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賢再見
"再請問一下貴公司的夢想是什么?""額,對不起這個問題。Www.Pinwenba.Com 吧我覺得我們公司將來會有全球最大的生產基地和研發基地,那時我們的市場份額將會達到70%!""好了,好了!我知道您想說什么了!請問您還有什么問題要問我嗎?""是的,請問下在大學期間,您最引以為榮的事情!""對不起,沒有!"一個服裝銷售公司的洽談室,一個年輕的面試官和一個年輕大學生之間的對話戛然而止!面試官的眼光游離了,大學生的眼光也早已不屑!這段話的關鍵不在于他們說了什么,另人費解的是面試官和應聘者的角色貌似被置換了。
大學生是一個男孩子,臉部的輪廓很是明顯,特別是眉毛很濃,乍一看會讓人覺得甚是威嚴。猶若類人猿的額骨將眼睛陪襯的深邃,略略高崎的鼻梁又把這一切調劑的頗具美感,那嘴唇是天然的紅。個頭約一米七三,著灰色外套,映襯著白色襯衫莊重且素雅,沒有領帶露出一點頸部的皮膚,不全是黃色的。下身墨蘭的牛仔搭配暗黃的大頭毛質皮鞋。站起來將要走出門時摸了下頭發,大概是因為今天刻意準備的發型不很適應。那面試官更不適應,恐怕這是他職業履歷中遇到的最令自己不堪的一位面試者了。一場面試再次不歡而散。
"喂!老大,剛才在面試,不方便接電話。怎么了?"剛一出門,便趕緊回過去了面試時的一個未接電話。
"怎么樣啊?面試的情況!""哎,別提了,他問了一個問題,我問了三個。然后出來了!你說這一個好的實習單位咋就這么難呢?"應聘的大學生無奈的苦笑了一聲。
"你呀!你這一個月怕要把所有的企業都要跑完了,實習嘛,找一個差不多就行啦!"老大是班長,天津的,以嘮叨而不自知著名。
"老大呀!不是我挑他,你沒見那個面試官,簡直是,算了算了,我真不想提他了!你找我啥事呀?""哦,對了,竟替你*心了,差點忘了正事,今天晚上咱們班在老地方吃散伙飯,你別遲到了,哥幾個可都在呢"老大一般說話都很正經,大多是媽媽的口吻。
"知道了,咋能遲到呢?放心吧!"應聘的大學生掛了電話。
將要畢業的同學們在大四上半學期就已經開始尋找自己適合自己的實習單位了,家庭條件比較好的會千方百計的將畢業的孩子送到有實力的單位。有些同學立志考研,有些已經在準備公務員的考試。應該說同學們的選擇很多,忙碌是這時所有大學生們一致的狀態。但不知怎地?焦躁的感覺會時不時的隱隱在大家心中泛起。也是難怪,在物質和經濟高速發展的年代里,學生們的思想狀態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擇業已經成為了一個大的社會話題,鋪天蓋地的討論、評說、政策將這焦躁時而分散時而凝聚,著實令這些還未完全走出校門的大學生們誠惶誠恐。盡管如此,寒窗苦讀的學生們終歸要走出校門的,學校只是人生的寄宿地。而學生們往往將那地當作了人生的永居之地,享受著、夢幻著,即使將要不得不離開,卻依然人走神不走,神走靈不走!真實的社會無情的會將那安好的靈*出來,一時間難以適應的便會不知所處,情急的自然迷茫。但終究須面對。只是時間長些,時間對于任何一個人來講都是至關重要的,而對于將畢業的大學生更是如此。被稱為有志向的大學生也確不少見,會多找些機會多接觸一些人與事,作用很大,卻不明顯。
學校邊上有一家叫作"聚賢莊"的餐館,老板很是精明能干,在眾多的餐館中頗有威望,會經常在學校冠名一些學生會的活動,久而久之,"聚賢莊"的品牌在學校的口碑極好,生日聚會、朋友宴請大都在這里。時間長了,便是一種習慣,習慣久了便是情感,情感久了自會不舍。散伙飯的地點被確定在這里,多半出自于不舍。
進入校園需走一段下坡,很陡,自然出來時就要爬坡,剛入學時開玩笑說:"這個學校進去是很容易的,但要想出來那可就難嘍!"現在看來,一句玩笑卻亦有好的道理在其中。
班長通知的到位,同學們也都積極,這次過后恐再難有機會。仍然住在學校的同學來的早些,已經在聚賢莊老板的招呼下熱鬧了起來,都是女生,相處好的坐在一起,背景相同的大概都相處甚好,寒暄是必須的,大都會討論些女人的話題,確實都可以稱為女人了。說話聲音較小的幾個在計劃著未來,大都有了實習單位,實習雖短短幾日,卻與在校時的形象有了大的差別,眼睛中也著實有了些內容。
學校門口出現了一排男生,有九個,也都青春、也都帥氣、也都稚氣。盡量占滿整條道路是他們在校園走路的癖好,遇到一直按喇叭的車主,多會被他們冷眼,若是便宜的車子更會遭蔑視。此刻從校門走出卻另有一番感觸,只因他們的腳步不顯輕快,中間的就是班長,也被稱做老大。姓孔。一字排開的依次是阿建、小毛、宗寶、車子、駱駝、穆一遼、Who、老奶。九人同屬人力資源0303313班。2003年從天南地北相聚于此,2007年即將分開,無所謂兄弟情,卻換得意氣相投!九人無言語,卻各自在回憶那曾經的軍訓、斗地主、雙扣、游山、賞花、逃課、偷釣學校魚池的魚、網吧、燒烤攤、碟片穆一遼便是今日面試時老大電話通知的青年,在九人當中算作另類,自頗具才氣,不曾戀愛、不曾上課、不曾兼職、不曾網癡、不曾游戲!只識得滿眼經綸,讀得滿腹古史,練得一手文字,思得一腔奇思,望得一身大志!偶然言語卻精妙之至,大志若愚卻多有坎坷,深知父心卻難以為實,博古通今卻時常迷惘!今日無風,無云、天高、很藍。九人終于爬上坡,站在校門口高高立起的牌坊下,不禁有所思,不約回望,這校園,樹照清,花仍綠,燈亦明,物常在。嘆一嘆,年華去,不愁思,路在腳下聚賢莊的老板對九人照顧有加,卻是因為九人對聚賢莊頗為垂憐,今晚必為動情夜,明朝來客逢酒切。人間佳宴神不棄,綿綿情義味難濟!
“同學們,大家請安靜一下,安靜一下。你們很快就要走上工作崗位了,希望你們能珍惜就業的機會,希望你們畢業后還能經常回母校來看看!”一個老者幾乎是在拍著桌子講話。
“喔~~~~”場下一陣歡呼。
“今天晚上,希望大家盡情的吃,盡情的喝,盡情的歡呼……”
“喔~~~”接著又是一陣講話的那個老人是班主任,聲音已被歡呼聲淹沒了,多講無益也便坐了下來,班主任的門牙去年掉了兩顆,沒有補上,就顯得更老了。
大家抱著酒瓶,都沒有坐在座位上,很是激動,至于為什么激動?其實沒有人說的清楚,或許是在惋惜四年的虛度,也或許是在為明天的美好祈福。總之,一群人都是快樂的,忘形的!
愛美的那幾位同學現在還是如此,洗過的白色的球鞋一定要很白的衛生紙包裹起來,以便能使鞋子的色澤不會變黃。家里其實沒有什么錢,但必須這樣,這樣別人會知道的他的鞋子足夠一個人2個月的伙食費了。沒有追到情侶的和沒有被追過的,這刻也倒無所謂。追到的比沒有被追到的更顯得糾結些。大學的愛情美好是好,此時,這愛情缺少的僅僅是一點堅持的勇氣罷了!
小雨沒有預兆的不期而至,藍色夜幕稍有霧氣,朦朧了!聚賢莊內一群人力資源班級的同學們歡呼依舊,無人顧及夜的召喚,無人顧及明日的境況!只是無人面對而已。老師早已離去,因年齡不堪酒力,因歲月不堪黑夜,因時代不堪青春,其實是因往事不堪回首!
"穆一遼,老大說話你聽不聽?""聽!除了我爸媽,下來就是你。老大你說!"酒瓶被啪的墩在了桌子上。
"你小子在咱哥幾個中最有才,為什么你老是找不到實習單位?你知道原因不?"老大摟著穆一遼,臉已經紅的像屁股,屁股也紅了,估計也像臉。老大已經分不出來了,在場的人又有誰能分的出來呢!
"我知道,就是每次去面試的時候,都是我在問面試官問題,不是他們在招人,而是我在招公司!對不對?對不對?你說對不對?老大"穆一遼此刻的聲調極為悅耳,像是在吟詩。
"我說不對!你小子就是太狂!太張揚!你小子就是沒碰過釘子!沒吃過虧!你承認不承認?"老大咕咚咕咚的灌了兩口自己已經不認為是酒的液體。
"我不承認!我干嘛要承認!我爹告訴我,要吃虧咱就吃大虧,要碰釘子咱就碰大釘子。碰了才知道疼。否則咱就照自己活著,咱就罵那些烏煙瘴氣。我爹告訴我,要立咱就要站穩,要扎進土里去。定咱就定人,定了人咱才能勝天。否則咱就滅那些牛鬼蛇神,不讓他們來阻攔咱!"穆一遼豪氣蓋天,卻蓋不住老大那股酒氣。
"我說你小子有骨氣,但那是意氣用事,你就說,你實習咋辦?說!"老大的分貝提高了兩度。
"我進去就進去了,進不去我就悠著。進去了我就死心塌地,進不去我就臥薪嘗膽!我就飄著,我就一直飄著,飄的越久我就越重,重了我就不怕釘子!"穆一遼突然一陣眩暈,像似被某種東西嗖地刺激了中樞神經,麻麻地。定了定神,眼睛用力擠了幾下。突然,在他的眼前出現了一顆星星,奇怪的星星,他的眼睛根本無法睜開,只能被那顆星星牽引著快速的越看越深,那顆星星也在迅速的鉆進自己的眼里,腦子里、一直鉆進了腦漿里"好!好!好!"幾個震耳欲聾的歡呼將穆一遼從那顆星星的中央拉了出來。其他人聽到了穆一遼的陳詞。真心或者假意,贊賞或者嘲諷,直面或者虛偽。那時,那景,根本已無法辨認"穆一遼,你有才,來一段,兄弟們記著你!"那桌有人高喊了一句。
"聽著"穆一遼的聲音更大!
不明不暗不同窗,或離或散或梳妝。
辨真辨偽辨業匡,霸天霸地霸鬼慌!
謂之陰陽轉!
夜更深了,深透了自然便是白天
聚賢莊的招牌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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