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雜邏輯
風揚每天早上十點以后才會進辦公室,大約在凌晨三點離開。Www.Pinwenba.Com 吧這是風揚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就是這樣的習慣,其實與GP嚴格的考勤制度是沖突的,曾經就有人以此向風揚發難。但始終沒有改變風揚的習慣。想來也是,風揚的習慣,旁人怎會輕易改變。
這天早上,風揚再次站在了拿破侖的畫像前……
鈴鈴鈴……
風揚知道是張警官打電話過來了,便立即接了起來。張警官是是風揚的摯交,在未進入GP前就認識,是調查本次文哲泄密案的主要負責人。
"您好!風總,那個叫Tina的人我們查清楚了,是通過他的郵件地址追蹤到的。據我們所掌握的情況,她是深圳某中學的一個英語教師,今年26歲!"
"什么?中學女教師!"風揚不免十分驚訝!
"和文哲有什么關系嗎?這個教師。"風揚問道。
"據我們所掌握的信息,沒有任何關系,根據網絡刑警偵查的情況看,那些信息不是從深圳發出的。而是從我們這里發出去的!"張警官說道。
聽到這里,風揚再次肯定了昨晚現場帶走文哲的做法是正確的。現在看來,這次他們玩的這個把戲是如此頑劣。
"張警官,今天晚上您能不能到帝尚商務會所來一下?"風揚問道。
"當然可以!"張警官答道。
風揚掛了電話,再次看著拿破侖的畫像,自言自語道:"版圖確實很大,但只有你知道這其中的不易呀!"風揚點燃了一支煙。
風揚如此一句話,著實讓人不好理解。想必定與此次泄密事件有關,而張警官的一通電話又似乎將泄密事件渲染的更加撲朔迷離了。
在一股神秘氣氛的籠罩下,晚上七點,帝尚商務會所,歸因閣風揚、青治、嘯谷、和言還是坐在昨晚的位置。
不一會,張警官便來了,后面還跟著六位警官。
"您好!GP的各位副總裁!我來介紹下,這位是我們局長,王局,這位是網絡偵查科科長,李科長。這幾位是我的同事"張警官很是熱情、客氣。和昨晚的黑臉簡直判若兩人,其實張警官本可以一人來的,只是他完全明白風揚的意思,便將局長和科長一并請來了,唯一的作用就是證明,證明風揚的無私。
"王局、李科長、張警官,幾位警官,快請坐。"風揚快速的將張警官一行迎了進來,并安排坐下,青治幾人也笑臉相迎。
"風總呀!這次GP的案子市領導十分關注!我們王局、李科長已經兩個晚上都沒合眼了"張警官在寒暄著。
GP是納稅大戶,自然是受到了各級政府的重視。
"今天我們過來主要是向幾位說明一下這個案子!"王局長說了一句。
"是這樣的,各位GP的領導!我們通過與深圳警方聯絡,通過那些含有大量GP核心機密信息的郵件的追蹤,收件人全部都是一個叫Tina的中學英語教師。這些郵件發出時所用網絡的確是文哲手機所用的3G網絡,目前我們還不能得出犯罪分子是如何偷天換日的竊取了文哲的網絡,但我們可以肯定的是,發出那些信息的終端不是從深圳發出的,而是從GP的總部發出的,而且全部是上班時間發出的!再者,文哲的確有不在本地的證據!因此,我們斷定,泄密者另有其人!文哲被冤枉了!"李科長一口氣便將案情陳述的清清楚楚。
"啊?那不就是有人存心誣陷嗎?"和言聽了李科長的陳述立即說道。
"很有這種可能!"張警官應道。
"不過,這次盡管委屈了文哲,但GP的高管第一時間下了果斷的決定!規避了可能的風險!難怪GP在你們的帶領下發展的如此之好!"王局這幾句話說的正是時候。
風揚的當機立斷從王局嘴中說出效果出奇的好。
嘯谷也笑了,久違的笑!
這時卻見文哲已經站在門口了。見他胡子長了些,面容也十分憔悴。
"快進來文哲"和言總是和藹。
"對不起!文經理。讓你受苦了!"風揚說了一句。
"文經理,這次多虧了風總,你的嫌疑才會這么快被洗清!"張警官又在關鍵事后加了一句。這句話關鍵就關鍵在,文哲已經從心理上認同了風揚。至此風揚的地位又鞏固了一層!
而這一切看起來竟是如此滑稽,就像小朋友們在玩游戲一樣。但是,文哲的心理卻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謝謝毛總監!我敬您一杯"文哲抬起了一杯紅酒。這是毛俊經常來的一間酒吧。沒有嘈雜動感的音樂,只有寧靜的輕音樂,配有青白色桌椅,燈光沒有變色,只有柔弱但不肉麻的白色光,照下來將整個空間映襯的大方而愜意。落地窗外有安靜的綠色,擋不住的生機催促著屋內的闊大和清澈。
文哲知道了毛俊為自己而失態痛哭的事情,分外感激。自己罪名洗刷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邀約毛俊,以表敬意。地點是毛俊選的。文哲從深圳之行后對毛俊的看法大為改觀,以前對毛俊的一切厭惡而今都變的美好。
毛俊是典型的白領女士,平日的穿著打扮自是得體文雅,文哲以前對此也頗有微詞。此刻在文哲看來也竟是一種眼福,那標準的微笑也不再讓文哲感到虛偽,總之,這景、這人、這事都促成了文哲的感激……
"嗯?謝我?謝我什么?"毛俊故作疑問。
"一謝毛總監點撥之情,二謝毛總監信任之意,三謝毛總監栽培之恩!"文哲今天說話算是超常發揮了。有板有眼的。
"這前兩謝我倒是能勉強理解,至于這栽培之恩我可受之有愧。"毛俊喝了一口與文哲碰過的酒。
"您絕對受得起,以后我將跟隨您的腳步,共同為GP的人力資源的發展作出貢獻"文哲本不勝酒力,無事從不喝酒,所以剛剛喝了幾口臉就紅了。
"每個人對人力資源都有自己不同的理解。我為你此次深圳之行有所頓悟而感到高興"毛俊不論在任何狀況下都不會表達本不屬于她的觀點。
"這次為你的事情我據理力爭,是因為我很清楚你是無辜的,不管是誰,我都會這么去做!這是最基本的人性的反映"毛俊補充道。
而文哲沒有聽明白毛俊在說什么,反而欲借酒力再做表達。毛俊見狀自不會再聽,便搶斷文哲之言,道:"今天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文哲顯然意猶未盡,但不好說不,盡收拾了東西準備買單,卻被服務生告知毛俊是這里的VIP,都是每年預繳費用,不用次次買單的。
文哲謝過毛俊,并送毛俊離開后便自行走了。文哲的答謝酒也就如此收場了……
毛俊回到家中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踢掉腳上的高跟鞋,撇掉手里的包包,橫臥在沙發上,毫不吝嗇的享受這份寧靜與暢快。一般情況下,老公聽到高跟鞋落地的聲音都會第一時間從書房出來,看看自己的這位好強的老婆,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呀!老婆這么早回來了,定是事情都解決了。來來來!老公給老婆做個泰式按摩!"無論外面的境況再是紛繁,只要一回到家,一聽到老公這句說了二十年的話,毛俊便燥意盡失。她始終認為,這是她保持良好精神狀態和豁達心胸的根本所在!
"老公,你幫我分析分析這幾天的事情嘛,我好心煩呀……"毛俊顯然在撒嬌,而腿已經搭到了老公的腿上。
"不可能呀!還有什么事情能難倒我聰明智慧的老婆?"老公故作調皮,不過老公的按摩手法確實愈發嫻熟了!
毛俊喜歡聽這樣的贊美,"夫妻的相處之道就是彼此相互贊美!"這是毛俊和老公二十年的婚姻證明了的真理。
毛俊躺著,一邊享受這愜意,一邊說這幾天所發生的事情,很仔細的說,任何一個事實的細節都不放過……
"那得益的人只有一個!"老公聽到一半的時候便要下結論了。
"誰?"毛俊也停止了散漫!
"就是你們的風總呀!"老公是一個國企的核心管理人員,對職場之事,特別是高層政治頗有建樹。毛俊在很多大事情上都會問老公的意見,久而久之,老公的閱歷與思維方式也深度的影響了她。
“為什么?"毛俊坐了起來。
"呀!老婆。別激動!回到家咱不說這些事,太煩心!"老公見毛俊開始嚴肅了,便想換個話題。
"老公,你說嘛,我一直想不透!老公,求求你了……"毛俊在家的狀態,在老公面前的狀態和在外面的狀態簡直就判若兩人。老公自是拗不過毛俊。
"我來說最后的結果,最后一定是風揚救了文哲!是吧?"老公看了看毛俊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說對了,老公還看出毛俊希望自己一次說完。
"風揚處理此事的脈絡應該是這樣的。第一,引蛇出洞。你所說的那個陳天露出了狐貍尾巴。陳天后面的人雖然還沒有露出來,但已經嘗到了味道。而這些是他們之前想不到的,假如文哲真的被抓,那么陳天一方就必然成功!第二,將GP利益放在第一位,樹立他不徇私、不舞弊的大無畏精神。當他收到投訴時,他馬上召集高管會。并立即召文哲回來,又現場讓把文哲帶走。而他在事先肯定清楚這件事情不是文哲干的,而是這次露出狐貍尾巴的人干的,或者是他的同伙干的。第三,收伏文哲,文哲定會感念風揚的信任,今后必為風揚所用!第四,在其他幾位副總裁面前立威,因為從開高管會、到召文哲、抓文哲、放文哲都是風揚在拍板。其實呀!在不知不覺中,你們GP副總裁之間的第一次對決已經結束,而且,贏的一定是風揚!"老公說完停頓了一下。
"怎么樣?老婆,和你想的一樣嗎?"老公很清楚,自己分析的在毛俊的腦子里已經早已理清!而毛俊卻已酣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上班,毛俊便接到了霍弋的一個電話,一想到老公昨天的分析,就哭笑不得,看來誰輸誰贏還真的沒有結論,因為老公的分析少了一個重要的人物,那就是霍弋……
"什么?讓陳天做人力資源經理?這是霍總的決定?"風揚雖然鎮定,但聲調卻高了些。
毛俊見到風揚的狀態甚是欣喜,一喜自己的判斷是準確的,當然也是老公的判斷,那就是陳天的狐貍尾巴露出來了,這個狐貍尾巴就是有人在背后支持,霍弋也是支持陳天的,而陳天顯然不是風揚一伙的,自然就不是嘯谷一伙的。二喜風揚在面對眼看自己到手的勝利被逆轉時,也會暴露自己的不安情緒,而這種情緒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聲調升高,卻完全暴露了風揚內心的真實想法。
按照組織程序,毛俊先向嘯谷匯報了霍弋的決定,顯然嘯谷還沒有看清楚這個局。自然也就沒有找對立場,因此對此事的回復依然是慣用的那一句話:"走!我們趕緊向風總匯報一下!"
當嘯谷見到風揚的態度時,才有點反應,便立即說道:"是啊?怎么會讓陳天做人力資源經理呢?文哲呢?"其實誰來做這個人力資源部經理,對于毛俊來說沒有任何區別,文哲對自己表達了忠誠,雖然木訥些,但如果稍加點化,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文哲是一個拙將,只要不反對自己便是好的,盡管風揚想借這次機會將文哲收入帳下,也能保全嘯谷所分管的人力資源中層穩固,而且風揚的目的也達到了。
但憑借毛俊的實力,在其根基未穩的狀況下,再把文哲拉過來也并非難事!至于陳天,雖然鋒芒畢露,但就憑他能隱藏這么多年,加之那天與毛俊的對話,就可以斷言,此人非等閑之輩。
毛俊縱橫職場數十年,對于此類后生倒是真未遇見過,說不定將來會成為自己的徒弟。盡管陳天身后是有背景的,但這與毛俊畢生的對于建立全新的中國人力資源管理模式的理想來說,這又算得了什么?
從GP的利益看,如果是文哲繼續做人力資源經理,大不了就是風揚勝利,風揚勝利就等于嘯谷勝利。而毛俊在歸音閣為文哲的“悲痛一哭”,早已向風揚和嘯谷證明自己是如此的不舍文哲,且不管那哭是真是假,但那種環境下,那種氛圍下,對在場的所有人心靈都是一種震撼,人心一旦被震撼,無論在作何決定時,都難免生惻隱之心。那么在風揚和嘯谷勝利后自然會分的毛俊一份“信任”。
如果陳天勝,那GP的格局就會異常明顯,風揚與另外一個人就會針鋒相對,人力資源部今后就會變得更加熱鬧一點,而自己的中立依然可以保留。關鍵的是,從目前的形勢看,霍弋是支持陳天的。
而自己也已經被霍弋擺到了桌面上,風揚在說霍弋提前告知其關于魏浩的決定時,就已經有意離間霍弋與毛俊,再加之毛俊那一哭,所以即使陳天勝了,風揚與嘯谷也不會遷怒于毛俊。而這一切毛俊早已衡量的十分清楚。至少在現在的這個局面下,毛俊選擇一個最合適的做法——保持沉默,左右逢源!
令毛俊最為不安的就是,那些絕密的信息到底是誰散布出去的?一時間還難以下定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