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的漣漪
皇太子正在書房內沉思,慕容熙推門而入,拱手行禮:“殿下。Www.Pinwenba.Com 吧”
“阡陌還好嗎?”
“大理寺沒有實據,就算把人扣押著,也不敢怠慢。”
“那他可有交代什么?”皇太子神情隱晦,甚為擔憂,慕容熙也是眉頭緊蹙:“林舒跟得緊,根本說不上話,不過阡陌處事向來周全,殿下不必過分擔憂。”
“二皇弟死咬著小言不放,如何能不擔心?”
“殿下,這事總要有個解決的方法,沈小姐不能一直藏著。”
“官場黑暗,兩黨之爭,你還不清楚嗎?那些牛鬼蛇神是沖著我來的,就怕小言一出現,那罪名就莫須有了,單憑我和阡陌的片面之詞,又有多少人會相信?”
“可屬下認為林舒可信。”慕容熙神情堅定,甚少見他對誰這樣信任,可皇太子躊躇片刻,仍是不放心:“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殿下,此事不宜再拖,要是把您也牽扯進去,麻煩可就大了。”
“慕容,我不能讓小言有半點閃失,你明白嗎?”從皇太子固執的眼神里,慕容熙看到了他對沈靜言的留戀,胸懷再大的皇者終究逃不過一個‘情’字。
“屬下知道了。”話畢未有退下的意思,看他躊躇不定,欲言又止,皇太子剛舒展的眉頭復又擰起:“有話就說,我們之間還需要這樣吞吞吐吐嗎?”
“屬下剛才經過花園,聽太子妃的琴聲甚為悲涼,殿下是否應該去看看太子妃?”未曾料想他要說的竟是這個,皇太子臉上頓現不悅:“你覺得我把怨氣發泄在她身上過分了?”
“屬下不敢。”
“下去吧。”慕容熙雖然沒有明說,可他怎會不知太子妃無辜?可他又能如何?他要的太子妃不是她,父皇的圣諭他無法反抗,對沈靜言的愛息不了,無奈也恨不起,他所有的怨氣唯一的發泄口只有那頂替的太子妃。
“殿下!”柔兒的驚呼打斷了太子妃的彈奏,趕緊起身行禮:“臣妾參見殿下。”
“漢宮秋月。”輕挑琴弦,陰晴不定地問道:“這深宮讓你感覺哀怨嗎?”
“臣妾不敢。”不知道他又會如何刁難自己,太子妃言行舉止間更是謹慎了,不敢多說一句,也不敢少做一分,只見他踱步至貴妃椅上躺下,滿臉的疲憊:“那就彈點別的,來一曲陽春白雪。”
“是。”輕快的樂聲奏起,太子妃惆悵已久的臉上終于露出絲絲愉悅,看著這樣溫馨的情景,柔兒頗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觸。
“小偷,別跑!”
喧鬧的大街上,一個柔弱的身影苦苦追著小偷,周邊這么多人竟沒有一個出手相助的。小偷正得意之際,前面突然冒出來一位衣著華貴的公子,一陣天旋地轉之后,人已經被按倒在地上。皇太子奪回他搶來的錢袋,憤然罵道:“四肢健全竟淪為鼠竊,父母生你何用?國家養你何用?”
“好漢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國法昭昭,豈能饒你?”使勁一拉,把人扔給隨行的侍衛,吩咐道:“送去官府。”
“是。”
“我的錢袋。”卓琳氣喘吁吁地追來,皇太子自是把錢袋奉還:“給,你的東西。”
“謝謝。”拉開一看,里面的八個銅板一個也沒少,看她笑逐顏開,皇太子頗感不解:“你追了好幾條街了吧?不過幾個銅板而已,搶了就算了,何必冒險來追?”
“對于公子這樣的富貴人家,怕是銅板都沒拿過吧?可對我們這些平民百姓而言,一分一毫都是血汗錢,有勞公子仗義相助,我得拿回去還給人家了。”
皇太子頓顯訝然:“這不是你的錢袋?”
“是街口賣菜的婆婆的,老人家賺幾個錢不容易,現在的小偷也膩沒良心的。”初識的卓琳弱質纖纖,可卻古道熱腸,皇太子含笑的唇角顯露一絲欣賞:“長安的吏治確實有待加強,有緣再會。”
半月后,山下的田野上,兩人再度相遇,卓琳香汗淋漓卻笑靨如花:“是你?”
“看來我們還是挺有緣的,有沒有時間坐下喝口茶?”
這樣熱的天氣,卓琳自是求之不得。皇太子見她背著籮筐,隨即問道:“你一個姑娘家,怎么一個人跑到這山野田郊來了?”
“最近天氣干燥,我來采些草藥防暑,倒是公子怎么這么熱的天還出來?”
“不出來走走,怎么知道百姓生活艱辛?”看他眉頭緊蹙,卓琳心里頗感欣慰:“雖然不知道公子官拜幾級,可必定是一個體恤百姓的好官。”
“那不知姑娘可否引路,帶我到處走走?”
“當然沒問題。”
‘砰’的一聲,弦斷音絕,最后留在腦海中的是卓琳燦爛的微笑。難得如此情景,竟是這般失儀,太子妃趕緊起身謝罪:“殿下恕罪。”
“反正也沒興致了,你早些歇著。”今夜的皇太子特別的安靜,也特別的憂傷,太子妃雖然不知為何,可他第一次如此平心靜氣地跟自己說話,心里仍是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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