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痛的距離
深夜的鬼渡頭仍是一片歡騰,梅姑娘穿過燈紅酒綠的街道后,終于回到了梅林軒。Www.Pinwenba.Com 吧‘咿呀’的推門聲后,黑暗中傳來秦爺低沉的嗓音:“這么久了,第一次見你走出鬼渡頭。”
孤寂的身影獨坐在空無一人的酒館里更顯落寞,梅姑娘關上門后,隨即過去為他添酒:“抬腳走幾步有何難?就怕走不出自己的心。”
“你說的是你,還是他?”
“誰知道呢?”梅姑娘苦笑一聲,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正想拿起,秦爺卻伸手往酒杯上一按,問道:“如果可以再選一次,你會不會選擇回到他身邊?”
“我若是相信如果,那就不會有今天的梅林了。”烈酒流進喉間帶出一片火辣,卻止不住內心揪緊的疼痛。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如果當日可以不愛他,那么她會是一個平凡的幸福女人。
注視著她眸中的深沉,秦爺沒再多說什么,孤寂的兩人各自喝著悶酒,夜很長。
臘八過后,大家仍沉醉在節日的余慶當中,汪晴和林婉玗一早來到芙蓉殿卻感覺四處都壓抑著一股怒火,其中為首的自然是朱小茜那兒。看到兩人進門,本來分散練習的人紛紛聚在一起,唐詩婧懨懨地揚了揚絲絹,諷刺道:“到處都是一股騷味,精神都集中不了了。”
“成天含沙射影地罵人,你們不煩,本小姐都聽膩了。”汪晴繞開她們往另一邊走,周倩如卻擋在她身前,目中無人地說道:“這邊我要用。”
“這邊也沒地方了。”唐詩婧把空余的地方也霸占了,挑明道:“從今往后,整個芙蓉殿都不會有你們的地方。”
“你們別欺人太甚了。”眼看汪晴的怒火就要爆發了,林婉玗趕緊把她拉住,勸道:“不要跟她們吵了,我們找別的地方練習吧!”
“芙蓉殿不是她們的,憑什么我們非得讓著她們?”汪晴話音剛落,朱小茜隨即走上前來,警告道:“本小姐十三歲進芙蓉殿,這里從來都是我們說了算,你最好放聰明點,別碰了你不該碰的東西,尤其是人。”
“人?什么人?你和宇文顥之間不過是你自己一廂情愿,他何曾說過喜歡你接受你?你朱小茜憑什么身份禁止別人靠近他?”汪晴看笑話般得瑟一笑,接著走近一步,清清楚楚地說道:“就算我和他如膠似漆、你儂我儂,你也沒那資格管。”
“你盡管看看我到底有沒有那資格管。”朱小茜臉色鐵黑,寬袖下的拳頭握得死緊,換做平時,她早撲上去跟對方拼個你死我活了,可如今卻異常的鎮靜,甚至有些可怕。其他人從未見過她這樣,頓時生出了些許畏懼,連蘇雅芙也不禁擰了擰眉。
“真可惜,我忙得很,沒時間浪費在你身上。”汪晴冷哼一聲,隨即推開她去取桌上的羽扇,可觸手的感覺卻怪怪的,仔細一看才發現扇把上涂了一層黏乎乎的東西,想放手,扇把卻明顯黏緊在手上,拿不下來了。
“汪晴。”林婉玗才踏出一步就被朱小茜扯回來了,只見她擋在汪晴身前,冷聲道:“我朱小茜保證,你一定會為你剛才的話后悔的,這只是給你的一個小教訓,以后記得喘口氣都要當心點。”
“朱小茜,你!”汪晴想破口大罵,可朱小茜已經寒著一張臉走人了。周倩如滿是不屑地瞥了眼林婉玗,蔑笑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路邊的野花竟也妄想飛上枝頭?”
“你們一定會為你們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汪晴威懾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們都撕碎了,周倩如不以為意地輕哼一聲,好笑道:“死鴨子還撐飯蓋呢!”
“是時候該去練琴了,走吧。”一直旁觀的蘇雅芙也領著人走了,最終在偏院里找到了朱小茜,瞥了眼掉了滿地的花,問道:“怎么樣?消氣了嗎?”
“要本小姐消氣哪有這么簡單?不整死她,我就不是朱小茜。”朱小茜臉上一片陰暗,手上一使勁,那原本開得燦爛的花隨即變得爛糟糟的。蘇雅芙看她是徹底打翻了醋壇子,勸也勸不了了,只好提醒道:“別玩得太過火了,上師那里不好交代。”
醫藥所里,汪晴在楚修非常有經驗的幫助下,好不容易才把羽扇拿下來了,可嬌嫩的手掌卻因此扯掉了好幾層皮,從指關節到手腕的地方都似要滲出血來,嚇得林婉玗刻不容緩地給她上藥包扎。
楚修看她神情恐怖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隨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道:“喂,你沒事吧?剛才叫得這么凄厲,現在卻像沒事人一樣。”
“此仇不報非女子,總有一天我要她們跪在我面前求饒。”汪晴說得咬牙切齒,大家對視一眼,一致露出‘不可能’的眼神。楚修輕咳一聲,奉勸道:“我看你還是算了吧,整個北苑都聽她和雅芙的,你們兩個孤立無援,要對抗她們無疑是以卵擊石。”
“對啊,對啊,正所謂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呀!”阮宜軒大條道理地附和著,被汪晴狠狠一瞪,隨即識相地把嘴巴閉上了。朱子善緊接著看向高高掛起的宇文顥,滿帶不悅地問道:“這事因你而起,你是不是該去解決一下?”
“與其端起架子向我說教,不如回家好好管教你的妹妹,我沒有義務也沒有責任必須承受她的死纏爛打。”宇文顥冷然越過他離開,朱子善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憤然問道:“宇文顥,你還是不是男人?你和小茜之間,你愛怎么解決是你的事,牽連無關的人,你都沒有一絲愧疚嗎?”
“我只說一次,拿開你的手。”宇文顥臉上也明顯有了怒氣,孟越風趕緊把他們拉開,責問道:“你們這是怎么了?芙蓉殿在鬧,你們也要鬧嗎?”
汪晴手上已經處理好了,走向莫名其妙在發火的人,聲明道:“朱子善,這是我和朱小茜之間的戰爭,不是誰的責任,你別在這里發瘋了。”
“我發瘋?好,這事我不管了,愛怎么鬧怎么鬧,是死是活都隨你。”朱子善氣極而去,汪晴仍是一頭霧水,奇怪道:“受苦受害的是我,他沖我發什么火?真是莫名其妙。”
翌日,汪晴和林婉玗如常走在去往芙蓉殿的廊道上。林婉玗拿起汪晴受傷的手,問道:“手好些了嗎?”
“還好,上了止痛藥,沒昨天那么疼了,就是不能碰水,不太方便。”
“有我侍候你呢,你記緊躲著朱小茜,千萬別再惹她就是了。”
“你不覺得你很羅嗦嗎?像她那樣的人,你越是怕她,她越是囂張。”汪晴憤憤不平地發泄著,林婉玗的眸色轉瞬變得暗淡,低落道:“她家里有權有勢,每個人都迫不及待地去巴結她,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做得再好,在那些人眼里都只是妄想飛上枝頭的山雞,子衿府就是這么現實的地方,由不得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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