈草之主,依然披頭散發、衣著隨意,站在一個小石亭前。
二人相視一眼,連忙快步過去,在距此人兩丈的位置躬身見禮:“拜見前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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