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地談心
穆一遼已經在一個銷售奶粉的公司做起了銷售員的工作,但被一種叫什么氰胺的東西折騰的業績很差,正準備回到家后約老大來喝酒,談人生呢!
他所租住的房子算不上標準的兩室一廳,是城中村改造后新蓋的,約有三四十平米,一間用來做臥室,另外一間可以用來煮飯。Www.Pinwenba.Com 吧衛生間是被夾在中間的,收拾倒清潔,洗澡的空間不是很大,但熱水是可以24小時保障的。
房東是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有老伴但死了,老太太很精明,一般會在房租到期的那天晚上來收房租。穆一遼對老太太挺好,來時不忘泡點特產的茶葉給老太太,盡管如此,老太太也會為幾塊錢的水費斤斤計較。這棟樓里住著的大學生很多,有些找到了工作,有些沒有找到工作,四樓的“小兩口”就是穆一遼的同學,只是關系一般,來往不多。
穆一遼的住處要從一個狹窄的路口轉進去,在他住的樓的旁邊是一個有些年代的用土制成的房子,里面很黑,即使在白天也很黑。路過的時候會看見應該是母親的一個婦女端坐在一臺老式縫紉機前,光線好的時候是不用戴眼鏡的。頭發大多情況下都很亂,臟了以后的那種亂。很不見男主人在,或許是在外打工,但孩子卻很多,最多的一次見到過5個,沒穿鞋子的有三四個,頭發都有些自然卷,收拾一下應該像洋娃娃,衣服也穿的很破舊。說起這事倒有趣,幾個孩子因為門較窄不會一排的出來,一個一個出來的時間間隔大約5秒鐘,前面說到了屋子很黑,加之出來的情形,倒像是從黑暗中蹦出來的神童。穆一遼會這么想,但一般都很快警告自己,自認為是一種嘲笑。
門口是一個不大的坡道,有些孩童會騎扭扭車往下滑,發出來的聲音確是刺耳,尤其周末早上,當穆一遼在貪婪昏睡時,若聽到這聲音自會發狂,事實是經常會有這種聲音。由此穆一遼用一杯水澆灌了下來,孩童們沒有嚇到反而更愿意用這種聲音來挑釁,盡管他們原本并無挑釁之意。
周圍的生活設施還算便利,碩大的一個菜市場,聽里面的人說買菜很賺錢,只是辛苦點,一年下來十五六萬很是常見,菜價自然不菲,一塊錢大概可以買到2根黃瓜。外面有挑著籮筐來的大叔大嬸,因為沒有攤位費自會便宜些。用喇叭錄制好了吆喝聲一遍一遍的播放。人當然很多,特別是將要做飯的時候。水果在這里也很熱銷,這個省份本是水果的主產區,特別是熱帶水果,所以便宜些。如果經常來,也會碰見很多江湖郎中,在他們眼中,任何病癥都是他們的特長,但一般人都不會相信這是真的。除非已經病入膏肓且不敢去真正的醫院。醫院現在的宣傳手段是多樣的,會ps很多熱火的美女作為封面模特,虛構許多令人發熱的小故事,發放給經過的人們,最重要的是各種專家和優惠條件充斥著整個頁面,其實專家和江湖郎中是一樣的。販賣盜版碟片的小販也是一道風景線,剛從工地上回來的依然帶著安全帽的人會從碟片柜臺的后面出來,手里面拎著些認為好看的影碟。人群熙熙攘攘依舊……
穆一遼剛回到這家,正準備電話給老大,自己的電話卻先響了起來……
"喂!老大!我正準備電話給你呢!你就打過來了。嘿嘿……咱真是心有靈犀呀!"穆一遼右腿支住了自行車,停在了小河邊,眉開眼笑的接通了電話。
"你小子少貧嘴,誰和你心有靈犀了。"孔老大總是對穆一遼的嬉皮笑臉不屑一顧。
"在哪呢?"孔老大問道"在村子的小河邊呢。"穆一遼并不以為孔老大非常正經。
"這家伙,還小河邊呢!挺美呀!還在你那村子住呀!趕緊搬吧,那全都住著些農民工。你好歹找一小區住著呀!"老大一直對穆一遼的住處頗有微詞,這次言辭更激烈了些。
"嘿!你還看不起農工咋的?我沒事就和他們殺兩盤,他們會經常給我分析時政要聞還有街頭巷尾的趣事,多好呀!雖然有時候有點吵!但這不就是生活嗎?"穆一遼每次都會有不同的論點來支持自己住在村子里沒有什么不好的觀點。
"行了!行了!行了!不和你說這沒用的了!"老大在這個問題上總不是穆一遼的對手,每次都以繞開這個話題為上策。
"那你電話找我啥事?"穆一遼自知孔老大時常惦記著自己的工作,想必又是為此時打來電話的。
"我們這里有個人力資源助理的崗位你來不?"果然不出穆一遼所料。孔老大又是來介紹工作的。
"我還賣著奶粉呢……""呀呀呀!你可別提你那奶粉啦。吃死了多少小孩了?虧不虧良心吶?有沒有人性吶?"孔老大打斷了穆一遼的話。
"啥呀!你可不要懷疑我們的產品,我們賣的可是進口奶粉,質量……""進口的說不定問題更多,你有點出息行不行?別一剛畢業就鉆進那個什么村子,完了一天賣那有毒的奶粉!"孔老大再次打斷了穆一遼的話。
"你啥意思呀!老大,挑釁是不?造次是不?你讓我把話說完你再評論,是不是會死呀?"穆一遼斷不會屈服于孔老大的*威之下,狠狠的回擊了孔老大。
"我剛才還買了兩斤鹵雞爪子,說正要打電話給你說過來喝酒。我看您今天火氣挺旺,算了!算了!……"穆一遼啪的一聲掛了電話,這五百塊買的翻蓋手機早晚有一天要被自己犧牲了。但對付孔老大這樣式的,他寧愿讓手機折壽。
鈴鈴鈴……穆一遼的電話只有這一種鈴聲--老式電話鈴聲,而且聲音很大。
"你又干嗎?"穆一遼知道孔老大一定會回電話過來,而且準會發嗲。
"你啥意思嘛。我就說了你兩句,你就掛人家電話。你說我圖個啥呀?天天*心你的工作。你還這么兇!我還不都是為了你好呀!"穆一遼知道下來孔老大定會讓自己說:"說!你錯了"。
"快說!你錯了"果不其然,和穆一遼想的一模一樣的,只是加了一個"快"字。
穆一遼不想再廢話了。迅即答道:"我錯了!"
"那你過來接我!"孔老大顯然是被雞爪子迷住了。前幾天穆一遼剛買過一次,是村子里一個婦人自家鹵的,味道的確獨特。孔老大吃過一次便念念不忘,加之啤酒的沁心,更是一番別致的享受。
"我說老大,我咋覺得你比那賣毒奶粉的還黑心呀。君住城池南,我住城池北,相隔六十多余里,你卻讓我來接你,況且是用自行車!我不干,你愛來不來!"穆一遼的長處就在于平常的語言,到了他嘴里便會像詩一樣,朗朗上口。穆一遼正想再折壽手機。卻被孔老大攔住了。
"哎--別別別!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你等著,等著!我打車過來!"孔老大有些著急了,是為了鹵雞爪子著急。
穆一遼得意的哼了一聲,掛斷了電話。一直撐著的右腿這時卻動彈不得了,時間長了,抽筋了……
"這個該死的老大,折騰的我腿都麻了……"穆一遼使勁瞪了一下地,自行車搜到一聲躥了出去……
古嘉玉在例會會場的表現著實另毛俊滿意,加之古嘉玉身上所綻放出來的氣質,還有她那坐騎,都使得毛俊對她另眼相看。但這一切都不至于影響毛俊對人力資源部格局的判斷以及她將采取的措施!
通過古嘉玉一個不經意的眼神流露,毛俊已經基本上判斷出了古嘉玉和陳天的"不正常"關系,這個結論的得出,對毛俊處理人力資源部內部事務自然很有幫助。
但今天的會議不全是是好消息,因為她不得不同意了陳天的要求,最關鍵的是這個人選是古嘉玉提出來的,兩個人在會上的"一唱一和"著實另毛俊心里不舒坦。如果真如了陳天的愿,古嘉玉、陳天、還有那個什么穆一遼自會結成一黨。日后恐有不妥。陳天現在是經理,古嘉玉是主管,二人如果立場相同,對團隊的平衡是肯定有威脅的。加之古嘉玉今天的狀態莫名奇妙的好,如果一直保持這種狀態,劉朗、花姐、梅姐都是無謀之輩,聯起手來也不是古嘉玉的對手。
毛俊陷入了沉思,其實也是在反思。呂子科的走其實是毛俊在落井下石,因為安一個嘯谷的人在眼皮子底下畢竟不是什么好事,陳天敢破天荒的帶呂子科一個實習生去做管理人員的面談,雖標榜說呂子科是科班出身,實則是看透了呂子科來的蹊蹺,而不得不為之的做法,其實自己也只能接著陳天的說法賣嘯谷一個人情,以示對呂子科的重用,只是這步棋在深圳之行后看來是正確的,因為嘯谷的呂子科不但沒有得到重用,反而被開出了。這對自己當然是好的,嘯谷也無話可說。只是這陳天定是得到了古嘉玉傳遞的消息才會這樣對待呂子科,陳天此舉不僅拉攏呂子科,也會博得嘯谷青睞。如此看來陳天心計頗多!
還有歐陽詩涵也是嘯谷點名要來的。只是歐陽詩涵貌不像攻于心計之人。不足為患,行政部的那兩個實習生自是嘯谷用來制衡行政部格局的棋子,可不予理睬!如此看來,而今的隱患只有陳天和古嘉玉,還有他們口中的穆一遼。倒是可以提一下文哲,利用文哲對陳天的不滿來壓制陳天。只是那陳天并非等閑,文哲定不是他的對手……
毛俊幾經輾轉卻始終難以定斷。"我的推理是正確的嗎?應該是對的!因為每次事情的發生和我的推理都是極其吻合的!但是為什么我每次的分析卻總會遇到瓶頸?是我的信息不夠?還是我的功力不夠?還是……?哎!算了!不想了!回家去吧,我只有在家里心靈才會得到休息……"
夜幕垂下,天格外高……
穆一遼身邊擺著五只啤酒瓶子,孔老大一邊有六只。
"你小子咋喝的那么慢!"孔老大光著膀子,扯著嗓子沖穆一遼嚷。
"我說老大,你咋那么好意思呀!兩斤雞爪子你吃了一斤八,我可憐的用二兩雞爪子對付了五瓶啤酒,你倒反過來嫌我喝的慢……"穆一遼也光著膀子,雖然瘦一些,但卻比孔老大那一身肥肉結實很多。
孔老大不說話了,因為他自覺自己吃的確實很多。"不說這個了,說點正事,你真打算繼續賣你的奶粉嗎?"孔老大還是清醒的。
"倒真不想賣了,只是我上面的主管對我挺好,我不能虧了他。堅持到月底吧!"穆一遼沉思了一會說道。
"月底?月底我那的編制可就滿了!"孔老大急切的說道。
"滿了?滿了就滿了!我再找找其他的看看!"穆一遼語氣雖隨便,但話卻不假。
"找其他的,你以為你家是開公司的嗎?說找就找的著?"孔老大又開始吼了。
"老大!我知道你對我好。也知道你凡事都想著我,但我真得把這事給他干完了……"穆一遼聲音不大。
孔老大聽出了穆一遼的意思便不再作聲了。
二人沉默了許久……
"給你作首詩吧?"穆一遼突然說道。
"好呀!"孔老大最喜歡聽穆一遼作詩了。
"看!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穆一遼指著遠方,突然冒出了這么兩句。
孔老大順著穆一遼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兩人更加安靜了……
二人坐在七樓的樓頂,村子高矮不同的房子盡收眼底,那熟悉和不熟悉的巷子像蚯蚓一樣交錯著,開著微型車,占著地盤賣水果的人們也已成星星點點,只可隱約聽得見用小喇叭錄制的叫賣聲,在這高空聽起來倒像是天籟之音了。燒烤攤冒出的油煙已經被老板和老板娘,當然還有吃客們吸收的差不多了,香氣自然也被夜色稀釋殆盡,唯獨可見的也只有毫無沖勁的煙的頭部。其余的做小生意的會輕松些,一旦碰見他們的城管天敵,他們逃跑的拖累會少得多……
二人凝望遠方,那方景色極好,矮的樓也有三十層,觀光電梯在此時是最繁忙的,嫵媚的女人們會盡量少著些衣物,張著碩大油肚的男人們斷不會放過女人因虛榮而裸露的肌膚,甚者自會主動去追求,運氣若好能捕捉到也是大有可能的。燈火映射下的廳堂華光璀璨,小朋友們會去追逐,年輕的家長會著急的后面追趕著,唯恐小朋友跌到,假若真跌倒了,地板的光滑便成了被承懲戒的對象,小孩也會為這種懲戒而停止委屈。奢侈品的包裝盒都很是大氣,自然價值不菲,拎著的女人們走路都有了些氣度,頭發顯得更加飄逸了。出入地下車庫的車子依然絡繹不絕,車燈射出的光和星光交相呼應,很難分辨,唯有月亮站的更高,看的還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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