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天干燥寒冷,大家都穿上了最厚的衣服,像一年中最后的狂歡,只是這份熱情,原本應該支撐到農歷新年。Www.Pinwenba.Com 吧
也或者只是自己……原本今日過后,自己嶄新而美好的人生會要開啟,而不是戛然而止!
突兀的令人驚慌失措!
相片已經發黃,上面的女人年輕時髦,燙著卷發,旁邊的男人帶著并不和煦的淺笑,看上去很假,只有懷里的孩子面容天真,睜著大眼睛笑的一臉懵懂,相片角落的位置寫著“一歲紀念照”五個字。
這是一張標準的家庭合影,除了照片,更多的是一些信件。
寒風中,范麗琪也不覺得冷,一封一封的拆開看,淚水一次次模糊了眼睛,她隨手抹去,吸著鼻子,勢要看到最痛苦的部分……
今天莊希賢是主角,她雖然不慣應酬,但今天來的大部分都是公司同事,她現在對工作的熱情僅次于照顧好自家人安全。如果可以平安過度,這個會是她以后奮斗的方向,所以她并不覺得辛苦,反而樂在其中。
卓聞天來的時候,她還正被幾個人圍著,卓聞天笑著和Tony說:“你去問一下簡亦遙來了嗎?”如果來了,他們倆倒是可以聊天。
看著有兩個熟面孔的女士正準備走過來打招呼,卓聞天急忙轉身,都是一個公司的,他不好意思駁人家的面子,可是今天他真的不想應酬,還好不一會,Tony就問到了簡亦遙所在的位置。
意大利風格的小廳里,立柱,拱門,雕塑以及頂上的繪畫,全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既有古希臘的典雅,也有古羅馬的壯麗華美,簡亦遙正站在一幅油畫前愣神。
卓聞天最是了解他,這些東西他早就看膩了,他們倆都是國家畫廊邊長大的,怎么會這么專注的欣賞這些新派畫家的作品,這些能掛在會所里的畫,又不是贗品,原創的能有多好,不用想也知道。
卓聞天靠在門邊說:“我今天要不來,你一個人會無聊成什么樣?”說完笑了起來。
簡亦遙回頭一看是他,淡淡說道:“愿意見我了嗎?我還以為你要多躲幾個月呢。”他也給卓聞天打過很多次電話,可是卓聞天都沒有接。
卓聞天走過去搭上簡亦遙的肩膀:“對不起!”前段時間他的情緒太低落了,就是不想說話,和誰都不想說。
簡亦遙當然不會真的介意,“知道你現在沒事就好。”他們倆認識六年,簡亦遙其實非常能體會卓聞天心里的痛苦。
卓聞天看了看四周奇道:“你一直自己在這里?為什么沒人來?”剛他看的清楚,別的地方可都是人。
簡亦遙轉身在壁爐旁的皮沙發上坐下,“你真的沒事了嗎?”還是關心卓聞天。
卓聞天笑了下,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現在真的沒事了!當時……真的是想不通。”他靠向沙發,看到頂上鑲嵌的都是油畫,不由多看了幾眼,“那時候,我每天就是想,以前咱們倆在英國的時候,那時候多好,我每天晚上就是想著第二天早晨怎么去你那里蹭個早飯又不用洗碗,吃完早飯又想著怎么騙你陪我出去轉。”現在想起來,竟然有些恍如隔世般,那樣單純美好的日子,都一去不復返了。
包括自己和簡亦遙的友誼。
怎么就走到了今天?!
“其實希希真是禍水!”卓聞天忽然坐直,看向簡亦遙:“你同意嗎?”
簡亦遙笑了下,不其然的忽然想到第一次見到莊希賢的瞬間,那一天,他是那么絕望,他以為自己的人生一定完蛋了,可是莊希賢就那樣來了,她挽救了自己一輩子。也許因為這樣,他才心甘情愿的愛她,一點沒有保留。
簡亦遙低聲道:“如果她不出現呢?”
卓聞天何嘗不明白,如果莊希賢不來,他們倆這一輩子都會背負一個殘忍的包袱,一輩子也別想真的快樂了。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所以這世上的事情就是這樣,你又怎么可能不愛上她,在那樣的情況下,換成任何一個男人也會愛上她的吧?”說道這里他歪頭看向簡亦遙:“還記得你當時說不會喜歡她嗎?”
簡亦遙看向卓聞天,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
在他的心里,其實一直都覺得,在這件事情上,自己有些不夠道義,卓聞天先看上的莊希賢,也是他先說要追的。卻被自己后來居上。
他心里知道,感情的事情沒有先來后到,兩個人同時認識了莊希賢,比起對卓聞天的一向淡漠,莊希賢對自己是不同的。
可是每次對上卓聞天,簡亦遙心中依舊是不自在居多的,而卓聞天也許同樣是這樣覺得,所以他們倆現在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
曾經親密無間的友誼,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說起來是很傷感的一件事,但是無論是簡亦遙還是卓聞天,都知道除了無奈和惆悵,他們什么也做不到。
卓聞天站起來:“還沒把禮物給壽星呢,我出去看看。”說著起身去了見莊希賢。
他一直都沒有問過簡亦遙和莊希賢現在是什么關系,這兩個人因為各自都忙,對外也沒有什么舉動。所以卓聞天還是愿意相信,莊希賢依舊是單身。
在看到莊希賢的那一刻,他更是決定,哪怕他們倆已經好了,他也依舊應該再試一次。
莊希賢剛走到備餐桌旁,一看到他立刻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你來了呀,吃東西了嗎?沒吃一起吃。”
卓聞天拿過碟子,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笑著說道:“Peter今天也是下了血本,這自助還真是多得令人眼花繚亂。”
莊希賢指著比較清淡的幾樣,示意卓聞天裝給她:“誰知道怎么弄成了這樣,我倒覺得不倫不類。”她看卓聞天夾的小點心賣相很可愛,捏了一個嘗了嘗:“不過味道都不錯,這樣也好,又中又西,看著還熱鬧。”
卓聞天笑著又給她多夾了幾塊。
莊希賢才想起來另一個人:“林卡來嗎?”
卓聞天點頭:“也許會晚點到。”
兩人來到后院的溫室,細膩的音樂散在空氣中,莊希賢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外面的大陽臺,特意做成半弧形,帶著華麗的石膏柱,雖然只是個造型,也很漂亮。
“這個就餐環境倒是不錯。”她笑著說,卓聞天這才想起來還沒有把禮物給她,站起來說:“等我一下。”
項鏈和花都在Tony那里,片刻,他去而復返。
莊希賢已經用過簡餐,正站在外面的陽臺上打電話,玻璃門關著,她的表情嚴肅,卓聞天楞楞的看著她,她身上隨意披著大衣,外面那么冷,可是她在講電話,他一時不知是不是應該走出去。
莊希賢此時接到的電話真的很重要。
對面的人是天生,他剛剛收到手下人的報告,匆匆就離開了,此時才有消息。
他們一直有人跟著范麗琪,等的就是今天。
對面的天生小聲問道:“你周圍沒有人吧?”
莊希賢周圍看了看,透過玻璃門看到卓聞天,擺了下手,她揚起笑容對著電話說:“我現在在一樓的花園里,如果你覺得還不夠安全,我可以潛到游泳池里,這樣天寒地凍的時候那邊保證沒有人。”
“還知道開玩笑,看來你玩的很高興。”天生說。
莊希賢挑了挑眉:“為什么不?今天可是我的生日。”
天生頓了一下:“你不急著知道我打電話的原因嗎?就這么有耐心?”
莊希賢轉身,手肘撐在欄桿上,換了只手拿電話,笑的更開心:“你忽然走了,如果不是有大事,怎么值得你專程走這一趟。”
她當然是有耐心,上次回來,她就查過了范麗琪的DNA,她并不是范立堅的孩子,可是莊希賢依舊留了她在家里住,也不過是為了看看能釣到哪條魚。
果然沒令自己失望。
天生也知她心中所想,不過這次的結果有些意外。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在這樣的日子破壞莊希賢難得的好心情,可是他也別無選擇:“希希,范麗琪去萬福會見了卓致遠。”
莊希賢的右手不由自主抓上欄桿:“繼續。”
天生聽出她的緊張,想了一下還是坦白說道:“我們在范麗琪的手機里裝了監聽,剛剛得到的消息是——卓聞天,是卓致遠和徐箐的孩子!”
莊希賢轉頭驚訝的看向屋內的卓聞天,“怎么可能?”此時他正低頭看著手中的首飾盒,一臉迷人的笑容。他怎么可能是徐箐的孩子!
“希希,卓聞天比你大三歲,他是徐箐在進范家之前生的孩子。”天生的聲音透過電話傳過來,語調平淡,顯得有些冷酷。
莊希賢木訥的不知說什么才好,如果,如果徐箐和卓致遠有這樣的關系,那她進自己家興風作浪一定和卓致遠也有關系。
只是卓聞天,他知道嗎?
而卓致遠,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可以進來嗎?”卓聞天看她掛了電話,推開門笑著問道。
莊希賢勉強擠出一絲笑:“請進。”
卓聞天笑著走出來,“糊涂了嗎?這是室外。”
莊希賢努力想調整出一個云淡風輕的表情,但剛剛的消息太震撼,所以她還忍不住腦中飛速的思考著。
卓聞天看她發呆,打開藍絲絨的首飾盒笑著說道:“這是我媽媽留下的,當生日禮物送給你好嗎?”
莊希賢還在思量徐箐和卓致遠的關系,一點沒發現卓聞天已經把項鏈拿出來給她戴上。
莊希賢心思根本不在這里,只是想到卓聞天提他的媽媽,順勢問道:“你媽媽,是什么時候過世的?”話一出口又“裝作”不妥,連忙改口:“我是說……”
卓聞天正打量著她剛剛戴上的項鏈。
杏色大V領的禮服,配這種三層的珍珠項鏈顯然很適合,高貴而典雅,像希臘女神的造型。相比莊希賢頸上原本的藍寶石項鏈就暗淡的多。
那條鏈子并不適合今天的禮服。
卓聞天順手幫她解了下來:“沒關系,我剛出世媽媽就離開了。”
“那你,那你怎么還有個弟弟?”莊希賢覺得自己應該沒記錯,卓聞天有個弟弟。
“他是外面女人生的,和我不同母。”
這是什么**陣,莊希賢微張了嘴,不知該給出什么表情。
卓聞天走到她面前,打量了一下她脖子上的項鏈,此時只有自己剛送的珍珠項鏈,真是漂亮,靠近莊希賢在她臉頰上輕吻了一下:“生日快樂!”
莊希賢心中涌出無數問號,不知該問哪一個,倒是卓聞天自覺,一看她想知道,立刻又笑著說:“倒是我父親和你母親以前是舊識。”
“什么舊識?”莊希賢立刻警惕。
卓聞天拉起她的手親了一下:“你不知道嗎?他年輕的時候狠追過你媽媽。”
難道是因愛成恨?
莊希賢很快又否定了這個猜測,有這么神經的愛法嗎?這是恨吧?
卓聞天看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臉上迷茫的表情難得的可愛,不由拉起她的手:“我真的一向是個極挑剔的人,總覺得誰都不值得,現在想來,傲的有點過了。”他低頭笑,顯然心情很愉悅:“還好我后來認識了你……希希,你是……你知道,你是我一直等待的那個人,我是真的愛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他表白了!
莊希賢沒想到這個時候,卓聞天會這樣鄭重的再次表白,剛想拒絕,忽然想到——也許這是個好機會,如果佯裝和卓聞天在一起,那么無疑是一個簡便的多的方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卓聞天看她低頭不語,以為她在思考,滿心的幸福快要滿出來,拉起莊希賢的右手,吻向她的掌心:“沒事,你慢慢想,我可以一直等!只等你!!”
莊希賢根本一無所覺,上輩子家破人亡被迫跳樓的恐懼一涌而上,也許這就是契機,自己可以靠近背后的敵人,她要放棄嗎?饒更遠的路,等待更久?
外面的天氣越來越冷,兩人都一無所覺。
只是,無論是腦筋急速旋轉的莊小姐,還是沉浸在柔情蜜意的卓先生,都沒有注意到屋內的門口,簡亦遙站在那里,一直看著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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