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芒種。
一連下了六天的毛毛細雨,將江南浸泡在綿柔的夢境里。
這日,已經是江南休業備戰的第六日,也是張云端被吊在江州城門,風吹日曬雨淋的第十日。
站在江州城下觀望的老百姓,已經對這個人了解透徹了,神都派來的太之,因為屠殺總督大人及江州一帶權貴之人,現在被處以極刑。
只是,總督并沒有急著將他拉出去斬首,而是把他掛在江州城門之上,每日供他一餐,緊緊就是為了活生生的折磨著他。
此時的張云端衣衫襤褸,全身傷痕累累,哪怕隔著朦朧的雨水,都能看到他皮開肉綻血粼粼的模樣。
此時他已經神志不清處在昏迷狀態,雙手被綁住,身體垂落,蓬頭垢面像極了街邊的乞丐。
城門之上除了守門將士之外,還站著三人,站在前方一女子,她正沖著城門上的士兵喊道:“別讓他睡著!給我撒鹽,撒在他身上!他是怎么折磨死我弟弟的,我也要讓他痛不欲生!”
這女子便是蘇友心,在蘇友燦被活活虐死之后,蘇友心將張云端關押三天三夜,沒日沒夜的對著張云端一頓抽打,若不是不想讓張云端這么輕易死去,只怕張云端早已經被她剝了一層皮。
“山莊之事震驚江南!這家伙沒想到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站在蘇友心背后的正是紅玉儒,最近他奉命與無欲海一同駐守江州,今天他也剛好看來,為的是目睹張云端。
避暑山莊一事,無欲海推的一干二凈,起因他只說是蘇友燦召見張云端,想要折磨張云端,沒想到最后張云端卻下了狠手,造成這一場劫難。
宴廳被燒毀了,但是宴廳之內的尸首可以清晰的看到,好幾個人都是斷腳,腳上還靠著鐐銬,按照仵作的推測,他將張云端戲虐殘殺蘇友燦一行人還原了出來。
如此心狠手辣之舉,讓江南甚至整個天華國為之震驚,為之震撼的還是,他利用此等手段殺的正是江南那不可一世的蘇友燦!
這件事事發之后,江南和朝廷局勢緊張,因為江南總督發出告示,他們已經太之緝拿,并且吊打在江州城門之上,為的是告誡朝廷,像這樣的人,你們派來對付我,我絕對不會跟你們客客氣氣的。
于是,動蕩的局勢讓整個江南開始進入到休業備戰狀態,很多平民都已被征用到軍隊里,隨時等候著神都大軍的降臨。
可是連著十來天,神都依舊沒有任何動靜,于是江南總督在發文,稱是芒種之日午時三刻必會問斬。
“你說他圖的是什么?”紅玉儒見無欲海看著張云端身上被灑滿鹽之后的痛苦狀沉默不語,于是又問了一句。
“他在等人!少主大可安安靜靜的將他處死,沒必要去引來他神后的那些女人!”無欲海看著張云端有氣無力痛苦掙扎的模樣,行了佛禮,垂下眼簾。
“少主這次是要賭上江南,逼出李將軍和玉滿夕!只要能重傷這兩個人,他下一步計劃就能更加順利!
畢竟這兩人,可是被神后牢牢握在手中的重要人物,倘若失去她們,龍玉澡的力量可是會大打折扣的!要相信少主的遠見!”紅玉儒自信道。
“可,你不覺得太過安靜了么?要知道殺了太之那就是在挑釁龍玉澡的尊嚴!倘若龍玉澡不派人來商談,只怕會被全天下人笑話的!可是,至始至終都是我們在戒備,不曾見過云江之北有任何的動靜。”無欲海覺得太古怪了。
“斬了更好!斬了就表明龍玉澡在忌憚我們!那么,我們江南的局勢會被朝廷默認,這樣一來,這快地兒的主人就得改姓了!”紅玉儒興奮的握緊了拳頭。
其實對于他們來說就是站位賭注,賭對了,榮華富貴指日可待,所以這一幫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以至于每個人都如此的瘋狂。
“辰時已到,午時三刻問斬!時辰也快了!天刀教主他們得請來。萬一李將軍兩人真的殺過來!只怕江州都會被她們兩給滅了!”無欲海交代道。
“黑士永夜、白士曙光、天刀教主!這三人足以抵擋那兩小娘們!剛教主在拜訪總督大人!估摸著也快來了!這些少主想的比你還周到,你就放下心來吧!”紅玉儒拍拍無欲海的肩膀。
“這一戰打下來,只怕半個煙州都會毀掉。但愿少主的決定是對的!”無欲海說道。
“半城的兵力已經轉移到豐州,這兒就當做空城來用!總督說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倘若看不到我們的兵力,那江州今日一過,就不會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如今兵糧已經轉移到此,借助暗道流送,在穩妥不過了!說到暗道,真是太佩服少主的智慧了!”紅玉儒心中對于這位素未謀面的大人物萬分敬仰,至始至終都信任著他的每一個決策。
“暗道江流,乃是少主一大壯舉!銜接了整個江南的重兵之鎮,保住糧草,就有打仗談資的資本。這一條暗道確實高明,哪怕龍玉澡的也一定調查不到咱們兵糧的運送!”無欲海點頭稱贊這杰出之作。
同時他也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軟禁張云端期間,張云端就曾假裝無意的讓自己帶著去軍營觀望,那時候無欲海不想為難,其實也是怕自己可以阻難會引起張云端的猜忌之心,按照張云端的聰明腦袋,說不準還真會發現其中端倪。
所以無欲海才會那么大方的帶他去看糧倉,可是那緊緊只是江州守城軍隊的軍糧而已,量不多,哪怕張云端知道了,把消息傳出去,對江南來說沒有任何的影響。
如今思索起來,無欲海心里面至少有點底,在兵糧這一點上,不曾對張云端走漏風聲,只要如此,打仗那就穩妥了。
“怎么了?看你臉色不是很好!”紅玉儒見無欲海在發呆問了一句。
無欲海摸了摸光頭腦袋,其實就是多慮了,主要也是因為忌憚張云端這人,越是了解張云端,他心里面越發的害怕,所以才會想的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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